《向忧伤问路》烟胧晓

7、百合花的爱

　　晓攸沿着开满百合花的小径踱步。那些灿烂如雪的百合像一片花海，更像是对花神的祭奠。郊区的路陡而长，但因为别致而没有丝毫张扬之感。
　　一辆乳白色的轿车从晓攸身边驶过，一晃而过的瞬间，她似乎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晓攸没有细想，她转身坐在了小径的岩石旁。岩石上那些棱角已经不再尖锐而变得有些圆滑了。晓攸抚摸那些圆滑的棱角，不禁生出些许悲伤来。与人呆久了的石，经过岁月的磨合也变得与人相似了。
　　轿车突然停了下来。车上走下的人朝着晓攸所在的方向走来。晓攸抬眼的瞬间，他已经与她坐在一起了。晓攸诧异地笑了：“怀文谦，是你啊。”
　　怀文谦微笑道：“怎么会到这里来？”
　　“呵呵，出来散散心，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来了。”
　　“你住在那里吗？” 晓攸指了指那参差不齐但错落有致的建筑。
　　“嗯。算是吧。”
　　“真希望江叔叔能等到他的幸福。” 晓攸说道。
　　怀文谦点点头，欣慰地看着晓攸：“他一定会幸福的。”他突然拉住她的手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
　　怀文谦不言语，拉着晓攸进入轿车内。
　　晓攸从车窗外看天边的夕阳，不觉想起许巍唱过的一句歌词：我那永远多变得的世界，拥有只为了再离别，就像天边的夕阳如血不停燃烧又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驶进了一处开阔的原野，不远处有一幢朴素的木屋。怀文谦牵着晓攸来到木屋前轻轻推开门，一阵百合的清香袭入晓攸的心脾。
　　“原来这个宅子的主人也爱百合啊。”
　　“百合是家母最爱的花。”
　　晓攸点了点头。她绕过那一丛丛开得安静的花朵，她不忍再多看一眼，仿佛那写花早已从生到死历经无数个轮回，历经了无数个意兴阑珊的寂寞。
　　晓攸随怀可进入了一个小而别致的房间。木质的门窗上斜开着，顺着窗口可以看见满园盛开的百合。没有灰尘没有陈腐的气息，仿佛这屋的主人就在房间里并未离开。斜靠床的一角是一架精致的钢琴，晓攸抚摸那些富有灵性的琴键，心生出许多感慨。一个弹琴的女子，一种相思的愁绪，还有那安静的百合到底承载了多少美丽的忧愁？
　　“可否弹一曲？”晓攸转身问倚在窗边的怀文谦。
　　怀文谦微笑。他走到钢琴边，开始弹奏。
　　怀文谦微闭双眼，一种忧伤缓缓流出……
　　晓攸静静地聆听着，不知不觉窗外已经升起明月。
　　“晓攸。”
　　“嗯？”
　　“我的母亲二十岁就嫁给了我的父亲，可他们的爱情没有受到长辈的祝福。爷爷认为母亲双目失明，不能给父亲带来任何利益，所以他干涉了他们的爱情。”
　　“你母亲的眼睛在嫁给伯父之前就已看不见吗？”
　　怀可点点头。“上天吝啬的连一丝希望都不给。”
　　“但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不是吗？”
　　“他们因爱而幸福，也因爱而消亡。父亲在我十岁那年因车祸去世，母亲便一病不起。爷爷对母亲更加不满，她被逐出了怀家。母亲随父亲而去的时候正是百合花盛开的季节，她终于满怀幸福的走了，安静的走了，残忍的走了。”
　　“或许她希望你能明白她的选择。”晓攸轻轻拥住怀文谦，拍拍他的脊背。
　　“母亲曾经问过我：如果向忧伤问路，付出的代价什么？”他忧郁地望着晓攸继续说道：“我那时沉默不语，直到母亲去世我才明白这是母亲对父亲进行的绝望的告白。”
　　是啊。所有的爱都有结果，或长久或消散；或幸福，或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