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宝格丽酒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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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沉默了一分钟，接着说：
“那个男人配得上你吗你心里没点数？他有资格说喜欢你吗？他从什么立场出发说喜欢你？用什么身份说喜欢你？不管你跟不跟我在一起都记清楚，喜欢一个人光凭感觉就能知道，凡是反复求证的都是不喜欢。他明显对你没诚意。他就是日子过腻了，家里的饭好吃不好吃不重要，外面的屎只要没吃过就是香的。我们结婚后你可以去找他，我陪你去都没问题只要你需要，我们可以去做婚姻咨询，我配合你去解决这个心结。”
“不不不，那我还是宁愿我死了，没法想象你们在一起的画面。而且我不希望任何人掺和到我对他的感情里。”
李芳说的没错，他太懂她了，懂得让她害怕。Phoebe突然想起5年前她去深圳的时候，被带到夜晚的海边，以为李芳会陪她坐在沙滩上聊聊，结果李芳只是站在海边小卖部抽烟，放她自己去散散。
“那他真的好懂你。”在那次咨询中，L听完这个细节如是说。
“嗯，赶紧走吧，我要回去吃药，头晕得厉害。”
虽然药就在她包里，这已经成为她近来的惯性借口。
“我今天不走了。”他解开马甲衬衫又扣上，也只知道她是西装控，招架不住这一套。
“那我陪你喝一杯，然后你回酒店乖乖睡一觉，明天自己去机场，可以吗？”
或许是刚才在他面前说起L的愧疚，她鬼使神差带着他去ICHIKURA，一家她经常去的日本老板开的酒吧。
“我最讨厌女人喝酒抽烟。有什么事不能清醒着干？你也就这点出息。\"
“你知道你这样很招人烦吗？我能忍受配合你的一切癖好，但我受不了你天天贬低我。玩是玩，疯是疯，我就是个单核的，没你智能。”
“我贬低你？你要什么自尊？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自尊。”
“不不不，我觉得相处之道肯定还是包括最起码的尊重，别难以为继。”
“你觉得你跟我谈这些有意思？你下贱的时候我都看过了。”
“你跑题了。”
“你是不是好几年不看书了啊。你回去把《沉思录》再看看吧。精神和生活本是一体，你堕落才觉得生活不用跟上精神，或者说你没有力量去协调两者，以你的性情可能这辈子都很难做到平衡，我来主宰你。”
像水下憋气，这一秒她突然忍够了，突然掉头逃离现场。
他没追来，说今天不会走，明天带她见一个人。第二天，做梦她都不会想到，坐在对面的是李芳的儿子李琳。
这什么怪事，最刚强不过的人配女人名。
还是亮马河，但不是昨天那家意大利餐厅，是在宝格丽楼下，一股怪异的香氛中。
Phoebe让李琳叫她姐姐，或者直接叫英文名，虽然他们几乎就是同龄人，甚至有可能他大一两岁。李琳斯文败类的长相加上和他爸一样的职业西装三件套，让他比真实年龄大了些。
李芳伸手摸着Phoebe后颈，说了些关于他儿子刚刚回北京工作，之前在华盛顿生活的废话。
这些Phoebe其实都知道，包括李芳在华盛顿的小家的游泳池长什么样，他前妻参加儿子毕业典礼那张照片也在微博上看到过。
李芳如何在沙滩左拥右抱碧眼美女的照片她也有，看完也不生气。
“兔崽子滚蛋。辈分不对。”李芳做了一个要掌掴李琳的动作。Phoebe下意识挡了下，只想早点脱身。
“别走啊，好不容易让你们认个脸。”
李芳说过段时间打算搬来北京，李琳说了两句冠冕堂皇的祝福后闭嘴了，显然这个ABC脸上还是有一丝尴尬。
“嗯，我不舒服，你们吃吧。”
此刻Phoebe感觉自己像个小偷——偷走了李琳的家，虽然离婚证提示李芳20年前就离了——她只想赶快离开，给自己的同辈当后妈的感觉并不好，照了下镜子才察觉脸红得吓人。
她想下周去医院要开点其他镇静的药，没有想过别的解决途径——有药就吃，只要能快速摆脱这种焦虑状态就好。
这几周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本来只是想平复一些情绪，结果依赖上一些处方，到时候如果停下来，还需要很长时间调整。药物成瘾让她挫败，羞耻，可是当下没有别的办法。
第三天见面已是在首都国际机场的轻轨线上。
到接驳站的时候，Phoebe突然想起L，像北京这种包揽全国大部分专家的地方，L会不会经常来开会？要说没有，好像也说不过去。不管有没有，L一次也没说过。
虽然知道一大堆咨访不能在其他地方见面的规矩，Phoebe还是悲从中来，这tm太扯了。
她晃过神，说了句保重，站在李芳的怀里像根木头。看到旁边的李琳又赶紧转头。
回来的路上李琳的破冰话题她一个都没接。
她看着窗外想L那档子事，感觉心肠被挖空了，这不对劲啊，或许好的感情不该是被蛀虫堆积的，而是逐渐丰盛的吧。
或许自己真是“外面的屎”呢？绝对连这都算不上。
李芳居然接了电话，看来还没登机：“好啊，你终于想明白了。”
是她决定试试，换一个人，还会不会这么绝望。
“想什么呢？”李琳在她眼前挥挥手，是他坚持开车送她回去，身上的深蓝香水一点点在车内爆开。
“起开。”Phoebe把他手推开。
窗外的风景快速往前加载，她听不下去，想回嘴，但没心力，只想回家吃完药睡一觉，脑海里那个尖叫的声音再不被压制下去就麻烦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真的会有一些可怕的行动。
李琳还在絮叨：
“我爸也找了好几个了都没成，你还是有两把刷子，不然怎么愿意娶你这样的。但友情提示，如果你想通过这个赚钱的话最好别瞎费劲。
你们领证前还是先找公司法务拟个合同，虽然我们也不算家大业大的。”
不过，现在对Phoebe最重要的，还是回家睡觉……
她不明白自己算什么呢？是非严格意义上的外面的屎？是5年也感化不了的妖？是还没进门就要签合同的人妻？
她不想去想，不出意外的话，下半年去深圳领证算了。
但在那之前，她也想去亮马河搭个帐篷野餐一回。没有家人，没有情人，只有自己静静看着那条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