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境]扭转轮回》空华

8、第八章 我今天突然

　　我今天突然有点想要在阳光下读书的心情，于是挑选了天台吃午饭，这个时候天台的人比较少，我会感觉舒服很多。
　　然后，松原鹰人在他们班下课后同样溜到了天台，自然地坐在了我旁边，自顾自地说些关于社团的事。
　　我对此不怎么感兴趣，就左耳进右耳出，将精神全部投入到手里的三明治里。

　　“秋实！”
　　鹰人那张大脸快要占据我的全部视线。
　　一天不见，他变得更活泼了。
　　“你没事吧，不会一直在想我昨天说的事情，被吓到了，到现在都提不起精神吧。”

　　“怎么可能啊。”我作嫌恶壮往后靠了靠，抓紧了手里的三明治。
　　“可是你变得有些奇怪——平时听到我说这些话题不是会直接给出自己不参加的回复吗。”鹰人手比划着。

　　“你刚刚，原来在和我说话吗？”
　　“你这不是完全没有在听吗！”
　　“啊抱歉抱歉，我确实在想鹰人说的事情，但是绝对没有被吓到。”

　　我尝试把话题转到其他地方。
　　“鹰人说今天放学后要去参加社团的迎新活动，不建议的话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啊。”不假思索的答应。
　　他一下子表现地非常开心，因为要和我一起走的原因，他也没有参加社团。但从每次我班级晚放，去操场上一定能找到鹰人这件事可以看出，他真的很喜欢社团活动大家其乐融融的氛围。
　　为什么鹰人总是对“和我在一起”这件事情非常在意呢。

　　我不知道，我也不怎么想问。
　　如果问了的话一定会触及一些我们都不愿意去思考的地方吧。

　　“鹰人，能不能把你知道的社团告诉我一下。”抱着要做就要做到让自己满意的心情，我问鹰人。
　　他拍了拍胸口，“要问我们学校最出名的社团问我总归没有错，首先其实资源最好的社团是乒乓球社……”

　　鹰人越聊越畅快，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张皱巴巴的本期社团招新表，听说是和一些负责老师和社团团长关系太好提前拿到的单子。
　　我也跟着他幻想起这些社团的样子，说得十分畅快。
　　根本没有注意到天台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就剩下了我们两个。

　　熟悉的上课铃声给了我们两个当头一棒。
　　“啊，错过午自习了——！”同时发出哀嚎。
　　用火箭发射般的速度跑下楼，四楼高度的楼梯那样漫长。

　　在老师进来的时候踩着点进到教室，我挨了英语课老师几句说教。
　　没有晚到还真是谢谢我平常的锻炼啊——

　　——
　　一天的学习总算是迎来了尾声。
　　今天我们班和鹰人班里的老师都仁慈地准时放学，不过最后一堂课我还挺喜欢的，没有拖堂还觉得有些可惜。

　　“秋实——”鹰人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我的位置旁，兴奋得不行。
　　“快点把东西准备好，我们去一些社团参观一下吧！我会保护好你，让你真正感觉到社团的快乐的！”
　　你是什么出去玩的小学生吗喂！

　　我把收拾好的书本迅速塞到包里，拉好拉链扣好扣子。
　　“好了，我们现在走吧，鹰人。”
　　我惬意地笑着，鹰人拉上我的手腕，带我离开教室。
　　他随后笑得更开心了。快步走出了只有狭窄过道的教室，来到了我们能并肩走的走廊。
　　“嗯，那就让我这个对多个社团极度了解的人带你参观这次社团新人参观会！”
　　——

　　“前辈和松原同学是在交往吗。”
　　我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水杯丢掉，没呛住简直是奇迹。

　　我参加了羽毛球社的体验，因为本来有羽毛球经验所以和一个同样有点经验的一年级小姑娘对打。
　　现在是休息时间，我看她实在有什么想对我说的，直接问了出来。

　　看着还是一副有点熟的面孔，是当时想认识鹰人的女孩的一个吧。
　　她的名字是——安若吧。

　　“并不是，你怎么会产生这样错误的认知，我和鹰人很明显是损友吧。”
　　啊，是误认了吗，旁边的女孩露出了一点点害羞的表情。
　　“我有点好奇，是怎么把我和鹰人误会在一起的。”我诚实发问，之前我也有问过那些传出绯闻的人，但他们支支吾吾都不愿意回答。

　　“因为松原前辈在我们问联系方式的时候时不时会看向秋实的方向，今天中午我看见你们两个在天台非常亲密聊得很开心，而且今天松原前辈带着秋实来这里参加体验课……”
　　安若好像越想越感觉自己证据不足，低下头回避我的视线。
　　“还有就是……我想要认识秋实学姐，向别人问起秋实学姐，你的名字总是和松原前辈挂钩。”
　　她说出了真话。
　　嗯，这人能处。

　　“秋，秋实学姐？”安若有点害怕惹恼我，细声细语呼唤我的名字。
　　“啊，没什么。”我压扁手里没有水的瓶子，暂时放到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
　　“我们来认识一下？”
　　“啊，啊，嗯。”
　　再打了个二十分钟，我想着今天家里还有没完成的事情，就去旁边的排球场找了鹰人，询问后一起回家了。

　　“体验得还开心吗？”
　　“嗯，挺开心的。”
　　一如往常走向了去我家的路。

　　路灯已经打开，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我们安静走在路上。
　　“秋实，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柠檬饮料。”
　　“啊——不是在问这种东西啦。”鹰人有点烦躁，挠了挠头。

　　“我没有想要的饰品或者衣服。”我截断了鹰人的话题。
　　他沉默了。

　　——
　　做完作业，我躺在床上睡了三小时。千代应该会认为我今天要早睡吧。
　　我所期待的夜游终于要开始了。

　　前天发生了杀人事件，今天愿意在夜间出行的人会少很多吧。
　　我认为织是不会停止夜游的，她看起来就像把折叠的短刀，平时会将夜间的自己隐藏起来，到时候才会放任自己出行的人。

　　换好衣服，和前两天一样在路上站着等待织的到来。
　　——
　　“晚上好啊，织。”面前的人笑嘻嘻地靠近我，跟上我的脚步。
　　我没有回应，任由她走在我身侧。
　　这一次不是她占主导地位，她的动作这样说着。

　　“秋实。”
　　她侧头倾听。
　　我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刀，咔嗒一下，刀刃弹了出来，正正好好，令我满意的锋利和坚硬。
　　“嗯，看懂了吧，有一个人认为收了礼物必须回礼，所以这是我的回礼。”
　　又是咔嗒一下，刀刃收了回去，我将刀柄递给她，示意她演示。

　　“让我想想——是这样对吧。”她用一种我看起来心惊的姿势把刀弹出来，收回去。
　　“等等，我有点反悔。”
　　“诶——？我收下的礼物可不要想着拿回去。”秋实把收回去的刀放在大衣口袋里。

　　“并不是拿回去的意思。”我无用地解释道：“你看起来并没有用刀经验吧，你这样使用不会让它有效保护你，反而会更容易伤到你自己。”
　　所以？秋实的脸上明晃晃写着着两个字，但是表情立刻明快了起来。
　　“那么，织来教我练习刀怎么样。”她笑着。
　　“啊对了，请不要回答，就当是我强迫你做的事情就好。”

　　她的样子那样轻松和阳光，看起来就是个令人想要否定的普通人。
　　“我们走吧，织。”
　　秋实先往前迈了一步，我快速跟上，今天一定是完全不同的夜游吧。

　　朦胧不清的，灯与夜的黑白界限上，我和她并肩行走着。
　　漫无目的，没有去处，可是想到她在我的身边，一切就变得温暖别扭。

　　再多一刻，再多一点吧。
　　这样的夜再长一点吧。
　　不用刻意去拒绝什么的时间在长些吧，不用刻意感受压抑情感的我站在她身边，可以没有任何表情。

　　“真是完蛋了，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杀掉你的。”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骂了一句自己。
　　她的脚步好像顿了顿，随后过了一会，她闲谈似地问我。
　　“织讨厌人类，对吗？”
　　完全是肯定一样的语气。
　　“是啊。”

　　“不建议的话，能告诉我原因吗？”
　　“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太多，对人类（自己）的信任，喜爱还没有堆砌起就倒下，很正常的事情吧。”

　　“确实是很正常的事情。”秋实思考之后点点头，然后停在了一个自动贩卖机前。
　　“在很久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
　　扑通，一杯柠檬饮料掉了下来。
　　“是没喝过的新牌子，啊对，我是一个很极端的人，如果厌恶什么东西是不可能藏得住的，我讨厌我自己，那我的生命也会被放弃。”
　　“嗯，当我察觉到喜欢自己就是个大大的谎言的时候我很讨厌我自己，可是想到自己作为一个人类才能感觉到那么多的快乐，喝到这样的柠檬饮料——啊，好酸。”
　　“我就喜欢上人类了。”她面对着织，露出了哭一样的笑容。

　　“明明还是厌恶着人类啊。”我察觉到了些她藏在言语下的东西，并不想点出来，“现在的你还快乐吗。”
　　“嗯，很快乐，我还打算努力考进全日本前十的名校，最好能考个第一让所有关注这个的人都听到我的名字！”她眼睛炯炯有神，好像有光。
　　“虽然听起来和做梦一样，加油啊秋实。”

　　“织今年几岁啊，有准备考的大学吗。”
　　话题开始变得生活化了啊——

　　那天夜游我们说了很多很多的东西，关于理想，关于现在的生活，关于要好的朋友——当然，我们的社会关系都堪称单纯。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存在在了普通人的世界。
　　我以为秋实口中的，我口中的，是真实存在的我。

　　空无一物的织在秋实的描绘中有了未来。
　　只懂杀戮的织在秋实的描绘中有了梦想。

　　言语和思考是多么有力量的东西，在说话的时候，能感觉到话语和思想割裂的痛楚。

　　秋实绝对是这个世界最好的创造者。
　　织这样认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