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境]扭转轮回》空华

7、第七章 穿过无所事

　　穿过无所事事的人群，穿过闪烁着各色灯光的迷幻角落，穿过无人了解的小路。
　　我拉着织避开红绿灯，在颠倒的夜晚世界穿梭。
　　忘却了上一次走那条路是什么时候，当我在思考怎么走，那记忆就会从未知的角落里蹦出来，告诉我应该往哪里走。

　　醉醺醺的醉汉将手里的酒瓶子对准撞到他的我们一投，结果没看路被四溅的碎片扎疼了脚。
　　躁动的少年因为被目睹了虐待现场，追了我们一段路，因为找不到路悻悻而归。
　　我抓住虐待女性的男人的外套帽子，把他往旁边的夜店里狠狠一丢，砸坏了店里的一些桌椅酒瓶，老板的训斥咒骂声跑出巷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啊，希望今天晚上不要被评价为“本市最恶一天”。
　　织没有阻止我的动作，她大概会觉得我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吧。

　　今天的我依旧庆幸着监控没有普及，夜游的人还不算多，但是正因此浓厚的夜色才能遮盖了太多太多的意难平。
　　每次遇到人我都会刻意把式拉到身后挡一挡，我穿着高领的防寒外套，在现有的照明下他们看不清我的脸，我有这个自信。

　　没过多久，也就十几分钟，我们穿过喧闹混乱的城区，来到了一条没有多少人知道的，修建到一半就停工的河边小道。
　　停下的时候，我们都气喘吁吁，口干舌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得，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吗。

　　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耗掉双方体力，在一个没有无法去无视对方的处境平等交流。
　　完全是我一个人的无理取闹。
　　我从口袋里取出了我制作的环，递到织的面前，就像送出情书那样害羞。
　　也许对我来说，这才是比昨天的心血来潮更加认真的告白。

　　“那个……因为觉得氛围不太合适所以买了个关子。”完全在硬着头皮讲话。
　　“我是很认真地说出想要和织成为恋人这件事，想要更加了解织，想要成为织的朋友。”
　　“只是，很普通的，草率告白之后想要知道织的真意，一见钟情之后的深入了解而已。”
　　什么啊，明明双手都在颤抖。

　　“我不想要逼迫织答应，但是，但是，我希望我的真心能被看见，希望能得到你思考之后的回复。”
　　一瞬间我竟然觉得这个世界是那样安静，我什么都听不见，能看见的只有那个穿着艳丽和服的少年，明明草丛中安装的小灯透出来的光比路灯朦胧许多，可是她在我眼里的样子还是不断凝实，好像一群扑火的飞蛾，在远方看着尚且不清晰，越靠近火光，越靠近死亡，那影子越发明艳清晰。
　　那飞舞的虫群实在太过疏离无法掌握，只要将光源灭掉飞蛾就会飞散，于此同时火旁的旅人没法挺过深深的黑夜，会在孤独和寒冷中离开世界。

　　我讨厌自己不合时宜的敏感。
　　织的心情意外很好，她原本憋着颤抖想要发笑，结果完全憋不住，直接边拍着我的肩边笑，越笑越大声，直到咳嗽出声，才带着满脸的笑容对还在喘气的我说话。
　　“昨天。”
　　“嗯。”
　　“昨天，已经给出回答了吧。”她稳稳地，从我手里接过了那个碎花的小袋子。

　　“干嘛是这幅不可思议的样子，明明我同意了吧。”
　　“织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而且如果在山上的时候我问了出来，你一定会拒绝的。”
　　我执拗着，不依不饶地追问她。

　　—◇—
　　秋实没有说错。
　　如果在山上问出了这个问题，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掉这份感情。
　　将这份名为“恋爱”的责任，只属于织这个个体的独特责任完全杀死（拒绝）。

　　织是什么都不懂的，只明白杀死事物的，单纯的孩子。
　　拒绝（杀死）着所有式的压抑情感，让式能作为普通人，有着普通道德的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必不可少的一环。
　　如果我明白了太多，就会占据我（式）的容纳空间，让我最喜欢的我自己（式）为难。

　　可是，真的很开心。
　　被可以托付的人拉着很开心，可以不用去思考的奔跑（逃避）很开心。

　　我对秋实抱有的感情是我（式）不会去承认的，这个社会不会允许的，禁忌的喜乐。是我必须去斩杀（拒绝）的存在。
　　但是我看到秋实笑会感到难受，看到秋实以为我不会承认这份责任的表情就会很难受。

　　只要接受了一瞬，只要思考了一瞬，接受和承认我是喜欢她的这个事实带来的欢愉就充斥在身体的里里外外。
　　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接受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接受是一件多么，多么，让人上瘾的事情。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对秋实的这份扭曲的情感是对我所处的，极端的螺旋的拒绝吧。
　　我在拒绝着让我诞生的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