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身世（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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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刘叔，您忙着呢吗？”许鸣峥第二天一睡醒赶紧给刘叔打了电话。
“峥峥啊，怎么了。这会儿不忙。”刘叔是个有阅历的老律师。当年许鸣峥他爸的后事都是刘叔帮着弄的。
“刘叔，我想找您咨询个事儿，您这几天什么时候有功夫，我去找您，您…方便吗？”
“方便啊，听你孙姨说，你旅游去啦？估摸着你也该回来了。咱们爷儿俩可有阵子没见了，就今儿晚上吧！咱们边吃边说！”
联系完了刘叔，许鸣峥见孩子还没睡醒，又开始收拾书房。
这套房子是他才装修好的新房。说是书房，其实就是放了L型书桌，又零零碎碎的摆了些没来及拆开的杂物，收拾收拾基本就空了。
拿出卷尺量了房间的尺寸，简单的设计好了床和衣柜的摆设。
想着这两天得赶紧去买家具，这孩子总不能老跟他睡一块儿。
该忙活的事儿一大堆，嘴里彻底起了火泡，一张嘴磨着下牙就扯着疼。
中午给小孩儿买了楼下的牛肉面，自己嘴都张不开，去厨房摇了杯蛋白粉凑合了。
许鸣峥看着孩子吃了不到半碗面就不吃了，又给孩子冲了蜂蜜水。
自己在网上搜了一下午食谱一个一个收藏好，准备从明天开始给小孩儿做营养餐。
转眼就四五点了，赶紧收拾一下自己，带着孩儿去找刘叔了，在大董定了包间，早早就等着刘叔来。
刘叔一进包间，见着个孩子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峥峥，这孩子…你的？”许鸣峥连连摆手，小孩儿见到突然走进来的人，局促的往许鸣峥身边靠了靠。
“不是不是，我什么情况您还不知道么…我上哪儿生这么大个小子去啊。”许鸣峥尴尬的笑了笑，又扯着嘴里的溃疡疼的他吸了口气。
简单的说了这孩子的情况。
“总之就是…这孩子，以后我就养着了。我是想咨询您一下，这个孩子户口什么的，还有上学的问题该怎么办。”
听许鸣峥说完，刘叔沉默了一下。
“峥峥，这都好办，我给你想办法。”刘叔沉默了一下接着说“但…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一个大小伙子，还要带个孩子。还是个聋哑的娃娃。世上的可怜人千千万，你还能个个都管？”
许鸣峥苦笑了一下，给孩子卷了个烤鸭递到盘子里。看孩子吃了继续说道。
“叔，您还记得吗，我爸刚走的时候我就跟条野狗一样。我以为我没家了，没人管我了。但您和孙姨跟我说”说完着看向刘叔，声音颤抖的说道“孩子，以后我们管你”
“叔，我那天看着他抱着个玩偶蹲在孤儿院门口，我就想我当初多幸运啊。
你们还要我，还愿意管我。我就不想…我不想让他经历我曾经历过的…”
“我当时就在想，没人要他我要，没人管他我管他。”
刘叔没说话，想起以前的往事，眼眶里一阵酸涩。罢了…
“好，吃饭，吃饭吧。”吃完这沉默的一顿饭。出来走到门口，孩子吃饱已经开始犯困了。
许鸣峥抱着孩子，三人站到门口，刘叔看着小心翼翼抱着孩子的许鸣峥，半晌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给他起个名吧。”说完转身要走。
“谢谢叔”许鸣峥说完，刘叔脚步一顿，扭头笑道
“臭小子，跟我还说这个。走了！”
……
过了一个礼拜，顺丰快递到了，里面是领养证明，和上户口要用的介绍信。
许鸣峥想了好久，最后在姓名栏，填上了“许乐”。
……
床和衣柜都装好了，给小许乐买的衣服鞋子塞了满满一衣柜。
许鸣峥又开始联系家附近的聋哑学校。最后废了好大的功夫终于算是插班上了一年级。
好在这孩子聪明。很快就跟上了课程。
但他还是发愁，小许乐到家里都几个月了，性格还是内向。许鸣峥每次跟他做一张桌子上吃饭，这孩子都吃不了多少。
最起初…自己做的饭是难吃了点儿，但后来都是从孙姨那儿带回来的，外卖订的，吃的稍微多点儿。
但也还不像是个长身体的孩子该有的饭量。抱着那个小破熊一碗饭扒拉几口就跑回屋里玩他的乐高。
直到有一天入夜了，许鸣峥下班晚赶上有个酒局，应付了两杯赶紧往家赶。
确认孩子没事，他才放心，结果刚睡下就听见门外头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他蹭的从床上跳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就跑出去看。
屋里一片黑，冰箱门开着，映出幽暗的光，许乐一手捏着一片碎玻璃一手把小熊抱在脑袋前面蹲地上，脚边一地的碎玻璃碴还有撒了满地的牛奶。
他赶紧跑过去，许乐哆哆嗦嗦的往后退，许鸣峥赶紧伸手比着手语
【别动！宝贝别动！】说着放满了脚步，慢慢走过去，把客厅和厨房灯都打开，慢慢靠近蹲下抱起颤抖不止的许乐。
放到自己卧室的床上，握着许乐的小手小脚丫摸索有没有伤口，又撩起裤腿看腿上有没有让玻璃碴子划伤，确认了没有伤口才放心的长舒了一口气。
顾不上收拾客厅的一地狼藉，赶紧先去厕所打了盆温水，给许乐擦脚，又把沾湿的睡裤换下来。才捧着许乐的脸叫他看着自己。
【宝贝儿饿了就告诉我，玻璃碎了会划伤你，下次摔碎了不要管，等我来收拾。】许乐看着许鸣峥比道
【对不起，你打我吧。】比完，又攥紧了小熊。
【为什么这么说？】许鸣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以前摔了碗爸爸都打我。】见许乐这么说，许鸣峥心里拧着劲儿的疼。
【不打，哥永远都不会打你。以后再没有人打你了。不怕】
许乐的眼睛越来越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从默默的掉眼泪，变成了嚎啕大哭。
许鸣峥就一直抱着许乐，呼噜着小孩儿后脑的头发。
直到慢慢哭声停下了只剩一点抽噎打嗝，低头看了一眼，他有点惊讶，那个像长在许乐手上一样的小熊 现在就静静地躺在床上。
许鸣峥愣了一下想松开孩子看看还哭不哭。许乐的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不放。
他叹了口气，只能抱着孩子躺到自己的床上就这么睡了一宿。
这就像一个转折点，从那之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就像终于把一棵枯黄的小树苗养出了新芽。
许乐逐渐对许鸣峥敞开心扉，会主动拉住许鸣峥的手，告诉他【我饿了】
会吃完一碗饭之后举着小饭碗再续一碗
会在见到孙姨之后也不再害怕的躲在许鸣峥身后
会在许鸣峥下班早的日子里搬着小板凳守着许鸣峥一开门就拉着他一起拼乐高
会在叫许鸣峥起床的时候，小手轻轻摇晃着他的胳膊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而那只曾经寸步不离的小熊，后来被洗干净了，眼睛上缺失的那颗纽扣也被重新缝上去了，但只是安静地睡在储物箱里，推到衣柜的最顶层，长久的冬眠了。
……
“那时候就那么大点儿的一颗小豆子，一手就能抱起来又瘦又小的，现在都这么大了。”
许鸣峥目光依旧温柔，说完看看月亮又看看他。
周朗一直静静地听，听许鸣峥讲述许乐的身世，听他平静的像这秋风吹过树叶一样的声音里，略带沙哑和苦涩的过往。
把一切都说的那么稀松平常，把过亲历的往像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平静的娓娓道来。
他想，如果换作自己，能不能做到面对一个闭塞又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依旧愿意日复一日的拆卸着他的心墙。
又或者可能在见到那个跪倒在地不住磕头的女人时就忍不住转身落荒而逃…
他一时不知该该说什么，只皱着眉，沉默跟在许鸣峥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走着。
说着走到路口许鸣峥转过身站住微笑着看着周朗说
“都过去了，有时候想想都觉得惊讶，我竟然养了个孩子。”
说着笑了笑又继续缓缓地说着“现在只想把这个小豆子，健健康康的养大，希望他平安快乐就好了。”
周朗只看着他，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后方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经过，周朗走近一步，侧身把许鸣峥拉过来。
深夜的小路，总带着一层暧昧的滤镜，路灯下的影子，就像从身后拥抱一样。
两人离得太近了，身后的周朗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桃金娘的香味，但还是钻进了许鸣峥的鼻子里。
周朗一直拉着许鸣峥站在他身前，他想再近一点，想伸手紧紧抱住他，想就这样一直走回去，送他到楼下，看他家亮起灯，又看灯灭…
直到骑车的人走远了，才轻轻地拍了下他的小臂。
许鸣峥这才转过身，看向靠在墙上的那个带着笑的人。
“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身世（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