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儿》沸点不高

10、吃饱了再想

　　一觉睡醒，又是中午了。许鸣峥感觉自己浑身都是酸的。
　　果然是到秋天了，喝完酒吹了半宿凉风。他有点后悔昨晚回家洗个热水澡没多冲会儿。
　　[哥，我跟同学出去玩啦。晚饭前回来。晚上在孙姨那见啦！]
　　[好，注意安全。]回完消息给许乐转了五百块钱。起来把脏衣服都扔进洗衣机里，顺手打扫房间。
　　“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
　　“喂，峥子，我今天晚上回京，我下礼拜可连着四个的红毯呢，你有空吧？”
　　眼看要年底了，娱乐圈的红毯和盛典越来越多，许鸣峥也要忙起来了。
　　李赛在北京的时候每次有典礼和活动，都会请许鸣峥给自己做造型。
　　李赛每每都主张“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他知道许鸣峥不会跟他去外地。
　　“嗯，行啊。我跟老板打个招呼，下周我不接预约了。”
　　“得嘞！”李赛说完没挂电话，犹犹豫豫半天不开口
　　……
　　“峥子…你最近忙吗？”
　　“不忙啊，怎么了？”
　　“那什么…”
　　“你有话就直说昂，吭叽什么。”
　　“诶不是！”李赛憋屈半天，最后咬咬牙还是说了，
　　“那什么…就我上次跟你说过那个，我哥那酒吧要开业，让我明天叫上你一块儿去喝一杯。”
　　许鸣峥以为李赛出什么事了，吓了一跳。一听是这事儿，反而放心了点儿。
　　说着点上根烟，顺手把电视打开了。“我以为你怎么了，那就去吧。”
　　“不是…我是想说…你要是不愿意，咱不去就得了。反正我也没多想去。”李赛听他答应要去，反而有点愧疚了。
　　“我不跟你说了吗，我俩之间没矛盾。”说完笑笑。
　　“行，那我明天晚上接你去。”
　　“嗯，明儿见。”
　　许鸣峥挂了电话，叼着烟仰在沙发上，电视里的男女站在大雪里，哭嚎着吵架职责对方的薄情，听着吵了几分钟终于分手。
　　半晌许鸣峥把烟掐了，换了身衣服，起身去孙姨家了。
　　许鸣峥没进门，趴在门上的玻璃朝屋里看了一眼，孙姨还在午睡。
　　他们进屋转身去了自家小院。
　　李渺和宋尧正在院儿里压腿
　　“许哥来啦！”宋尧一见许哥来了，热情的打了招呼
　　“许哥”李渺也站起身，朝许鸣峥点头示意
　　“嗯来了”周朗那屋拉着窗帘，估计还在睡觉。许鸣峥轻声比了个‘嘘’。
　　轻声跟另外两个租客打了招呼，李渺和宋尧已经租了快三年了，都是男生。
　　俩人在同个舞团工作，每年从五一一直忙到年底。总跟着舞团到处出差汇演，后半年基本都不怎么在北京。
　　给鱼缸换水，又扫了扫地。秋天满地都是枯黄的落叶，刚扫完风一吹又落满地。烦了索性不扫了。
　　许鸣峥洗洗手敲门进了宋尧那屋，李渺也在。
　　“忙着呢吗？”许鸣峥轻敲两下门框。
　　“不忙不忙，许哥进来坐。”宋尧说着拉开椅子让许鸣峥坐旁边，李渺坐他另一边叠两人洗干净的衣服。
　　“这次回北京，能待多久？”许鸣峥坐下问
　　“歇不了几天，下周二去哈尔滨。”把叠好的衣服放进宋尧的衣柜里。李渺说着要给许鸣峥倒热水。
　　“不渴，别忙了。
　　那边儿多冷啊，你们俩多带几件厚衣服。”许鸣峥有点儿担心，东北那温度这俩南方小孩儿能受得了么。
　　“我那儿还有去年给乐儿买的暖宝宝，明儿给你们拿点儿，别冻着。”
　　“谢谢许哥！乐乐来了吗？我都好久没见他了，这一阵忙死了，我都好久没跟乐乐一块儿打游戏了。”宋尧说着还有点儿可惜。
　　“乐儿跟同学出去了，晚上回来，晚上去孙姨那儿吃饭去你就见着了。”
　　“嗯嗯嗯嗯嗯，许哥你知道吗！我们这次去的那个地方，食堂的饭巨巨巨难吃，我天天都想吃孙姨做的饭。”宋尧说着就开始哀嚎
　　“你能想象吗，根本就是黑暗料理！咕咾肉里放橘子，糖醋里脊放辣椒，宫保鸡丁里除了黄瓜就是胡萝卜，一道土豆炖牛肉连着出现了三天！幸好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饿死在外头了”
　　“那能赖食堂吗，谁天天大晚上的拉着我往夜市跑，又非说自己吃胖了又好几天不正经吃饭。”李渺过去戳戳宋尧的脑袋打趣。
　　“那也没孙姨做的好吃，吃完今天这顿我明天再减！”宋尧见自己被戳破，赶紧拉着李渺说道。
　　许鸣峥支着脑袋笑着看这俩小孩儿闹，没说话。过了会儿起身去院里抽烟。
　　正想着怎么两点多了，周朗还睡呢？烟也抽完了，把烟掐了，想着去看看孙姨醒没醒，走到院门口，跟周朗打了个照面。
　　“许哥？你来啦。”周朗呼吸间有点喘。
　　“我过来瞅一眼，看你屋里拉着帘子，以为你还在睡。”许鸣峥笑笑，顺手摘掉他肩膀上沾着的枯树叶。
　　“确实才起不久，天气好就去学校操场跑了几圈。”周朗一身黑色运动服，额头和脖子上汗津津的，整个人都热烘烘。
　　“外头起风了，许哥先进屋吧。”
　　“好。”
　　进了屋，周朗把窗帘拉开。光照进来，屋里干净整洁，床铺散发着阳光晒过干净的味道。
　　“我刚回来时看了，孙姨还没醒呢。等会儿再去吧，今天中午睡得晚，一点多才睡。”
　　周朗说着把外套拖了搭在椅子上，椅子上放着电脑包，让许鸣峥坐床上
　　“许哥吃饭了吗？”
　　“没，刚睡醒一会儿，不急。”听许鸣峥说完，周朗点点头。起身给冲了杯桂花蜜。
　　“许哥尝尝，刚从老家寄过来，早上才收到，我外婆自己做的。”
　　许鸣峥捧着杯子，深深的吸了一口香气。他喝了一口，有点怀念这个味道。
　　“很香。”
　　“还有两瓶，我一个人喝不完，你拿回一瓶给乐乐尝尝。”
　　周朗见他喜欢便也高兴。
　　老家每年都做好多桂花蜜，早知道就让外婆再多寄些了。
　　“许哥你先歇会，我去冲个澡，身上都是汗不舒服。”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的透过门缝传出来。
　　许鸣峥坐在椅子上握着马克杯轻轻摩挲上面的图案。
　　他回忆起很多年前有一次跟小伙伴在外面玩儿，突然就下起大雨，他没带伞。
　　撒丫子往家跑，还没跑到胡同就浑身就都湿透了，远远听到有人喊。
　　“峥峥！”一抬头看到妈妈举着伞站在胡同口等他。
　　妈妈赶紧跑过去，让许鸣峥举着伞，在他的小脸上抹掉雨水，弯腰抱起许鸣峥快步回家。
　　把他放在小板凳上，往澡盆里冲热水。又给他冲了杯热乎乎的桂花蜜，那时候他还嫌杯子烫手。
　　……
　　正想着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都没注意，周朗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擦着头发上的水走出来。
　　“许哥？”周朗叫了两声没反应。
　　把毛巾搭脖子上，蹲到许鸣峥面前。抬头看着他。
　　“许哥？”
　　“啊？啊，你洗完啦。”许鸣峥回过神。
　　“是不是太甜了？我放的多。”周朗头发还没干，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淡淡味道，光照在他头发上，深棕色更明显了。
　　“不会，很好喝谢谢。”许鸣峥说话呼吸间都是桂花的香气。
　　“你喜欢就好。”周朗总是这样对着他笑，声音低沉但温暖。在他身边坐下。
　　“湖北也种桂花树吗？”许鸣峥歪头问他。要把空杯放桌子上，周朗接过来。
　　“现在少了，村子里只有外婆家还种着几棵。”
　　“小时候父母工作忙，把我扔给乡下的外公外婆。那时候到了夏天满院都是桂花香。”说着指指窗外的桂花树。
　　“外婆的院子里也有这样一颗大大的桂花树。”他目光悠悠的，慢慢说着“树下有一把躺椅，小时候外婆总抱着我躺在躺椅上，一边扇着扇子，一边给我唱儿歌。”
　　“想家啦？”
　　周朗望着窗外，半晌答道“不想。”还是低头笑着又说了句“但有时会想，外婆她会不会想我呢？”
　　许鸣峥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起身走到门外。
　　“先吃饱了再想。”
　　许鸣峥站在门外，笑着喊周朗。许鸣峥站在台阶上，在夕阳下，在余晖与黄昏之间，伴着远处盘旋的鸽哨声。
　　在屋外却在周朗的眼睛里。

作者有话说

　　吃好喝好～看个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