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乐宝儿身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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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哥，回家吗？”周朗问
许鸣峥想了想
“你饿吗？”他下午有三个客户预约造型，连口水都没喝上早就饿的前胸贴肚皮了。
夜里的风还是挺凉的，喝了一肚子凉酒胃里跟有块大冰疙瘩似的，更想吃点热乎宵夜暖暖。
“有点，许哥想吃什么？”周朗最近总在孙姨哪儿吃好的，早上照镜子感觉自己脸都圆了，下了班换身运动服就去健身房了。
晚上回家刚洗完澡就让朋友喊出来喝酒，哪有功夫吃饭。
“吃面吧，看看人多不多。”拉面馆开了很多年了，分量足又好吃。不少深夜酒足过后都要来补上个饭饱。
两人进店找了个空桌，周朗让许鸣峥先坐自己则去点餐。不一会儿面就上了，周朗拿了两瓶北冰洋，两人趁热吃完可算舒服了。
周朗心想今天健身房算是白练了……
“许哥，咱出去溜达溜达吧。现在打车正排队。”
“嗯，刚看了一眼排一百多号。干等着估计得耗到四点。”
许鸣峥拿起桌上的烟和手机。“先往家那边慢慢溜达吧。”
走出面馆，冷风一吹酒算是醒的差不多了。
凌晨三点多，这条街上还是堵满了车和人，俩人拐了几个弯，找了条安静的小路。
“许哥，没想到在*es能遇上你。”周朗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没忍住先开口了
“朋友过生日，一块儿聚一下。你呢？”许鸣峥没太在意。
“我也差不多吧，上大学时候在*es兼职，认识的同事要回老家了，送别一下。”周朗说道
“小周老师还在g吧兼职过，确实没想到。”许鸣峥笑着又要点上根烟。
“嗯，大学时候，跟家里断了几年，一直到我毕业都在*es兼职，做服务员做酒保，总不至于饿着。”周朗说的毫不在意
“那会儿还经常下了班去吃拉面，味道没变。”说道吃面甚至还笑了。
“那现在…跟家里和好了吧？”许鸣峥却有点不知该作何答复了，他没经历过，想不到是什么样一个场景。他还没来得及出柜，老许就走了。
“那时候闹得厉害，不过这种事…毕竟我改变不了。许哥你呢？”
“爹妈走得早，以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后来多了个小祖宗。”许鸣峥说完朝着周朗皎洁的笑。
“乐乐？”
“嗯，乐儿是我领养的。
带回来他的时候才8岁，现在都13了。”许鸣峥说完看着前方，眼神很温柔。
“乐乐是先天的吗？”周朗问完只静静地看着许鸣峥，等他继续说。
“嗯，先天聋哑。带他去了好多医院，都告诉我说先天性的不好治，只能做手术再戴个助听器在耳朵上。”
“他胆儿小，那时候带他去医院，看见医院大门就开始掉金豆子。扒着车门不撒手，下了车就得一路抱着，放下来就抱着大腿不撒手。”
“人家大夫就拿手电筒照他耳朵看一眼都能吓得一脑袋扎我怀里吭叽，每次带他上医院都得蹭我一身大鼻涕。”
……
当初刚把许乐抱回来的时候，孙姨抱着小许乐的哭了半天，心疼这孩子可怜啊。
那时候许鸣峥刚和谈了八年的前任分手，心里烦闷就开着车从北京开始了自驾游，专往小村落和乡间小路开。
就这么浪了一个多月，那天开着车瞎逛开到北方的一个小县城，他找了个看着还算干净的有暖气的宾馆住下。
放下包想着出去吃个晚饭，拎了罐啤酒慢慢悠悠的在街上溜达，远远地就看到个小孩儿蹲在一个院子门口。
他没多想寻思这是谁家的孩子在小区门口儿和泥呢。
等到吃完了饭又溜达一大圈回来，都过了俩钟头了这孩子怎么还在这儿蹲着呢！
他觉得不对劲了，一抬头才发现，雾草！这特么哪是什么小区啊，这是家孤儿院！
他蹲下来，拍拍孩子肩膀，孩子吓得一哆嗦，抬起头面无表情瞪着大眼 光看他。
“诶小孩儿，你是这儿的吗？”说完指指孤儿院的大门。
小孩儿往后瑟缩着退了一步，只看着他没回答。
许鸣峥看他不回话，放慢语速又问一遍。
“我说——你是不是——这家孤儿院——的孩子。”这回小孩没躲，但依然瞪着无辜的大眼看他。
手里攥着什么嘴抿的紧紧的，看着他闭口不答。许鸣峥没辙，站起来拍了拍孤儿院的大铁门，
“诶！有人吗？门口的孩子是你们这儿的吗！”叫了三四遍，手掌拍的发麻，依旧没人理，许鸣峥咂咂嘴心想这都什么事儿啊…
没辙了蹲下来和这孩子一起发呆，叼了颗烟刚想点上，一想这还有个孩子呢，遂又放回烟盒了。
没事儿干也不能抽烟，许鸣峥脑子里开始瞎琢磨…
‘能不能是他家长干嘛去了让这孩子等着呢？啧…’
‘不能真是被遗弃了吧，这小孩不就是不爱搭理人吗，不至于吧…’
越想越乱，跟着孩子一块儿又等了小半个钟头也不见有人来，心里开始打鼓，
‘完了…不会真是遗弃了吧…就这么扔孤儿院门口？’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许鸣峥感觉自己好像遇上什么家庭伦理剧了，汗都要下来了。
正发怵，一阵大风刮过，吹起一地的沙子，吹的他一个激灵，赶紧凑近了一步护住孩子的身体。
这一抱住才发现，都快十二月了，天这么冷，这小孩儿就穿着一件毛衣，连外套都没穿。
脚上穿的就是一双破旧棉拖鞋，连袜子都没有，一摸小手冰凉。
这孩子被他突然想这么一搂，抖了一下，然后僵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敢动。
许鸣峥赶紧脱了自己的皮衣，罩在小孩儿身上。又问
“小孩儿，你家长呢？怎么还不来找你啊”不出意外，这孩子还是低着头不理人。
想着这样等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许鸣峥也不问了，一把抱起孩子，一手搜索附近的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许鸣峥把孩子放在沙发上，自己走到窗口。
敲了两下，过了会儿走出个民警。
“您好，您要报警吗？是出什么事了。”
“民警同志您好，我来这边旅游，在孤…在路边见着这孩子”说这指了指沙发上的小孩。
“那什么…我问他什么都不答，等半天也没家里人来接他，这么晚了不安全，就送派出所来了，您看看怎么问问他或者联系一下吧。”
“好，那您先跟我简单做个登记，我们找一位民警和孩子交流一下”
许鸣峥拿着身份证做了简单的登记，才放下笔，从门里走出来一位女警察到沙发旁蹲下和小孩说话。
这小孩低着头就盯着自己的脚丫子，没理。许鸣峥也走过去
“刚…我也这么问了半天…压根儿不搭理人。”
女警皱了皱眉，拍拍手，小孩依旧没反应。
许鸣峥心里发紧，回想着，刚才问那么多话一点反应都没有，在孤儿院门口碰他一下能吓成那样…
“这孩子…会不会是聋哑人…”许鸣峥犹豫的说道。
女警听他这么说愣了一下“这么说…也有可能，我再试试”
站起身从办事大厅的桌子上拿了块糖，回到孩子跟前有蹲下了，捏着手里的糖，在小孩的眼前晃了晃，然后拿手指头点了小孩的手。
终于这孩子抬头了，看着女警，也不张嘴也不拿糖。女警见孩子有了反应，冲孩子笑笑，指了指他的耳朵，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语速极慢的说道“听得到吗？”
过了半晌，小孩终于指着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
许鸣峥感觉自己这一晚上跟累傻小子似的，白话半天，结果这孩子压根听不见。
女警见孩子有了反应，赶紧拿起纸和笔，写下
「爸爸妈妈的电话」小孩看完这几个字，指着「妈妈」两个字点点头。又指着爸爸两个字摇摇头。
女警又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拨号，递给小孩，小孩缓慢的按下一串数字。
折腾一晚上终于联系上了小孩的母亲。过了一个多小时，在许鸣峥都开始怀疑这小孩儿的妈到底来不来的时候。一个苍白瘦弱的女人走进来了。
看到小孩，眼泪哗地流下来了，过去紧紧的抱着孩子哭的抽抽嗒嗒。
而这孩子始终面无表情，只瞪着双大眼睛盯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许鸣峥此时正在门口抽烟，一进门就看见这母子相认的一幕，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绑架了她儿子呢。
可一想到这孩子大晚上的，就穿件毛衣，蹲孤儿院门口没人管，许鸣峥就气不打一出来。
“诶我说，这位大姐，这是你儿子吗？”许鸣峥压着火问女人。
女人闻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站起来连连鞠躬道“是！是我的儿子，警察告诉我，是您送来警局的…谢谢…谢谢您…”说着说着又开始哭。
“诶不是，你先别哭，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儿 ，这大冬天的就给孩子穿件毛衣就让他这么待在…路边。这要再冻会儿都成冰棍儿了！”许鸣峥顺了口气继续压着火说“你也不怕人贩子给他拐走？警察都给你打电话了，你过这么久才来，您这心可真够大的啊”
这女人也不接茬，只低着头抹眼泪，哭的肩膀都在颤抖。
民警赶紧过来，拉住许鸣峥“先生，我们跟这位女同志聊一下。别生气别生气，今天多亏了您的帮助”。
许鸣峥心想，嘿！弄得我跟凶女人的流氓似的，看着女人一个劲儿的抹眼泪，心里更窝火了。
…
待到做完笔录，女人抱着孩子出来，站在派出所门口还在哭。许鸣峥掐了烟走过来。
“你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乐宝儿身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