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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江溯×何年 2 求婚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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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溯本人不觉得异地恋是道坎,可对何年来说这简直是天堑。
何年委屈了半天,江溯就耐着性子哄了半天。
没办法,人各有志。而江溯考的不差,选择的是她这个分数段所能录上的最好的医科大学,何年早晚要接手家里生意,念了金融类。
恋爱之后江溯才发现原来男人真的有反差。
从她哥开始,她略微咂摸出一点味来。毕竟江桥这厮只要有时间就想跟暮迟待在一块,那架势暮迟都觉得有点腻歪。
而何年也差不多。
他这么一个阔绰的有钱人,在一起之后球也不想打了,游戏也不玩了,一到放假就去江溯那找她。
礼尚往来,江溯自然也要腾出时间来去他那边,不然何年是会闹的。
倒不是闹总是自己去她那边不公平,是闹江溯一忙起来好几天连消息都不记得发一条。
就这样,两只小鸟两地往返了一年又一年,终于捱到了毕业。
江溯保研顺利只待进医院实习,而学校所在地可以免掉很多往返的高铁票钱。
“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何年坐在沙发,斜身倚着江溯。
江溯很赞同他的话:“也挺巧,你留本校读研,我去你那边,就能省钱了。不过不一定有时间。”
“哇何年我发现你是真有钱,两个城市高铁票来来回回不少钱呢。你不肉疼?”江溯给他一拳。
“还好,我还给中学生当家教呢。”何年笑着凑过去,“花钱去见你很值啊。”
江溯撇嘴嘟囔:“富二代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富二代还真算不上。”
暑假,江桥让何年过来吃饭,可何年都在这坐了半天了也不见人影。
从兄弟到准大舅哥的身份变化都三四年了,何年已经欣然接受,但江桥好像不是很愿意,和一开始说好的一点都不一样,只是表面应着。
“哥呢?”
“买菜,我姐陪他了。锅里正炖汤。”
“我一会帮他打下手。”
“行。”
暮迟拿钥匙捅开门,何年下一秒就迎上去。
该献的殷勤还是得献。江桥才踏入门里一步,何年就自然把东西全接到手里,自然地再把东西送进厨房。
还给俩人倒好了水。
江桥照单全收。
姐俩自己在客厅里,暮迟扑腾扑腾手上的灰,捧着那杯何年端来的水,一边吸溜一边瞥江溯。
江溯倒笑得天不怕地不怕,大大方方等暮迟开口问想问的。
有竹马不算什么,有竹马还有青梅的真的很少见了。
暮迟对这个青梅妹妹的永恒印象是太阳花,和她哥像,但又不像。
江溯是个乐观主义,凡事相信都有解决办法。生活中几点的焦虑于她而言倒是调味料,不但没把日子这锅粥烧糊,反而把滋味添的刚刚好。
“妹。”暮迟很少这么喊,“你俩最近怎么样啊?”
“你俩最近怎么样呀?”江溯把脸往她跟前凑,反问一句。
暮迟冲厨房里的身影扬扬下巴:“我俩,挺好的呀,显而易见嘛。”
“我跟何年也不错。回来这几天你没怎么见我吧?他粘人,巴不得把粘我身上。我大五一整年忙保研完了忙实习,他也知道我累,也少烦我。”江溯也望进厨房,两个差不多高的背影有序活动,配合得很和谐。
暮迟放心,弯起的嘴唇水润,反着客厅里的光线:“那就行。”
“你俩读研读的怎么样?同校好不好?”江溯的短发有些扎脖子,她虚虚拢了一下。
头发是嫌夏天热剪的,有一部分也是怕费时间耽误事。
本身眉眼间就带着英气,发型一变,气质无处遁形,原先的活泼和温柔反而不占优势了。
暮迟乐道:“还行,一有空就出去探店。”
“不错哟!没想到我哥这么有心思呢!”江溯轻轻推她一拳。
“你哥一直都对我很好。”说到这个暮迟笑得更开了。
“因为你值得呀,你本身就应该被这样对待。”江溯一字一句诚恳道。
厨房里热火朝天,弟兄俩额头上的汗不住地下落。
江桥抽了双筷子,夹出一块菜花递给何年:“尝尝。”
何年还在思考这个举动是不是有些亲密,江桥就“啧”一声催促。他只好就着吞下。
“要不是我媳妇儿聊天能轮到你试菜?”他把菜盛出锅,香味逸散在厨房这个密闭空间里,“怎么样?”
“好吃。我跟你学行吗哥?”不理会江桥的嘴硬嫌弃,何年是真心佩服他的厨艺。
江桥斜他一眼,叹气。
干煸菜花的盐度把握的刚好,干辣椒增味但并不呛鼻,细品还有甜味回荡。
何年端起碟要传菜:“别叹气啊,我真心的。”
“行。你别喊我哥,太别扭了。”江桥端起另一碟素菜,胳膊肘滑开推拉门。
何年奇道:“四五年了都没听惯?”
“没,毕竟咱俩初中高中认识六年都是喊的名。你正常喊吧,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会喊你妹夫。”江桥旋身向沙发上喊,“可以洗手吃饭了。”
“好。”何年去拿碗筷,“炖的鸡汤好了吗?”
江桥解下围裙:“可以了,你关火盛吧。”
老母鸡汤颜色鲜亮,枸杞飘在上面作缀,单看汤色水准和饭店有的一拼。何年都想向江大厨讨教配方,再给鹿鸣居做调整了。
得了同意,何年品了一口,鲜香不腻的味道久久不散。
“那这次比上次成功。”江桥把器具拿好,正要出厨房又转身,“哎,你有订婚的打算吗?”
“什么?”霎时间耳朵像塞了棉花,他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江溯订婚。”江桥重复一遍。
找回听觉,何年边盛汤边说:“等她研究生毕业。她忙。而且怎么也要等你们俩之后吧?”
“为啥?”江桥不知道这是哪来的规定。
“你是哥哥你不先订吗?”何年想了想,头发有些炸,光一打显得毛躁又呆头呆脑。
江桥是有这个打算,但起码也是要两年后研究生毕业。暮迟有自己的人生规划,他也做了未来的打算,一切都缓步进行。
“不用,你们有规划就按你们的来。我们有安排的。”江桥给暮迟递好筷子。
“那我们就按我们的来了?”何年等他落实“同意”这个选项,“哥。”
这声哥听的江桥一身鸡皮疙瘩,可还是点了头。
他们家的小太阳花在他的照顾下蓬勃向上了这么多年,也找到了和她相称的一株竹子。
所以她想要离开这片屋檐去和她的另一半有自己的小家庭,江桥不会不同意,林淑也不会不同意。
……
江溯研究生答辩完没有空窗期,马不停蹄回沂市准备医院面试就职。何年当司机在机场接她,江溯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想哭。
帮忙拿箱子的江桥和林淑笑笑,默默跟着暮迟先离开,留给小两口空间。
她带着云层中的稀薄水汽像鱼一样游到何年怀里,双臂紧紧环着他宽阔的脊背,瞳中也沾上了水雾。
力道之大,何年从未在她这里经受过,却知道她通过动作想表达的意思。
他想说一句“辛苦了”或者“好久不见”的问候,又看见她垂下的睫毛,眼角晶莹。
水汽弥漫到他身上,浸了他满身,心里却放晴。
他的小太阳花忙了这么久终于回家了。
何年轻轻用手掌拍着她的脊背,而后手指沿耳朵的轮廓捋好散漫的头发,最后低下头亲去她的将落未落的泪。
“欢迎回家,辛苦啦。”他柔声说,“都怪我这两天忙,没能和哥他们一起去。”
江溯摇摇头,声音粘连了闷闷的尾调:“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何年想让她笑笑,这种久别重逢的时刻不该哭的。
所以他半开玩笑地说:“亲一口?”
江溯揉揉眼睛,推开他,嗔道:“去你的。”
“我要回家。哥哥他们都先走了,我们快去追啊。”
何年假装心碎,捂着心口悲痛:“哎,好吧。我们回家。”
手自然相牵,江溯几乎是拽着他出机场大厅,新鲜空气一股脑往鼻腔里窜,把机场里的闷流全挤走。
然后,在机场的柏油路前,车辆飞驰,人流如织。
何年凑近她,喧闹太大,几乎盖过她的声音。
但江溯踮起脚,扳过他的脸,朝着他的唇印了上去,在他惊愕又喜悦的眼神中一触即离。
“走吧大少爷,我真的累了。”江溯冲他摆鬼脸,“还有好多事要干——”
脸侧又落下柔软的触感,轻的像是羽毛擦过。
在他们之间,这是默认地表达爱意的最优方式之一。
有时候言语说不出的,就用行动来代替。
暮迟在路对面挡住脸,手指还张开缝忍不住偷看:“感情真好啊。”
“是啊,小溯和阿桥都找到非常好的爱人,我放心了。”林淑挽着暮迟说,“阿桥你觉得呢?”
“我和林林超级好。他俩——”江桥揽着暮迟的肩,头抵着她,“小溯幸福就好。哎!你俩不回家了?”
江溯挥挥手,扯着何年就要跑过去:“来了!”
……
“你那边还没好?”这边何年正检查订好的花束,那边江桥从电话里催。
何年用肩膀夹着手机道:“你们倒是来啊。我们江医生得下班才来。”
“而且不能用太多时间,她上白班也挺累的,我想让她多睡会。”
江桥对这点倒是满意:“行,我马上去。叶子呢?”
“他啊,他应该来不了,说临时有个会。”何年应着,“卿伊要是在就好了,小溯会很开心的。”
“她和叶子……也是不逢时吧。卿伊挺要强的也敏感,总之我们多帮衬帮衬阿姨就行。而且我总觉得他俩的故事还没完。”江桥叹气,打算去学校接暮迟下班,“我去带暮老师了,很快就到你那。”
何年顺顺气,筹划了一百万遍的求婚时刻真正来了他不免紧张:“行。”
江溯早就被明里暗里预告了无数遍今天要发生什么,何年甚至打点了她相熟的小护士,每每查房路过护士站都有人冲她笑。
她这边刚挂完暮迟的电话,那边何月匆匆拉开门,风尘仆仆。
“姐。”她挥挥手,反手去拉背后的拉链。
何月见状三步并两步上前,手一伸给她拽上去,扶着她转了一圈,裙摆的垂感好,微微荡开,小方领又显得优雅,把她连贯的锁骨显露。
何月啧啧赞叹:“这个美呀。”
江溯难得羞涩一下,挽上她的手:“我们走吧,他们都在等着呢。”
虽然在脑海中设想过,但真的到了地方,还是不免惊讶。
她想象的地点应该是有一扇大落地窗的,有夕阳透进窗落下满地的余晖,相机镜头定格下她和爱人的影子。
何年布置的完全符合她的设想。
两边扎了错落的茉莉多丁,绿叶白花,清新单纯。
她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本来在踱步的何年立马正色,只是走来的动作差点同手同脚。
江溯忍俊不禁,周围全是她的好友和家人。
他们先后给她拥抱,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满腔话语全被笑容争了先,可祝福都从眼睛里溢了出来。
然后大家各自站到一旁,给江溯让开一条路,路的对面是因为紧张在整理衣角的何年。
“江溯。”何年在她一步距离处站定。
江溯冲他弯起唇,白天满身的疲惫在这一刻突然消失。
窗前,橙晖在地上延伸出无边的道路,他们的影子在上面交错。
“我……”话到嘴边就语无伦次,何年少见地窘迫,“抱歉,我有点紧张。”
江溯看见他握花的手微微颤着,指尖都用力到发白,安慰道:“没事,你慢慢来。”
说着就接过那束溢着淡香的茉莉多丁,她低头嗅闻,笑意更甚。
“……其实真要论起为什么喜欢上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你,我好像真的找不出一个具体的瞬间。”何年的眼睛倒映出她的模样,优雅、庄重、褪去稚气,“可能是那一次我说了句不文明的话,你突然夸我这样挺帅的?我的心一下子就脱缰了,在我身体里乱撞。”
大家哗然:“哎哟!”
“也许就是这种不经意的瞬间吧,我就慢慢慢慢地发现自己爱上你了。因为你总是明媚自信,天不怕地不怕的,是我们的小太阳。”
“同意同意!”暮迟用手扩在嘴边说。
“你知道我很笨的,尤其是在这一方面,又笨又胆小,都不敢告白。在一起之前,我曾经无数次梦起我缠着你在运动会的时候拍一张合照、百日誓师你说我好看,甚至初中你一边嫌我烦一边又给我带来好吃的的可爱模样。”
何年顿了顿,忍不住抬手点点她脸颊:“然后冲我笑,就像现在这样。”
“我一直感谢你竟然也喜欢我,感谢你愿意在那个闷热又光明的夏天给我临门一脚,造就了如今的我们。”
“我都不知道从哪说起了……”鼻尖一酸,何年有点想落泪,“当你降临在我身边,我就有了世上最好的缪斯。”
“那些小小的时刻或许你都忘记了,可我都记着呢。”
“我想和你在以后的日子里,创造数不尽的这样的瞬间。我确信我会永远、永远为你心动。”
“所以……”
何年在瞩目中从衣袋里拿出丝绒戒指盒,拨开盖子,钻石的火彩反射阳光,有一刻让人睁不开眼。
他单膝跪地,虔诚道:
“江溯,你愿意和我结婚,在法律层面上,真正和我成为一体吗?”
心脏在狂舞。
这段关系大摇大摆走到应有的幸福节点,他们即将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大家在呐喊着“答应他”,而江溯眼前闪过好多好多情景。
初中玩笑着玩幼稚的游戏、高中同桌时常常因为一点事就吵起来的三言两语、大学时期一起走过的不同城市不同风景……
她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了。
也许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喜欢”这种情绪是枯燥生活里的隐形礼物,在黑白灰构成的长卷里编织出唯一彩色片段。
而这个片段是那么不经意,直到某一天雷声乍起,心底海啸,礼物盒子被拆开,才让觉察到它的绚烂精彩。
所以她伸出手,小臂的流畅线条和露出的脖颈相映,似高傲的白天鹅。
在何年的期盼中,她眼眶悄然盈泪:“我愿意。”
几乎同时,那枚戒指移到了她的无名指上,冰凉的金属却带着他温热的体温。
“那么,多多指教了,我的何先生。”一双桃花眼弯弯,就连眼皮的褶皱都是漂亮的。
“好!!”掌声四起,家属相拥而泣。
“亲下呀!”熟悉的声音撺掇,一如当年。
何年却羞涩起来,只轻轻地拥了一下她,茉莉多丁的香味绕在他周身。
祝福声不绝于耳,新人相视而笑,偷偷耳语。
曾经的胡闹拌嘴与不对付都成了今日的铺垫与序曲,年少时的无聊赌注也抵不过今日的满堂彩。
鲜花和掌声中,他们是彼此的专属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