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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江溯×何年 1 我是他家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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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见江溯啊?哎?”等了许久不见人,李蔚问。
“她啊,何年叫走了。”江桥做了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
徐谙鲜少出现在几人聚会中,却对这几人的关系还是知道的,问:“何年要开始了?”
暮迟把食指在她面前摇了摇:“据我观望……”
徐谙见她神色认真凑上前去。
“还得等等吧。”暮迟撤回身,“估计小溯主动。谁知道这何大少偏偏追人这一项没点通,就连我这种大木头都能开花呢。”
知情人都开始笑,江桥更是一脸无奈地捏捏她手指。
“你叫我来,就是陪你打狂犬疫苗?”江溯牵着球球,神色平淡地看他。
何年展示伤口,嘴角向下撇:“我哪知道这个球球一玩高兴了还咬人啊,都破了。”
“我跟球球也玩了好几次了他怎么不咬我啊?你这什么运气。”江溯和球球四目相对,后者的眼睛圆溜溜盯着她,怎么看怎么不像会咬人的样子。
“走吧走吧,再不去我就……”何年说到一半,对上江溯的眼睛又不说了。
那伤口有两道,像是咬上去之后还拉了一下的,淌出的血液已经干涸氧化变了色,但看上去不深。
江溯叹息,同意了。
球球是他高考后买下的小狗,通体白色毛,眼睛又圆又大可爱的紧,也很亲人。
可谁曾想,就是因为太亲人了,玩的时候一个兴奋给何年啊呜了一口。
“总得把球球先送回家吧。是不是球球?”
江溯摸摸狗脑袋,小狗亲切地要跟她握手,被她半是嫌弃地握了下:“咦……你爹带你玩肯定把爪子搞得很脏吧,我才不握呢。”
“我们球不脏的好吗?走,先带回家送给我姐。江溯我快死了。”何年满脸急切,双手拜了又拜。
“那走吧。”江溯纵观全局,“走了球球,回家找你姑姑了。”
按理说何年和江桥这种好兄弟的关系,他想追江溯,又当哥又当爹的江桥应该是万般阻拦才对。可江桥听了他的申请之后只是哼笑了一声,随他去了。
可得了许可,何年反倒不敢了。
在江溯眼里他是什么人?
哥哥的好朋友、初中高中同学、曾经的同桌。
而且之前经常拌嘴。
不知道之前的经历会不会在她那里减分,所以何年就没把握了。
“啊?行。那小溯回来留下吃饭啊,麻烦你照顾何年这货了。”何月接过狗绳,亲昵地发出邀请,无语地给弟弟递眼神刀。
“我回头看看吧哈。”江溯答应。
市第一人民医院。
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大厅里来来往往都是人。
既然都陪着来了,何年又一副演的虚弱模样,江溯不能真不管,也不忍心不管。
她找到导诊台,得知要去急诊挂号后拉着何年就走。
“挂好号了,你自己去排队。”诊室门口,江溯把小小的热敏纸单子递给他,下巴朝室内一抬。
“不要。”何年眨巴眼求情,“里面好多人,你陪我,我害怕。”
江溯觉得好笑,那双和江桥极像的眼睛笑起来却比江桥活泼,静静看了他两秒,没做声。
她微微凑近何年,何年几乎都能看清她脸上的小绒毛:“大老爷们怕什么怕?又没人吃你。”
“快进。”她先进了半身,又转头催促。
反正都答应何月要照顾了。
那就顺着吧。
“什么狗?狗打过疫苗吗?”医生捏着何年的手看了看,“具体什么时间被咬伤的?”
何年老实答:“宠物狗,狗还很小,医生说还不能打。大约两个小时前。”
医生了然,坐在电脑前打诊断单:“打狂犬疫苗,还有免疫球蛋白。”
两张连页疫苗单子递到何年手里,江溯也跟着看。
何年看注意事项看得认真,仰头看江溯,像是在找打针的勇气。
“大夫,这个免疫球蛋白必须打吗?”江溯问。
“他算三级暴露,一般来讲我们都建议打。不过还是看你们。”医生推推眼镜,“想好了吗?”
“打吗?”江溯把手放到何年肩上当支点,微微弯下腰问。
何年一手拿单子沉思,另一只手自然就放到自己肩上的手之上覆着。
江溯没说话,等着他决定。
“打吧。”何年把单子还给医生。
医生在单子上打好勾:“去找护士配药。”
配好药,护士又让来诊室找医生。医生核对过又让他们去清创室等待。
江溯就这样来来回回地帮着跑,何年自己负责付钱。
清创室没有人,诊床上还有未来得及清理的纱布和一些血迹,空调很冷。
何年没法不紧张。听说免疫球蛋白很痛,针很粗。
“江溯,你说点话啊。”他拽拽江溯衣角。
江溯知道他紧张,但从没见过他紧张成这样,笑道:“说什么?”
“什么都行,我怕打针。”何年的心脏扑通扑通,犹如要接受一场审判。
江溯只好开始找话题:“中午吃了什么?”
“打卤面。我姐做的。”何年答。
“好吃吗?”江溯接着问。
“挺好吃的,下次你来尝。”何年肯定。
江溯点点头,拍拍他肩:“球球长大不少呀。”
“是啊,他可能吃了。”何年叹道,“你也不多来看看他,这可是咱俩一起看中的。”
看狗那天确实是江溯在场,江桥和暮迟也跟着相看。只是何年并没有和这对人同行,亦步亦趋跟着江溯。
“我有自己的事要忙的。”江溯挑挑眉,“你真想让我看他的话可以带他来啊。”
“哦……”或许是冷的,何年耳朵都通红。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江溯自然能发现他的变化,用一种神秘莫测的语气说。
何年望着她:“什么问题?”
“球球爹是你的话,他妈是谁?”
咣当。
何年心里有一块巨石砸下来。
江溯神色看不出异常,仿佛真的是问了一个平常问题。
但她心里有面明镜,她故意问的。
何年不知道怎么迈出第一步,她懒得迈第一步,那她就推他一把好了。
她和哥哥不一样。
江桥愿意蛰伏等待,她就要找准时机直来直往轰轰烈烈。
况且形势大好,何年喜欢她她看得出来。
从小认识、知根知底、感情基础在、家庭背景也了解。
这要是拿下还不一步到位?
“我……”
话音被进门医生打断:“准备好了吗?”
“啊……好了。”何年头脑乱乱的,只好转身回答医生。
医生从旁边柜子里取出用具,戴好手套,一点点把药抽进针筒。
针筒真的很粗,针也不细。
免疫球蛋白是按照人体体重来算的,何年亲眼看着那一瓶瓶玻璃罐子被抽空,心越来越紧张。
就像在等待酷刑。
“别紧张嘛,你越紧张,就会感觉打进去的时间越漫长。”碘伏酒精擦在皮肤上一阵凉意,医生还不忘安慰两句。
针筒注射进皮下,一阵刺痛,药物推进去胀胀的。
“看你们挺年轻,刚考完吧?这是你女朋友还是家属?”医生看何年一眼,慈祥问道。
何年下意识转头,江溯也在注视他。
“这是我……”大脑宕机,心跳过速,何年半天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称呼。
“家属。”江溯叹气,安抚性拍拍他,“我是他……姐姐。”
何年的眼瞬间瞪大,还带着些疑惑。
“挺好。”漫长的一分钟终于过去,针筒进入废料箱,医生说,“去打疫苗吧。”
“谢谢医生。”江溯发现他打完针的手肿起来没憋住笑,扶着他往外走。
同样的流程,拿药等待。
直到护士叫号时何年和她都没说话,却拉着她的衣角往注射室去。
江溯不动声色默许。
“何年是吧?一针胳膊一针大腿,最好是脱个裤子。”护士把针管的空气排出,语气毫无感情。
江溯转身就走:“我出去了,你加油。”
“别别别我害怕。”何年顺势攥她手腕,一副真的怕得不行的样子。
“……你打大腿针我怎么陪?”江溯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那你陪我打完胳膊。”何年试探着拽了拽她。
“……”江溯抱臂看着他,冲护士歉意笑笑,“我凭啥陪你打啊?看在你姐的面上陪你来够好了。”
“你不是家属吗?”何年怕她真走了,一把搂住她腰。
“何年!”江溯没料到这出,看何年那样还真以为他怕了,“行行行我陪你打陪你打。”
“护士姐姐,麻烦您使劲扎他。”试着扒开他手失败,江溯一脸无语。
两针打完,何年从注射室里出来,一眼望见在椅子上等他的江溯。
江溯放下手机好整以暇回视他,何年这下想起刚才举动的尴尬。
“好了?”江溯给他个眼神,何年立马坐到她身边。
“嗯。等半个小时。”何年点头,别扭着扣手指。
江溯把手机扣在腿上,一把把他手分开,握起没打药那只端详:“疼吗?”
何年就任她用那只比自己小一圈的手捏着自己,摇摇头。
“哑巴了?”江溯凑上前去,“观察半个小时,你打算一句话不说啊?”
“没。不疼,就是有点胀还有点麻。”何年把手抽回来。
江溯哼道:“别扭什么呢你?”
“我哪别扭了,没有。”何年别过脸。
“抱我的时候也挺别扭的哦?”江溯故意提起这茬。
何年抿嘴扭头和她对视,气氛僵持,他先投降。
他笑了,胸腔一阵一阵共鸣,有什么情愫再也难掩。
“你就是看我好欺负。”
良久,何年才蹦出来一句。
“哪敢啊大少爷。”江溯挥挥手,空气好像又静下去了。
何年的声音很低很低:“我还是喜欢你喊我名字。”
“所以,球球妈是谁?”她运筹帷幄问一个答案。
何年抬眼看她。
半晌,面前的护士和患者都来来回回好几趟了,他才出声。
“如果我说在我心里一直是你,你愿意吗?”
江溯心情极好,她眯起眼睛笑,狡黠地像个狐狸,不存在的尾巴摇呀摇。
终于舍得说了。
“何年,表白不是这么表的,一点都不正式。”
“不过,我很愿意。”
她就在何年惊愕和欢喜交加的目光中大大方方地倚了他半小时。
何年不知是激动还是什么的,呆呆地一句话都说不出,直接失声。
出了医院,回程的车上说的话第一句还是:“你哥会揍死我吗?”
“不知道哎,你等着。”江溯说时迟那时快,点开通讯录就给江桥拨电话。
那边接的倒也快,但不是江桥本人接的,是暮迟。
那头人声嘈杂,暮迟顶着众人的期盼问:“喂?小溯你啥时候回来?”
“我现在跟何年待一起呢,姐姐留我吃饭。”江溯打开车门去拉并不虚弱的病号。
“哦——哈哈哈……”不知道谁在笑,听上去是李蔚。
暮迟想把电话给江桥,江桥一脸嫌弃摆摆手,长吁短叹的,又被李蔚笑半天。
“姐,我哥呢?”江溯问,“有事问他。”
“旁边呢。”暮迟看了江桥一眼,“你说就行。”
“哥,你答应一声。”江溯拖着长腔。
“说,说完了我还要做饭呢,李蔚他们留下吃饭。”
“哦,何年问,”江溯等着何年给她拿拖鞋,球球一个箭步冲到她跟前,“他和我在一起了你会不会揍死他。”
电话那头全场沉默。
“不会。”江桥嘴角抽搐了下,“你俩真在一起了?什么时候?”
“刚才。”江溯垂头,何年正训球球,球球委屈地听训。
“那真是恭喜了啊。”江桥无奈地朝暮迟耸肩,“你最晚九点必须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
“恭喜恭喜恭喜啊!哎何年请吃饭啊!”李蔚挂断之前还吆喝一句,大家都跟着笑得不行前仰后翻。
暮迟给江桥系好围裙,江桥刀刃和菜板接触,铛铛铛响。
暮迟笑着拍他。
“听到了?不会。”江溯席地而坐,球球自动把自己调成一个好摸的角度仰着头。
“球球,这是你妈妈,记住了啊。”何年想去碰狗爪,球球理都不理,“你哥绝对得收拾我。场面话他早说了,听听算了。”
何月从楼上下来,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一幕。
“何年,你再说一遍?”何月把指节捏的咔咔响,“球球妈是谁?”
江溯冲她挥挥手,展开个笑:“姐姐。”
“小溯你过来,这是真的?”何月拉着江溯的手坐到沙发上,球球自动跟随找了位置坐。
江溯没有半点羞涩,点头。
“你……哎。”何月狠狠瞪何年,最后也不多说什么。
何年早就说他喜欢江溯了。
感情这种事谁说都没用的,既然他们迈出那道坎走到了一起,那就是天注定。
天要他们绑在一起,谁都扯不走。
“爸妈一会回来。何年我不多说你,你就记住,只要小溯受了委屈,我绝对立马收拾你。”何月摆家长姿态放话,何年跟个鹌鹑一样听训,“小溯,他要是不听你的,立马跟我说。”
江溯笑得不行:“没这么严重吧。”
“就这么严重。一会你叔叔阿姨回来,别紧张啊?”何月说。
“嗯,我不紧张。”
她冲何年眨眨眼:“何年你也别紧张啊。”
何年还能说什么,只能和球球一起垂着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