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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修) ...

  •   京郊外十里临清河,就清风苑这么一个庄子。清风苑乃是先帝在位时所建,暑夏时节他经常去庄子调养,到沅帝时,庄子已荒了多年,直到睿亲王弱冠之礼,沅帝将庄子赐给他。
      卫初将调查的结果事无巨细道出,“除此之外,据闻清风苑养了多名舞姬。京中,许多世家子弟贵族都喜欢去那里。”
      “睿亲王?”卫停雩一脸茫然地看向卫初,怎么还能与他有关系?
      睿亲王-赫连辰,乃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弟弟,是赫连家最小的皇子。说到赫连辰,卫停雩不由得想起多年前的那件事。而后,两人再未有过交集。
      总的来说,两人并不熟。
      既然是睿亲王名下的私产,事情定与他有关。可问题是,一旦牵涉皇室宗族,他们就不能贸然去调查,得找个名目才行。
      “关于清风苑的事,睿亲王并不知情。”
      这时,两人身后冷不防传来一道声音,说话间,姜枕已经绕过卫初,坐在了卫停雩对面,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清风苑虽在他名下,但他对这些事情从不过问。都是别人在打理。”她抿了口茶,随即看向卫停雩,“是睿亲王府的老管家-荣安。”
      卫停雩一怔,见她说得这般笃定,反倒勾起他的好奇心,想起她的身份,冷笑了一声,讥讽道:“枕娘子知道这么多秘事,莫不是也曾在清风苑.....”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感觉脸上一热,下意识闭上眼睛,紧接着鼻间钻进一股茶香,转眼间,姜枕将手上的茶水悉数泼到他脸上。
      卫初大惊,迅速摸到腰间的短剑,但却被卫停雩拦了下来。
      “少主。”
      卫停雩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脏嘴。”姜枕眼皮抬也未抬,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又满了一杯茶。
      卫停雩强忍着怒火,抹去面上的茶渍,脸色铁青地望着眼前之人。他从不在嘴上逞强,不知怎的,一看到她就想调侃几句。
      姜枕已经重新端起茶盏,一脸淡然地望着他。
      眼中的轻蔑,溢于言表。
      卫停雩愕然,到了嘴边的质问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毕竟是他言语不敬在先。
      俄而,姜枕忽地咯咯笑了两声,卫停雩呆立不动,她的手就落在了他脸上。
      他下意识地躲开,怒喝道:“放肆!”
      姜枕不以为意,继续向前伸手。念及她手上的伤,卫停雩还是停了下来。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目光落在她的指尖。
      姜枕将他额上伏贴的碎发拨弄到一旁,指尖轻佻似地拂过,最后把他胡须上的水珠扑了扑。
      卫停雩喉结一动,半晌才道:“把你的萝卜手拿开。”
      好好的暧昧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姜枕白了他一眼,缩回手,“几时去?”她记挂着姜怀瑜,想早点看到他。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声呼唤,“娘!”
      她一怔,旋即循声望去,门外姜怀瑜兴冲冲地朝她跑过来,身后还跟着张崇,直到他出现在她面前,她依然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
      姜怀瑜见到她,猛地扑进他的怀里,不想却碰到了姜枕受伤的手指,她闷哼一声,姜怀瑜听着有丝不对劲,这才发现她的手指上都是包扎的纱布。
      两行泪说流就流,姜怀瑜呜地哼了两声,总算有些孩童的样子。从前姜枕总说他很坚韧,但经历过这次事情之后,却让她明白,他终究是个孩子,会有恐惧的时候。
      姜枕忙安慰道:“都快好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不是你同我说的么?”
      姜怀瑜闻言一怔,抹干净脸上的泪水,故作轻松的笑道:“嗯。”
      母子俩一番深情,卫停雩彻底被晾在一边。又不好直截了当地打断两人,只得轻咳一声,以示自己还在场。
      姜枕故作不知,姜怀瑜见状转向卫停雩,“多谢大人救下我娘亲。”
      一语未了,他才看清卫停雩脸上湿漉漉的,不禁疑惑道:“大人怎么热成这样?”
      “噗!”姜枕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再一看卫停雩脸上,确实像极了汗珠。
      姜怀瑜见状不明所以,正觉得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却见姜枕起身,朝卫停雩福了福身子,转而柔声道:“多谢大人相救,妾身感激不尽。”
      这母子两人倒像是唱戏似的,一唱一和地谢来谢去,说得卫停雩哑口无言,但总归还算有良心,懂得个知恩图报。
      “哼。”卫停雩斜睨了她一眼,“姜怀瑜我可是全须全尾地送过来了,接下来的事,你晓得该怎么办了吧?”
      姜枕盯着姜怀瑜,仔细审视他有没有受伤,听到卫停雩的话,脱口而出,“那是自然。”
      -
      等了三日,卫停雩接到了安昌侯的帖子,设宴的地点就在清风苑。
      他拿着帖子反复瞧了几遍,想起姜枕的话来,她只说:“你等就好。”
      结果,等来的就是这张邀帖。他不明白的是,明明可以直接去清风苑调查,偏要等这个劳什子的邀帖,真是多此一举。
      卫停雩带着邀帖去找姜枕时,郎中正在给她拆手上的纱布,小玉小心翼翼地伺候,姜怀瑜在旁瞧着,而姜枕却在发呆。
      直到十指完全露出后,众人还是不免深吸了口气。
      她的手指虽已然大好,只是未完全消肿,活动几下不成问题,这还要多亏了卫停雩从太医院带回来的药膏,活血化淤,短短几日便有了成效。
      姜枕望了望自己粗壮的五指,说不难过是假的。一想到还要将养几日,心里莫名堵得慌。
      卫停雩走进来时,她还在兀自发呆。
      郎中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小玉朝他行了礼,接着去煎药。
      姜枕回过神来,一眼望见他手中的东西,心下了然,于是对姜怀瑜道:“过几日你还要回学堂,先去温习。”
      姜怀瑜嗯了一声,随即行了礼便离开了。
      一屋子的人转眼间退得干净,只剩他们两个。
      姜枕伸出手来,在空中挥了挥,作势拨弦,骨节微弯时,还是略显笨拙。
      她撇了撇嘴,又啐了一口李勤。
      “王八羔子。”
      卫停雩哑然,本欲脱口的安慰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等了片刻才开口,“明日便能去清风苑了。”
      姜枕心神不宁,只是呆呆地嗯了一声。卫停雩觉察到她低落的情绪,察言厉色地叮嘱道:“明天你跟着我,不许乱跑。”话虽是为她的安全着想,但是语气不对。
      姜枕这才回过神来,她这人惯会吃软不吃硬,随即抬眼瞧他,一脸无辜道:“如厕也要跟着吗?”
      “你!”卫停雩气极反笑,故意说道:“当然。”
      姜枕似乎认真思考了他的话,旋即点头,“是,卫将军。”
      卫停雩彻底哑火了。
      -
      赴宴当日,姜枕早早起身,特意梳洗一番,坐在镜前,瞧见身后挂着的衣裳,不由得叹了口气。
      卫府本就是卫停雩临时决定回来住的,除了一些婆子丫鬟的粗布,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姜枕旁敲侧击地问卫停雩,好歹弄件上得台面的外衫,可惜他榆木脑袋,压根不懂这些。
      他常年在外,左右不过两身玄色便衣,其余皆是军甲,哪懂得什么丝纱缎衫的。
      况且,在卫停雩看来,他们去是为了调查清风苑之事,并不需要她在宴席上争奇斗艳,安稳地待在他身边,听候调遣便是。
      他其实听懂了,但是懒得理她。
      于是,当姜枕穿着婆子改好的衣裳出现时,着实让卫停雩怔住了。
      除了老旧的花色,衣形改得正合适,总算能凑合着出门了。
      姜枕立在马车前,定定地看着他,“爬上去?”且不说她手指未完全康复,这么高的台子,她硬爬都爬不上去。
      卫初连忙把马凳子放好,见到姜枕依旧未动,求助似的看向卫停雩。
      此时,卫停雩才回过神,无奈叹了口气,破天荒地伸出手臂,停在她身前。
      姜枕挑了挑眉,这还差不多。
      待姜枕掌心落在卫停雩的手臂上时,他的脑海里竟莫名浮现出一句诗来:淡眉如秋水,玉肌伴清风。
      这是她那封信上的小词,却格外地适合她。
      马车颠簸了半个时辰,终于抵达京郊的庄子。
      卫停雩勒停黑尾,翻身下马,两三步走到马车边。正巧姜枕掀开帘子,两人一对视,而后她看向清风苑三个字,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到了。”卫停雩低声对她说,然后自然地将手臂伸了过去。
      姜枕应声答道,搭着他走下马车。
      卫停雩环顾四周,此处的风景尚可,周遭环山阔水,确实是一处绝佳的避暑之地。
      待两人站定,门口的小厮见状立刻迎上来。
      见到卫停雩所示的邀帖,立刻躬身行礼道:“卫将军,这边请。”
      一切顺利。
      姜枕果真按他所说,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人刚进清风苑,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含浑的音色,“枕娘子!本侯还道自己看错了,没想到还真是你。”
      卫停雩回身望去,不远处,走来一人,石青绒袍,手执一把折扇,拨弄着短须晃悠悠地来到两人身前。
      姜枕还来不及回话,那人又道:“银桑楼歇了几日,阮儿直吵着要去。”
      他连珠似的一句接一句,压根不给姜枕回答的机会。接着,他又望向卫停雩,上下打量一番才道:“卫将军。”语气不同于方才那般热络。
      卫停雩正惊讶于他怎会知道自己姓名,便听姜枕适时地开口道:“妾见过侯爷。”她福了福身子,行过礼后,朝卫停雩介绍,“这便是安昌侯爷了。”
      他少时便去了塞北,对于京中贵胄并不熟悉,京中侯爷好几位,他好像都没什么印象,不过瞧着这位的年纪都能当姜枕的爹了,却与她说话没什么架子。
      卫停雩躬身行礼,“卫停雩见过侯爷。”
      话落,安昌侯忽地又道:“诶,当年你被送去塞北,老国公可是非常舍不得,本侯与他喝了几次酒,畅谈几日,又宽慰了数日,才得以让老国公开怀。这几年你鲜少回京,国公可是惦念得紧。”
      他一副长辈似的教育,卫停雩只能听着,毕竟辈分在那放着,他不好打断。
      安昌侯说得有些口干舌燥,这才想起姜枕来,忍不住凑了过去,“前些日子,阮儿乏了,请了郎中,你猜怎么着?有喜了!”说到此事,安昌侯顿时眉开眼笑,迫不及待地想与她分享。
      安昌侯已逾五十,能在这岁数有子,秋阮果真有点本事。安昌侯自顾自说着,姜枕的嘴角却抽了抽,本想揶揄他两句。转念一想卫停雩还在,倏地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在卫停雩面前,她好歹要给安昌侯个面子。
      两人之间的举止看似非常熟稔,卫停雩眯起眼睛,眸光顿时冷了下来,起了疑心。
      三人就在门口处一动未动,各怀心事。姜枕怕误了时辰,便道:“侯爷赶紧进去吧!误了开席的时辰可就不好了。”
      经她提醒,安昌侯这才恍然大悟,“枕娘子说的是,本侯这就进去了。”说罢,他看向卫停雩,依旧难掩兴奋的神色,“卫将军自便。”
      “自是。”卫停雩礼貌性地回了句,之后便装作望向别处景色。
      安昌侯心满意足地转身,姜枕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料他却突然回转,撇嘴嘲笑她,“枕娘子今日这身粗衣....”他顿了顿,似下定决定般,“丑不堪言。”言毕,快步向前走去。
      她当然知道这粗衣有多难看!还用他说!心里一阵窝火,说话语气也冷了些,“大人,走吧!”
      不料,她才刚要抬步,胳膊却被卫停雩一把箍住,双脚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她紧皱眉头,不解地看着他,“不走?”
      此时,门口处忽然多了许多人,不时从他们身边经过,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她不想被这么多人围观,奈何卫停雩并没有觉得不妥,甚至刚刚还算和煦的态度,转眼间阴沉下来。
      两人对视了半晌,他才幽幽地开口道:“原以为枕娘子交游广阔,没想到还与安昌侯交情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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