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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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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回到昨晚。
夜晚,总是神秘又迷人,尤其是灯红酒绿的夜晚,一切的一切都是从这天晚上开始的。
故事发生在临江市,一个繁华的城市,一个依靠江川发展起来的城市。江川是一条古老的大河的名字。这条大河哺育了这片土地上一代又一代的人,临江市由此发展起来。
望川大厦,位于临江市中心地段,15层往上可以看见磅礴的江川,望川之名由此而来。
望川大厦23层灯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玻璃将临江市繁华的夜晚一览无余。这里是个酒吧。说是酒吧,但装潢却十分富丽,里面穿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的小声说着话;并没有嘈杂的音乐,取而代之的是舒缓的钢琴曲,吧台不远处有一个优雅的女孩正在演奏着。
显然这里并不适合寻求刺激,更适合和朋友小酌一杯,当然这就是这间酒吧的战略定位。
晚上十点,酒吧的人已经不少了。
吧台角落靠窗的位置,一个女人正拿着杯子在喝酒。女人披散着如海藻般黑色长卷发,穿一件白色长裙,像是哪个乖乖女来这边体验“夜生活”的。
女人喝完一口,将杯子随意方向,眼睛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旁的调酒师看到女人的酒杯就要空了,上前询问是否还需要添酒。
“女士您好,是否还要续杯呢?”调酒师露出专业的笑容,轻声询问到。
女人本来在盯着繁华的夜景发呆,突然被人打断,于是扭头去看向调酒师。
调酒师看见女人英气中又有些许绮丽的五官,看见女人左边眉峰和左侧脸颊上的小痣,心里有了旖旎的想法,心想:像妖精一样的女人不适合穿白色。见女人没反应过来,于是就又重复问了一遍。
女人明显有些醉意,思绪也有些缓慢,定定神,抬起手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女人于是摇摇头,说道:“不用了,我打算回去了,谢谢你。”
调酒师跟随女人的动作,看到一块外表低调,但价格绝对不低调的男士腕表,挂在女人手腕滑上来滑下去的,感觉有些滑稽。
调酒师毫无痕迹地再一次打量女人,想从她的一言一行中得出她是富家女的结论,可女人无论是说话还是穿着都看不出有钱的样子,桌子上也放了一个孤零零的黑色女士包,同样看不出什么牌子。于是他想着,多半是哪位大佬包养的小白花,花钱都不会。
听到女人这么说,调酒师微微一笑说了句:“好的。”便不再多言,内心不免有些惋惜,想着,这小白花自己是不能轻易招惹了。
由于今晚失去了这么美好的“猎物”,调酒师面上仍旧挂着亲切的笑,心里却再一次感到惋惜。
调酒师摇摇头,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转头开始做事。女人的目光又重新放到窗外,呆呆的看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周身透露出一些孤寂的氛围。
十分钟之后,女人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收回目光,起身往外走。
调酒师正在帮面前的顾客调酒,听到声音,注意到女人这边的动静,目光扫过去,正好和女人的目光对上。女人面上有些红,落落大方地朝她微微一笑,用口型说:“先走了,今晚,谢谢你”。
调酒师点头,并回了一个今晚最真诚的微笑。
笑起来很真诚的女孩,调酒师手上动作不停,心想,嘴角微微翘起来,心情不错。
女人站起身,拿起包,结账后,往卫生间走去。
调酒师忙完再看,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看到女人留在账单上的名字:金富丽。他心想,名字和长相一样张扬。
酒吧的厕所是临近包厢的,于是金富丽从卫生间出来时,正好撞见了这一幕:不远处,一个女人正同两个男人说话,女人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拉着其中一个男人的胳膊。
两个男人生的高大,其中一个穿一件白色连帽卫衣,一双红蓝撞色运动鞋,戴着副金丝框眼镜,像是个大学生;另一个矮一些,带着鸭舌帽,穿黑色皮衣、像是个经常混酒吧的。
那个女人,金富丽认识,叫宋春,四十多岁,父亲是个房产开发商,曾经嫁给了一个土豪,不到三年就离婚了,分了人家不少家产,后来就一直没再结婚,不过花边新闻倒是不少。金富丽不是个爱听八卦的,但是对于宋春,金富丽还是有所耳闻的。听说宋春最近和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年轻谈恋爱呢,小年轻比她儿子都大不了多少。都是以讹传讹具体怎么回事,金富丽自己也说不清楚。
金富丽和宋春不怎么熟,但是和她弟弟宋冬是生意的伙伴,后来成了朋友,所以对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宋春再多也就不了解了。
三人说话声音不大,加上离得有些距离,金富丽隐约能听个大概意思:宋春想让白卫衣男进去喝一杯,男的不愿意,正拉扯呢。
那酒后劲儿挺大,此时,金富丽的已然有些上头。两个男的金富丽不认识,但她本就正义感十足看不得仗势欺人,又隐约见那白卫衣男戴着个晃眼的金丝边眼镜,这更是勾起了金富丽苦涩的回忆,于是在多重因素的影响,金富丽打算加入“战局”。
这边三人正拉扯着,越走越近的高跟鞋声停了下来,几人不约而同看去。
只见金富丽走走上前去,惊喜道:“是宋春?宋春姐对吧?”
宋春见来人只觉得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认识这么号人物,只觉得自己被她灿烂的笑脸刺到眼睛了,语气迟疑,问:“你是?”
“我是金富丽啊,宋春姐。” 金富丽仍旧笑得灿烂,没有半分被人叫不出名字来的尴尬。
听到名字,宋春瞬间想起来了,无他这个名字太有记忆点了。
“原来是富丽啊,好久不见!”说着,默默放下了拉着男人袖子的手。
金富丽笑呵呵的接话道:“对呀,好久不见了,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了。”
宋春心想: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正好是现在,打扰我的好事!面上却不显,说:“对呀,真是好久没见过了,你这是?”
“我来这边喝酒正好见到你。这两位是……” 说着金富丽看向两个男人,向宋春示意。
“忘了介绍了,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这个叫田野。”指着白卫衣男。
“这个叫郑礼。”指黑衣男。
“这是金富丽,是我二弟的合作伙伴,也是我的好朋友。”宋春又指着金富丽介绍到。
“你好。”
“金小姐,你好。”
与此同时,刚才“专注于”和宋春聊天的金富丽,终于能够正视二人。
“嚯!就凭这两位的长相,也不怨宋春硬拉着不让走了。”金富丽心想。
白卫衣男,也就是田野,长得高大,脸棱角分明却有一双像兔子一样的眼睛,说他可爱还是说他野性,但看他做什么表情;黑衣男郑礼,一身黑看着十分不好惹得样子,样子却长得很温和,桃花眼就是不笑就会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而感觉。
宋春客套地说:“倒是不常在这种地方见到你,怎么?来我包厢坐会儿,咱也聚聚?”
“好是好,但是不会打扰到宋春姐吗?”金富丽说着看向田野,宋春也随之看向田野。田野正在打量金富丽,正好同金富丽对视。金富丽朝着田野挑挑眉,示意他们赶紧走。
田野混场子就了,立马会意,赶紧抓住机会对宋春,说:“宋姐既然碰到朋友,我们就不打扰了,下次有时间再一块玩吧。”
“等……”宋春还欲挽留。
“抱歉啊,今天打扰你们和宋春姐了,下次再请你们喝酒。”金富丽赶紧截断了宋春的话,对两人说。
田野不知道这个突然跳出来的美女为什么会帮他,饶有兴趣地盯着金富丽。又听金富丽这么说,笑了起来,打趣到:“好啊,下次让金小姐请。”
“宋春姐也不要生我的气啦,咱进去,今天我买单。”金富丽再不多看田野,对着宋春安抚道。
宋春被金富丽和田野的话架着走,知道今天和田野是喝不了酒了,笑这说:“既然你富丽姐想和我聊聊,咱下次再一起喝酒吧。”说着还不着痕迹的拍了拍田野的肩膀。
田野听宋春这么说,知道老顽固宋春妥协了,说了一声“再见”,和郑礼头也不会的走了。
两人走后,金富丽跟宋春进了包厢。田野若有所思地停下来,看了一眼金富丽的背影。
金富丽原本打算的很好,在里面待半个小时就接口溜走。但是金富丽低估了宋春内心的憋屈。宋春好事被打搅,于是叫着包厢了几个好姐妹轮流灌金富丽酒。金富丽本来就酒量不好,之前又在吧台喝了点儿,现在再被这么一灌,整个人直接飘飘然,半个小时后并没有走成,直喝到午夜十二点,借着宋春去厕所的时机,金富丽才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出来。
另一边,两个男人并没有离开,而是找了个沙发坐着喝酒。
“怎么今天不急着走了?往常你被纠缠了,不是拍拍屁股就下一家了吗?”郑礼将脱下的外套放在沙发上,只穿一件白色T恤,手里拿着酒杯,坐在沙发上。
“宋春这人就拉人一遍,拉你的时候吃奶的劲儿都使上,实在没拉动,就不会拉人第二遍了,这个我还是清楚的。”田野在另一旁坐下,说。
“何况,不是有金富丽在拖着吗?”
“拖着?人家为什么要拖着?”郑礼不解。
“她是特意过来给我们解围的。”田野笃定地说。
“怎么那个金富丽,是你金主?” 郑礼饶有兴趣地看着田野。
“我不允许你质疑我的专业性,连谁给钱都不记得的话,也太差劲了。”田野漫不经心地反驳。
“嗯?不是金主?难道是你惹的哪笔风流债?这样吗?”郑礼喝了一口酒,继续猜测。
“为什么不是你惹的哪笔风流债?”田野漫不经心地问。
“不可能,这样的女人,要是我的话,见过的话,绝对不会忘记的。”郑礼立即反驳,随后又想了想,说:“无论是脸,还是名字。”
“一样。我要是见过她就绝不会忘,更别说跟她有一段了。”说着,田野抬手抚摸了一下眼镜,回想金富丽盯着眼镜的神情,顿时兴趣更胜。
“无论是脸,还是名字。”田野意味深长得重复了一遍郑礼的话。
“也是。”郑礼听了田野的话,深以为然。
“金富丽。金富丽到底是何方神圣?圈子里没听说过有这么个珠光宝气的人啊。”郑礼抬手摩挲下巴,努力从记忆中寻找关于这个人一星半点的消息。
“不重要。”田野说。“能让宋春给面子的身家应该衬得起她的名字。人家既然说了要请酒赔罪,有时间就赖她一顿酒好了,正好也帮我提升一下业绩。”田野边说边笑,笑容随着酒杯中挥发的酒气,混在酒吧有些昏暗的一角,让人看着有些醉。
“怎么?你有兴趣?小心点吧,看她手上戴的腕表了吗?别是谁家的金丝雀。”郑礼边回忆,边好心提醒道。
“谁知道呢?”田野漫不经心地说,不知道是在说前一个问题,还是后一个,或者都有……
“不说这么了,你之前说的那个实习工作怎么样了?还是不行?”郑礼换了个话题。
田野摇头,正色道“还是不行,我再想想办法吧。”
“吃那个苦干什么?朝九晚五的工作多无聊啊,挣得还少,你这不是上赶着当社畜吗?要我说你就直接在你们店里待着呗。你长得又好,又会说话,你要是认真做,我觉得起码工资能再翻两倍吧,这还不算你的其他收入。”说到“其他”两个字,郑礼朝田野挤眉弄眼,满眼尽是调侃之色。
田野不以为意,微微摇头,说“我一直坚信一句话,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
“何况……”
“何况什么?”
田野似乎想到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道“没什么。”
“你说的也对,我也不拦你,实在不行你就找找哪个有关系的金主帮忙?”郑礼尝试给出建议。
田野否定地说:“不了,工作是工作,我不想让它打扰我的生活。”
“何况,你以为谁是傻子?想要得到就要先付出,要的越多,代价也就越大,自古以来一直是这个理儿,换了谁也都觉得有道理。再说了来找我的,你当谁是傻白甜?”田野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着最冷酷的话,这让郑礼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见郑礼一直看他,知道郑礼担心他,于是田野语气无奈地说:“好了,好不容易脱身,今晚不能光坐沙发坐一晚上。”说着,抬起下巴,示意不远处看向这个边的短发女人。
“什么?”郑礼不明其意,顺着田野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姣好的短发女人正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酒杯看着这边。
短发女人见郑礼二人也看过去,于是举杯,隔空敬了和田野、郑礼二人一杯。
郑礼见了,赶忙说道:“你说的对,我先过去了。”
郑礼走后,田野并没有动,独自坐在角落失神,喃喃道:“何况,何况我也想尝试平常人的人生,平常的上大学、谈恋爱、结婚生子……”
“做最平常的事。”田野的最后一句话很轻,一出口就消失在摇晃的酒里,没有人会记得,因为没有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