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局》艾萨

4、第四章 对赌

　　秦桑陌的公司，位于一座科技大厦中，扫过指纹，蓝光一闪，门就打开了。地方虽然不大，但是设施很新，挂着硕大的数十台显示屏。

　　“你办公室，挺漂亮的。”她一屁股坐在他面前的办公椅上，随意翻看着他桌上的一沓资料。

　　“你上午就把这里全部扫一遍，拖一遍，把每一个角落都要擦一遍，一粒灰尘都不能有。”

　　“什么？”

　　她抬头望着他，想什么呢，真把她当苦力使来，他难道不是就想跟她展示一下，炫一下他高科技的办公场所，以及他优秀的团队。

　　“怎么了？”

　　“……..”

　　“我给你两个小时，犄角旮旯，全部都要干干净净。”

　　什么咖喱，她无语地看着他，“我想休息一下。”

　　“好像是我开得车吧？你休息什么？”

　　“为什么是上午？”

　　“就上午，下午我要出去应酬，你替我挡酒。”

　　“疑？”她翻开了他最下面一格抽屉，拿出一份资料，“这是什么。”

　　他一把抢过资料，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两个小时，过了五分钟了。”

　　“对赌？”

　　匆匆一眼，许多数据和文字，她只看清楚了这两个字。她哥哥逼着她学医，尽管大二她就偷偷转进了商学院，可是中文里的这些词商业专有名词，她还不太理解。

　　“什么是对赌？”

　　“又过了两分钟。”

　　他根本不理会她那双求知的目光，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切，吸尘器在哪里？”

　　“没有吸尘器，去前台领扫把拖把还有抹布。”

　　“吸尘器都没有？”

　　“没有。”

　　“水货吧，怎么会没有吸尘器呢？我们不怎么用扫把的，而且……..”他立即戴上耳机，还故意在她面前，按下按钮打开了防噪音模式，她憋憋嘴，甩手，出门。

　　为着一晚房费，让她这个顶级午夜酒会的蹦迪天才，在这里听他差遣，当牛做马。懂不懂什么叫放长线钓大鱼，他要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知道她大哥在上海的产业，肯定要为今天的所作所为，悔恨终生。

　　她一面这么想着，一面将角落里的灰尘一点点擦干净。

　　秦桑陌的办公室是单向玻璃，打开百叶窗，就能看到她。虽然笨手笨脚，还算认真，肯干，一丝不苟，和他想象中有一些偏差。

　　“走啦。”他打开办公室的门，走出来。

　　“我没擦完呢。”

　　“明天再擦，去把手洗干净。”

　　“等一下。”他伸出一根手指，将她额上的一根碎发，轻轻挽到耳后，手指的余温划过她的耳垂，有一点痒痒的感觉。

　　她突然笑了，是嘲笑，“干嘛，这么会。”

　　“想什么呢？你这灰头土脸的，怕跌我面子。面子，懂不懂啦。”

　　她当然懂了！不过，竟然有人会觉得带她唐果出去会丢面子，她可是跟在谁出去参加酒会，谁就会倍儿有光，恨不得成为整晚焦点的人物！

　　“嗯，有被你气到。”她翻了个白眼，去洗手间。

　　他们没有直接去应酬，秦桑陌带着她去买了一件更符合职场秘书身份的衣服，顺便收拾了一下妆发。

　　魔都夜幕，悄然降临。他的车缓缓驶进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厦前。

　　“哇。”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十里洋场，摩天大厦，这样繁华的花花世界，和她那个清一色小矮房的乡郊野岭比起来，简直不要太震撼。

　　透过悬空升起的电梯玻璃，汤汤流淌的黄浦江近在脚下，百里江，千帆过，原来这就是她哥哥的视角。

　　“好漂亮啊！”她的眼睛里映着星光闪闪，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第一次吃到了糖果。

　　四下张望，惊叹连连，丝毫不在乎桑陌站在身后，无奈又好笑的目光。

　　她更不在乎身边那些名媛千金的眼光。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喜欢就是喜欢，装都不带装一下。

　　电梯里，一个年轻女孩笑起来，“这姑娘是乡下来的吧。”

　　“是啊。”唐果想也没想，转过头来，她本来就是乡下来的。那女孩儿正眼不瞧她，满脸嫌弃，用手捋捋头发，细细的手腕上，露出一块表。

　　她早已经过了那个靠名包名表来刷存在感的年纪，可是，她突然就是要炫一把比一把，毕竟论吵架，她不能输，她突然靠近过来，靠近女孩，将那女孩儿吓得后退，“你干嘛？离我远点儿！”

　　“香水不错，哪里买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是啊。”她点点头，“毕竟，你也不知道在哪里买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买的是仿品，真品是全球限量版，刚好，凑巧，我有一瓶。”她笑着，就喜欢看着其他女孩儿又生气又吵不过她的样子。

　　“谁告诉你是仿品的！”

　　“科普一下，两瓶香水一起喷，不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或许可以试试三瓶香水一起喷呢。”

　　女孩看着她晃动的三根指头，又转向一旁的秦桑陌，从头到脚，将秦桑陌打量一遍。不就是会傍金主嘛，“切，有什么了不起的。”她挎着包，快步走出电梯。

　　“切。”唐果转过身，继续欣赏这浪漫震撼的黄浦江，“没见识。”

　　“你都不帮我说话？”

　　“我为什么要帮你说话？”

　　“这个时候，不都应该，体现一下你的，你的，”

　　“我的什么？”他莫名其妙，女人吵架这么震撼的场面，不看白不看，哪有他插嘴的份，“你不是吵赢了嘛，这么厉害，我还说什么？”

　　“懒得理你。”

　　电梯一直升到云天顶。兴奋，激动，震撼，久违的感觉。

　　“啊，那是……..”唐果一下子呆住，震惊，窘迫，瞬间由极喜转极悲。

　　“怎么了？”秦桑陌低头看着她。

　　“见鬼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突然拔腿就要跑，被秦桑陌一把拉住手臂，“你干嘛去？”

　　“你说的应酬，是前面那间？”她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刚刚关上的金色大门。

　　“对啊。怎么了？”

　　“哦，那，我不想去。”

　　“理由是？”

　　“….”

　　“不去也行，你自己打车回去，自费。”

　　自费，她连钱包都没拿，总不能走回去吧？上海那么大，又人生地不熟的，真是见鬼了。

　　那扇刚刚关上的金色大门，走进去的不是别人，正是唐烨。她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可是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哪怕是时隔五年不见，哪怕是就看一小眼，唐烨，就是他！

　　除了他，还有谁的背影会，那般冷若冰霜，凶神恶煞的。

　　她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怎么就这么巧我的天呐，她的运气怎么总是这么好。

　　脑海里一万个小剧场，她会被哥哥当众绑起来扔下黄浦江喂鲨鱼，或者直接叫一辆直升飞机下来把她打包送走，或者抡俩大嘴巴然后压回去听候问斩。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唐果躲在秦桑陌身后，走进那间包厢。

　　“桑陌来了。”一个比他年长的老总站起身来迎。“霍总，又见面了。”“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说的……”

　　新贵与老臣的商场寒暄，唐果丝毫没有留意，她躲在身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逆光的角落里。他一个人坐在深红单人沙发上，包厢的光很暗，那个角落更是逆光，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他却可以收尽整个包厢的人物。

　　唐果半捂住脸，想笑笑不出来，哭又没有眼泪，突然，听到，“这位是，唐氏集团的唐总，唐总，这就是秦桑陌。”

　　“唐总。”秦桑陌笑着走上前去，唐果只好跟着走近。

　　越走越近，越来越近。别走那么近了秦桑陌！她在心里嘟囔着，已经走到了唐烨的眼前。

　　唐烨的目光，只是落在她身上一秒，没有多余的表情，端起酒杯，对秦桑陌一笑，“秦总。”

　　一饮而尽，想谈甚欢，丝毫没有理会唐果。

　　这算什么，暴风雨前的平静，还是在心里琢磨着怎么弄死她？就不能痛快点，玩儿什么提心吊胆。

　　“这位是？”唐烨终于指了指她。她要完了，她要完了。

　　“秘书。”秦桑陌笑着，看她一眼，问，“临时秘书，怎么了？”

　　“哦，没什么，挺漂亮的。”

　　没什么？装什么装。她盯着他，可唐烨再没有看她一眼，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