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局》艾萨

3、第三章 金主

　　“楼上是我们的公寓，楼下是酒店，你自己开一间房吧。”

　　秦桑陌将她送到前台，将她身上的外套取下穿在自己身上。

　　唐果取出钱包，正准备刷卡，突然停下来。

　　“那个，能不能借我点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理由是？”

　　她憋憋嘴，又是这个问题。理由是她用的是哥哥的副卡，一旦刷他的卡查到消费记录，就能找到这家酒店。

　　“我可以给你写一份欠条。”

　　“行。”他这次倒是答应地挺爽快，“不过，要加息。”

　　说着拿出笔来，认认真真开始写欠条。她虽然会说中文，但是一手鸡爪的烂字，第一次看到他的书法，流利，劲道，有体有型很漂亮。

　　“签字。”他把笔递过来。

　　她抓着笔，在他手里怎么好写的笔，到她手里，就，这么不好使。

　　他半含着笑意，瞅了眼她歪歪扭扭的名字，掏出手机，打开他的二维码。“加个微信，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微信？我没有。”

　　“那就下载啊。”他笑着，“你怎么像个外星人。”

　　“哦。”她憋憋嘴，下载了微信，叮当，扫码，加了第一个好友，也是她的人生中，唯一一个。

　　“房卡拿着。”

　　他将她一路送到电梯门口，其他三个人已经先回到公寓，他们等着电梯。

　　“把鞋穿上。”他看了眼那双光溜溜的脚丫，实在看不入眼，“这里可不用地毯。”

　　现在已经是北京时间21:00，按理说她应该在吃午餐，可是一回国竟然莫名其妙地感觉困意，让她也不知道自己过的是哪个国家的时间。

　　她丢下一双高跟鞋，胡乱穿上，也不系鞋带。

　　“你，”他看着她都要闭起来的眼睛，两脚踩着高跷。

　　脚踝冰冰凉凉的触感，她低下头去，一双弹钢琴的修长手指轻轻摩擦过她的脚，将鞋带穿好。

　　“挺熟练的嘛。”她笑着，看着他站起身来，“帮其他女孩儿穿过？”

　　“帮你穿过。”

　　“我又不傻，你这点小把戏，糊弄不了我的。”

　　“嗯，一个六八算出六千八的人，的确挺聪明。”

　　“你，”她立即哑口，想着机场那个值机人员的大白眼，那值机人员嗓门太大了，一点颜面都不给她留。

　　“电梯来了。”

　　她走进电梯，懒懒地靠在扶手上看着他，邪媚一笑，“不跟我说点晚安什么的？”

　　“嗯，”他弯弯四根手指，电梯门缓缓关上，“记得还钱。”

　　看了眼房间，放下行李，还挺大的，她强忍着睡意接了洗澡水，开了一瓶果酒，电话便响了。

　　“喂。”她小酌一口果酒，甜甜地说道。

　　“你在哪里。”

　　“你是谁啊？”

　　“….”

　　“你觉得呢？”

　　“哎呀哥哥，这么凶干嘛，吓死我了。”

　　“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你要来接我？你亲自来？”

　　“我找人去接你。”

　　“切，那就拜拜嘞您，”

　　“不许挂！”

　　“干嘛，我都说回国度个假而已，不要那么紧张。”

　　“什么时候走？我帮你订机票。”

　　“我这才刚下飞机，你就要我走！”

　　“我给打你的钱不够是吗？”

　　“除了钱，你就没有别的问题了？”

　　“什么时候走？定位。”

　　“切，你不是能耐嘛，我的定位就是上海，您慢慢找吧。”

　　第二天一大早，一阵阵门铃传来，将她直接吵飞了。

　　“谁啊，干嘛，”吵死了，她埋在被子里，喃喃嘟囔。

　　又是一阵门铃传来，顽强地与她的瞌睡对抗。看来她不起来，是誓不罢休了。

　　她闭着眼，裹着被子，光着脚丫子，拉开门，然后又立即一头栽进床里，呼呼大睡起来。

　　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把秦桑陌放进了房间，谁，也不能影响她睡觉。

　　“别睡了。”

　　“干嘛，别闹。”

　　“你很吵，知不知道。”

　　“起来啦。”

　　“哎呀，不要！”她缩进被子里，成一个团子，仿佛这样，噪音就进不来了。

　　“干嘛呀。”

　　“跟我去公司。”

　　“去公司干嘛。”

　　“今天我们公司缺一个清洁阿姨。”

　　“所以呢。”

　　“所以，”

　　“你让我给你当阿姨？”她迷迷糊糊地闭着眼，“你在做什么大梦？”

　　“不当也行，那你今天的房间自己开。”

　　“切。”她无所谓，“吓唬谁，自己开就自己开。”

　　脚步声逐渐走出自己房间。

　　自己开。他说什么？“等一下！”她一下子从被子里跳出来，横空出世。

　　本来她的起床气是很大的，可此刻她蓬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急忙拉住他，“等一下，等一下。”

　　“有话好好说嘛，”她擦了一下嘴角，尽量不让自己的睡颜吓到他。

　　“不就是清洁阿姨嘛，你等一下，我洗个脸。”她一面陪笑，一面关上了他拉开的酒店房门。

　　不就是做清洁，有什么难。

　　她慢慢腾腾洗完脸，刷完牙，卷了一个满意的发型，再换好衣服，最后拿出她的化妆包，开始化妆。

　　“朋友，要不要给你，请个化妆师？”

　　“不用请，我有自己的化妆师。”她听出来这是他的反话。

　　“大姐，你是去扫地的，不是走红毯。”

　　“扫地怎么了，我就是舔地也要美美的。”

　　他看了眼手表，还好她只是画一个简妆，浓颜淡抹，比刚才那个素面朝天的模样看着漂亮多了。

　　“走吧。”她借着他的眸子抹了抹口红，习惯性将一只包包递给他，甩手，出门。他拿着她的包跟在身后，就像她的，保镖。

　　电梯门上映着她模模糊糊的影，五彩斑斓的光交杂。昨天坐飞机的时候，她没有化妆，看着就是个纯纯的二十出头姑娘，今日看着，倒也别有一番韵致。

　　“你胆子挺大，真不怕，我把你带出去卖掉？”

　　她看了一眼他的眼睛，有什么好怕的，长着这张模样还好意思吓唬她。

　　她是野惯的，跑到西班牙第一夜丢了护照，在一个脱衣舞会里交朋会友也没有人管过她，还有去巴黎那一次她也是一个人，钱包被偷了，不是照样去巴黎铁塔上开心地看烟花。只要不回国，就没有人管束她。

　　这样无拘无束了十八年，如果生活给了她什么，那大概就是，大胆，与无畏，毕竟人生只有一次。

　　窗外下着雨，他还未撑开伞，她已经一路小跑钻进了车。

　　“你不打伞吗？”

　　“哦，这么点毛毛小雨，我很少打伞的。”

　　“给你。”他递给她一个杯子，热气扑鼻，还有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

　　“这是什么？”她吸吸鼻子。

　　“豆浆，别告诉我你喝过。”

　　“可我早餐习惯喝咖啡耶，咖啡，别告诉我你没喝过。”

　　“那你真是想多了，”他单手一打方向盘，一手将包子塞进她嘴里，“在我这里，就按我的习惯来，赶紧吃，吃饱了有力气扫地。”

　　边吃她还不忘说这话，“哎呀，我们一年也没有几次游行，你这一天就要堵车堵这么多趟。”

　　“那不是您老人家会赶时间，又赶上了早高峰。”

　　“我怎么知道这么多车。”她倒是不慌不忙，这么多漂亮的车，看得眼花缭乱，长这么大，除了在赛车道，她还没有同一时间看到这么多亮眼的车。

　　可是车再漂亮，一样全都堵在路上，这一点，还挺公平。

　　早知道就不化妆了。

　　“早知道，就多睡一会了。”

　　“昨天飞机上就在一直睡，晚上回酒店眼睛还是闭着的，一直睡到早上七点，你简直睡神转世。”

　　“你也知道是七点，七点啊大哥，今天可是周六。”

　　“周六怎么了，周六太阳就不升起来，周六地球就不转了，周六你就可以睡觉了？”

　　“我能跟太阳比吗？太阳五六点就下班了，我五六点呢，睡觉了吗？我比太阳勤奋多了。”

　　“你也就是这张嘴，还勤奋点。”

　　“我跟你说啊，我没带什么衣服。”

　　“然后呢。”

　　“晚上陪我买衣服。”

　　“还买什么。”

　　“哦，还要买鞋子，鞋子没带多少，还要买点项链，耳环，搭配衣服，然后买点化妆品，美甲也要换了，可以顺便做个造型，还有，”

　　“哎呀。”

　　车子用力一刹，她向前飞去，他看着她的乱发，“下去。”

　　“干嘛啦。”

　　“你把我当什么，金主啊？”

　　“金猪？”

　　她一下子没忍住笑出来，他这白白嫩嫩的模样，养出来，一定是很肥美的大胖猪，可看到他凌厉的目光，又收了笑，忍住。

　　“别这么说自己，你看着，好像挺聪明的。”

　　“你看着，好像不太聪明。”他没好气地一踩油门，车就在隧道里飙了起来，她被他的力道带着，又向后重重撞在椅座上，嘴里还不忘埋汰，“哥们，你这开车技术，很业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