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渔幽岛 碧波处 ...
-
碧波处,波光粼粼,那是来自仙女的耳坠,鸳鸯可不见财眼开,如上帝视角俯视它们,把它们拍碎在摇曳的幻影中,在轻轻推它们一把,好让它们体会摇篮床的滋味。无可厚非此时的惬意,黄牛与草丛的游戏同样是惬意的。任江水送鸳鸯到谁心里去,就到谁身边去,余光中,最矮那棵蔷薇没有花开,其他蔷薇都开满了一串串花,粉红的,大红的,浅紫的。蔷薇被偷吻,瞬间羞红脸,把悸动的花瓣撒向大地,好让溢满的思绪都有归期,花絮的最后是跟了鲫鱼,还是奔腾的河水,有可能是水草,水神的概率不大;上帝总会眷顾有灵魂的东西。
瑶太仙明眸皓齿,两颗虎牙尖尖,笑时,仿佛世外桃源的花被风摇落,漫天飞舞,他道,“若是你想谢我,送我一件礼物吧,这样做,你也不用觉得难为情了。”
瑶太仙形容兔子桃花人面,风华绝代,灵魂却是只弱小的小兔子罢了,没错,他已经识破兔子的真面目,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知道飞雪乃小兔子所幻化的人。兔子读心术强大,凡人、妖魔鬼怪、飞禽走兽的心声通通能读取,花草树木的想法更是如此,可她读不到瑶太仙的想法。
兔子仿佛是徒曼国的早晨,阳光灿烂明媚,空气清新而甜美,她半信半疑的模样憨憨的,道,“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你都会给我吗?”瑶太仙拨雨撩云道。
兔子转身,背对他,道,“原来,所有的巧合都是假的,你屡次帮我,都有目的,既然如此,说吧,你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只猜对了一半。”瑶太仙道:“送你头上的流樱簪于我,如何?”
“你这人真奇怪。”兔子道。
“哪里奇怪啦?是我身材过分魁梧而让你感到奇怪?还是性格我奇怪?”瑶太仙嬉皮笑脸道,歪着脖子笑时,很容易让人沦陷的好吗!
“要求奇怪……”兔子道一声。
等喜鹊睁开眼睛,已经是在家中,窗帘放着,看不清外面的动静,她深吸一口气,吐气时道,“桃红柳绿!”
桃红柳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二人马上围坐到床沿。桃红笑道,“二小主先洗把脸。”,柳绿笑道,“再喝口水。”
喜鹊迷迷糊糊,道,“好,但你们先告诉我,兔子呢?没出门吧?”
桃红柳绿知道她说的兔子不是真正的兔子,柳绿连忙道,“没出门,在书房呢。”
喜鹊拍拍柳绿肩膀,又捏捏桃红的脸蛋,道,“非常好,回头有赏。”话一刚说毕,喜鹊就从桃红柳绿中间划开一个出口子,钻了过去——桃红哎呦一声,撒了盆里的水,人也扑在了地上,耳垂上水滴连连不断。
“兔子——兔子——”喜鹊光着雪白的嫩足,边跑边喊,走廊里她的声音铺天盖地,像张牙舞爪的曼陀罗花猛烈生长,神秘又迷人。下人捂着嘴偷笑她。
兔子托着下巴,视线微微掠过窗口,喜鹊从窗口一闪而过,来到她跟前。喜鹊见她这般无精打采,平了平气息道,“兔子,你怎么啦了?”
“还能怎么了,翼幻剑下落不明,什么样的人在使用,或是收藏,我们都不知道。”兔子叹口气。
“连星缎环都提供不出线索,靠我们自己找,根本就是大海捞针。”喜鹊努努嘴。
兔子起身,潇洒往外走,喜鹊不明所以,赶紧跟上,她追边道,“喂!兔子,你小脾气可真是说来就来啊,暴走是吧?好,我们比赛呀,看谁先到木槿树下。”
喜鹊刚一说毕,兔子身轻如燕,一个飞跃,落到了木槿树下,画面极美,像仙女下凡,美艳绝伦。
喜鹊瞬间傻眼,嚷道,“我还没喊开始呢!你耍赖,不行不行,重来重来。”
“那好,我们重新比试。”兔子道,“比谁先到和筝。”
“等一下!和筝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和筝在哪!喂……”喜鹊猝不及防,眼看兔子把祥云踩在脚下就要飞升,她不管不顾,生扑过去,还是晚了一步。喜鹊直接扑进鱼缸内,金鱼眯着眼睛道,“真是足不出户,祸从天降。”
兔子居高临下,道:“过卫练桥直走,再左拐,两千米后便是和筝。我宣布,比赛现在开始。”
喜鹊从鱼缸中狼狈爬出,抬头看,兔子已经走远。金鱼不悦道:“嘿!请你把我放回鱼缸里,不然……”不等金鱼把话说完,喜鹊抬手取下头上的金鱼,她们四目相对,金鱼继续傲慢道:“我说我要回水里,我渴,你听见没有!”,这个时候,一只狸花猫步态扭捏走来,最后坐定喜鹊跟前,喜鹊随手把金鱼甩给狸花猫,然后火急火燎对门冲出——
喜鹊跑的急,撞了人,连忙爬起来又跑,被撞的人满脸陶醉。喜鹊没跑多久,已经开始上气不接下气,最后跪倒在了路边。日照强烈,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口干舌燥,咽下一点点唾沫才不至于渴死。喜鹊欲哭无泪,望天边云卷云舒,心想兔子一定抵达和筝了,自己必输无疑了。
这个时候,萤剑突然闪现;视线被璀璨萤光笼罩。好在这里没有凡人走动,见者岂不是要晕厥,那这罪该怎么定?萤剑降落,喜鹊会意,便脚踩萤剑如流星而去。一眨眼功夫,卫练桥上空,兔子正在飞行中。本来惊魂未定的喜鹊顿时气定神闲,她故意挨近兔子身边,道:
“兔子,你这祥云该不会老了吧?”她又看向祥云,“跟棉花糖一样,哈哈哈!”
“你很快嘛。”兔子似笑非笑道。
“哈哈哈,那是!”喜鹊得意,挑眉道:“你这速度,依我看,已经是祥云的极限了吧?我的萤剑还没有使劲哦,也就走马观花的速度了啦,羡慕吧?”
“萤剑乃神剑,实力自是不用说的。”兔子道。
“言之有理。嘿,我在和筝等你来哦~”喜鹊说毕,嗖一声,天际已经没有她的身影。
中途,兔子被妖族纠缠,其中,冥潇红妆的老大黑玄与兔子交战,黑玄实力可怕。
黑玄将兔子一掌击成重伤,兔子狠狠喷了口血,她洁白裙衣上瞬间仿佛有玫瑰一朵朵绽放,一直盛开到祥云上,这还没完,只见黑玄长发一甩,头发就变成了一条巨型黑蛇最后将兔子死死缠住,黑蛇的皮肤有剧毒,被缠绕者会麻痹,神志不清,出现幻觉。
黑玄面如刀削,无眉,眼神堪比无底洞,肤白如雪,搭配一身厚重的黑色拖地长袍,给人窒息的压迫感,金色腰带耀眼。他开口,声音低沉,“最后再问一遍,拓珠在哪?”
“找拓珠是你的事,自己去找呀,问我做什么。”兔子冷笑。
有妖煽风点火道,“这美人都死到临头了还嘴硬,还敢嘲笑老大是笨蛋,吃了她!”
“吃了她!吃了她!”黑蛇喊,口水已经馋出来。
“确实秀色可餐,不过嘛,我可不舍的吃了她。”女妖□□几声,“老大,把她给我做衣服吧~”
凌义不该开口,“柚三娘,你都换了多少副人皮了!”
他话刚落,黑玄一个眼神过去,凌义顷刻化为乌烟瘴气。下一秒,钟界剑如光锯,把黑蛇削成粉沫;黑玄摸了摸自己一根头发也没有的脑袋——他闪移到兔子面前,神不知鬼不觉将钟界剑踢下了万丈深渊,速度极快,他手已经掐住兔子脖子,一切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脚下,只见云雾缭绕,白鹤青天。
兔子奄奄一息之际,传来悠扬笛声,入耳不由怡人心脾,恍若长空万里梨花雨纷纷扬扬,洗尽尘俗。黑玄一惊,方寸大乱,笛声未停,漪叠索散,飘零流转。兔子逃离魔爪,仿佛离开了飞鸟的羽毛,只得飘零。
兔子慢慢睁开眼睛,此时,离地面还远着,周围青烟缭绕,蝴蝶飞舞,绿枝一簇簇招着手,像要揽住她似的,有无数微弱声音道,“来呀~一起玩呀~”,“来~这边!这边!”,“别怕,别怕。”。兔子闭了闭眼,想握住树枝来获救,可瞬间,胸口传来的刺痛让她痛上加痛——黑玄下手还不至于要了她的命,但也不轻。
兔子恍惚中,一双纤纤玉手向她抚摸过去,从她背到柳腰,手一点点蔓延,和着一股淡淡幽香逼近,仿佛坠入花季的蝴蝶,仿佛自己也是繁花一朵,完全没有质疑。喜鹊这边,早已抵达和筝。喜鹊坐在屋檐,边晃动两条嫩腿,时不时偷笑。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喜鹊开始不耐烦,嘀嘀咕咕道,“这祥云行不行啊!慢的跟蜗牛一样。”
兔子猛然睁开眼睛,瞳孔间幻彩弥漫,顷刻又消散。她坐起身,竹门敞开着,能看见屋外有人忙碌的身影。兔子想起身,只稍微动一下,胸口便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迫使她又晕睡过去。余晖夕照,屋外的人影还在原地忙碌,兔子强忍住疼痛起床,走到门边时,她实在体力不支,靠在了门上。
忙碌中的人回过身来,道:“你醒了。快别站着呀,坐下,你的情况特殊,需要慢慢调理,还有,平时不能有太多动作。你想要喝水的话,告诉我一声,我就给你倒。”说话人长相玉洁冰清,声音好听。
兔子点头,实在无力说话,就连呼吸,也只是勉强进出,可每一次吸气都使她胸腔疼痛的厉害,仿佛畅快的小河被石头垄断,上游的水只管向四周蔓延,导致不少鲫鱼搁浅在草丛中,便宜了飞鸟。如此勤劳的鸟,早出晚归,孩子们多幸福呀!
好听的声音又响起,“看得出,你有很多疑问,那就慢慢听我道来吧。我呢,叫九花。这里是萃青宛,院中那些簸箕上晒的都是仙草、仙花冠,还有仙虫,仙鱼,总之花花草草,鸟兽虫鱼,包括屋内的瓶瓶罐罐,都是仙药。”桃苏眼尖,见兔子咽口水,她起身倒来一杯浅浦茶给她,然后继续道:
“你一定很好奇,是谁把你带到这里吧,那我告诉你哦,是白玄哥哥抱你回来的,至于你经历了什么,白玄哥哥没说。”桃苏说毕,突然发起呆来。
喜鹊御剑术有了很大进步,如今,她们默契十足,在寻找兔子的过程中,她们披荆斩棘。有时候,会遇到一些不良人,无赖,而且是有点来头的无赖,若是他没点本事也不敢惹事,可又偏偏证明,他也就那点手段。好在萤剑在身,萤剑通通干掉坏人,男友力爆棚。
一个月后的清晨,乌云密布,天际一行白鸽盘旋,很快,瓢泼大雨倾盆。兔子走到厨房,看着烧饭的九花,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早。你想离开这里的话,等白玄哥哥回来再说吧,这是渔幽岛,可没法随便出入。”九花道。
厨房里,草药味很浓,锅里熬的粥也不忘放了几株仙草,熬好的粥五颜六色,一股淡淡花香扑鼻而来,口感清甜。一张圆桌上,九花边吃边说起渔幽岛上的事,她突然兴奋跳起来,道,“你呀,走运了!白玄哥哥可是堂堂岛主的徒弟,有他给你撑腰,渔民根本不敢对你有意见。我们岛主人淡如菊,但鱼幽岛每一个人都非常爱戴她,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兔子听的认真,九花讲的更卖力了,九花继续道,“我们这里可有趣了,后天就是赠花节,赠花节一过,又是穴世节,到时候,你可以和我一起出门玩,不用整天待在家里。哦,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兔子道,“感觉好多了,多亏了你照顾。”
九花嬉笑,道,“不客气啦。平日里,我都一个人埋头苦干,你一来,我的话,笑容,都忍不住多了起来,现在呀,我都习惯有你的日子了,要是你一走,我真没法想象,我一定会想念我们在一起的时光的。”
“我也会想起这里的。”兔子浅笑道。
转眼到赠花节,兔子头一次下山,出门前,九花让她佩戴一束紫云花,为得是防止她们走散,好靠紫云花的气味找到兔子,有备无患,到渔镇上,果然人群如潮水,她们就像俩枚海螺瞬间被海水吞没,推送至深海。九花紧紧牵兔子的手,遇到好玩的,她甚至忘乎所以,她给兔子挑了一条手链,这可不是一般的手链,这是渔幽岛的手链。渔幽岛上任何一样事物都不简单,就连山脚下的小石子也能说话,花会笑,鸟儿畅游到水底和水草嬉戏,那鱼虾早已经浮出水面,跑到山羊家中吃山羊的烤南瓜。
九花帮兔子戴上手链,道,“哇塞!果然美人佩戴什么都好看。不过呢,这也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全场独一无二哦。”
兔子笑道,“谢谢。我看这个适合你。”兔子拿过一对青玉耳环,耳环上镶嵌着粉色水晶雕花工艺,栩栩如生,娇艳欲滴,点点流苏串着青玉豆。
九花受宠若惊,咧着嘴笑道,“我太喜欢了!”
“我帮你戴上吧。”兔子道。
九花愣住,铜铃大眼直勾勾瞪着兔子看,仿佛神明恩赐她厚爱般,另她难以置信,不可思议。九花不做声,头轻轻点动,耳根却悄悄爬满粉红色,等兔子完全给她戴好耳环,九花的脸颊已经绯红不已。兔子道一声,“那边在卖什么?”
九花连忙道,“好宝贝可多了呢,走,我们去瞧瞧。”
“好。”兔子应声。
人群中,九花被人不小心碰了敏感部位,便与他人大眼瞪小眼起来,也不说话,就这么一下儿功夫,兔子就不见了。九花都急哭了,大喊,“飞雪姐姐!你在哪里啊?”,又突然想到出门前,她让兔子佩戴了紫云花,她这才恢复斗志。九花嗅觉灵敏,紫云花花香独特,渔幽岛也只有她种的出紫云花,所以,能找到兔子的概率为百分百。
兔子无奈,走到茵雨楼等九花,也只能这样。眼前人潮川流不息,兔子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副嬉皮搞怪的脸,随后,兔子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喜鹊怎么样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声音初不甚大,但磁性,温柔。
兔子左看右看,确定对方是和自己说话,她道,“不好意思,我有权利不回答你的问题。”
搭讪兔子的人正是白玄,他身穿一件月白衣袍,腰带处悬着白玉笛,披一件黑色大麾,银色长发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丝缎,眸子如月光般清冷,此时他正有点想笑,也不在继续讨人嫌,而是坐到一边吹起笛来,笛声窗纱弄影,烟波宁绕,最后与凄美收场。兔子全神贯注听,只觉得在哪里听见过,乎想起水云镇一夜,难道!那天在水云镇伴随一路的笛声是他所吹…——兔子隔一桌子看白玄,白玄此时正抱着白玉笛闭目,头靠在墙上,淡淡的忧伤将他覆盖。
九花找来,在看到白玄时,她激动跑去他跟前,道,“白玄哥哥,你终于回来啦!我好想你啊。”
九花清着嗓子,道,“白玄哥哥,飞雪姐姐的伤情好多了,所以…我就擅自带她出来了,而且,人家说想离开渔幽岛了。”
白玄不语,转身后才道,“回去再说吧。”
次日回去,白玄没有提起此事,某天,白玄飞到一棵参天大树上清闲。天边一轮轮红霞尽收眼底,晚风潇潇洒洒。树底下是兔子的身影,白玄直接跳了下去,如此突如其来,兔子猝不及防,惊魂未定捂着起伏的胸口,没有破口大骂。要知道,她现在就一妥妥的凡人呀,没有星缎环,没有双戒。
白玄突然抓住兔子胳膊,兔子乱打一通,白玄挨了她一记耳光。白玄蹙眉,依旧抓住她胳膊不放,这下子,他抓的很用力,把兔子带到了树顶上。此时风景更美了,天边薄薄一层赤色云纱缥缈,天水相交。兔子小声道,“刚刚,我不是有意打你的,对不起啊。”
白玄沉默不语,像没有听见似的,兔子又道,“是你先动的手,道歉的话我也说了,你放我下去……喂,睡着啦?”
白玄本想继续沉默,他睁开眼睛,慢悠悠道,“不用道歉,我没在意。”
兔子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这么大方!兔子道,“这么晚了,我们还不回去吗?九花会担心你的。”
白玄道,“放心,她知道你和我在一起。”
兔子缩了一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最在乎的人是你才对。”
“你吃醋了?”白玄故意这么说。
兔子被他的话呛到,一时间好气好想揍他,可有句话叫小而不忍则乱大谋,兔子挤出一副殷勤笑容,道,“我的错,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我都饿了。”
白玄金手指点石成金,哦不,是金手指下凭空出大餐,眼前,菜品种应有尽有,秀色可餐。兔子捏着小拳拳道,“看起来好好吃啊!我可以吃吗?”,白玄点头,兔子三七二十一狼吞虎咽起来,又突然放下筷子,道,“白玄,回去你也给九花变些山珍海味,让她也尝尝吧。真不知道,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九花天天顿顿不是吃花就是吃草,吃树枝,吃虫子。看着我都心疼,她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呢。”
“你,入乡随俗。”白玄冰块脸上难得一见笑容,此时他勾起嘴角道,“今晚的菜,我专门在外界打听到的,看来,你很喜欢。”
兔子只觉得耳根一热,随后,她拼命扒饭进嘴里,脸腮帮囊的跟仓鼠似的。一旁的白玄似笑非笑,她也懒得理他了。
白玄枕着一只胳膊,仰望繁星,心绪如流萤点点四处飘散。突然,耳畔传来兔子的尖叫声,再后来,白玄公主抱兔子出现在萃青宛门前,九花随手丢开草药罐迎上前,道,“白玄哥哥,飞雪姐姐怎么了?”
白玄道,“伤情发作。”
“严重吗?”
“嗯。”
九花张了张嘴,没有说话。白玄居高临下看着她道,“先去睡吧,明天,你要和我一起回宁雪居。”
天还没亮,白玄便抱着昏迷的兔子身轻如燕从灵兽背上落地,九花跟在他们身旁。宁雪居门前,九花拖动门铃,铃铛声清脆悦耳,仿佛清晨被敲碎,林间的翠鸟哗啦啦起飞,起飞后,又降落于茂密之中,也一阵阵百鸟争鸣,不绝于耳。门童来开门,见是白玄,笑着鞠躬,头点到了地上,腿依旧绷的老直。然白玄怀里的兔子很是惹眼。
白玄单独面见岛主,也就是他的老师,浮隐人。九花则在熙静房照看兔子,这会儿功夫,矮墙后的圣音竹若隐若现透出金色微光,仿佛人间宝物在圣音竹身后诞生,又像一只只触手抚摸阶梯,最后,它们依靠住红门喘气;微风徐徐吹来,洒下的光斑摇曳生姿,也在一挥舞木剑的女子身上绽放。单从背影看,女子亭亭玉立,出水芙蓉,冰肌玉骨,姿态轻盈如花絮,可也果真如此。九花给她鞠一躬,道,“秋玉姐好~”
秋玉收剑,眉清目秀里透出惊讶,道,“九花!你怎么来宁雪居了?自己来的嘛?白玄师哥呢?他到外面去了吧?我想是的,他呀!忙的很,他还好吗?”
“嘿嘿,秋玉姐是想白玄哥哥了吧?”
“胡说,我才不想他呢。”秋玉说毕,偷笑起来,“哼,他都半年没回宁雪居了,怕是忘了我这个师妹。”
九花捂嘴笑,绕到秋玉身边,这一走近,九花矮的事实石锤,她仰头道,“可别怎么说了,让白玄哥哥听见了,他非拉你到后山,看火灵蛇不可。”
“他不会听见的……”秋玉垂眸,语气冰冻三尺。
九花抿嘴,道,“秋玉姐,其实,白玄哥哥回来了。”
“是真的吗?”秋玉瞬间笑开了花。
九花拼命点头,关于是为了兔子的伤情特意回宁雪居一事,她闭口不说,她深知秋玉和白玄是青梅竹马,秋玉深深爱着白玄,这白玄在高冷,她秋不在乎,她懂他就是那副臭脸就好,可白玄为其她女人上心,她定是伤心欲绝,寝食难安的,非与白玄决裂不可。至少现在是安全的,大家都是安全的,气氛和睦美好,像春天一样,即使百花争艳,也都是为了同一个春天而开花。
秋玉特意偷偷跑去厨房嘱咐厨子多烧些菜,重点强调道:“雾兰花就别放了,还有钻石藤。”,要是平日里,她可不进厨房,靠近厨房的路她都绕道走,嫌烟火气罢了。中午,除了浮隐人照惯单独用餐,白玄和九花一来秋玉便不用自己用餐,三人沿木桌坐下,谁都不挨着谁,谁都一言不发,慢条斯理吃自己的。秋玉憋着一肚子气,脸上却看不出一丁点不愉快,然只有白玄看出了她风平浪静的背后的波涛汹涌。白玄不动声色,往秋玉碗里添了一片蓝头仙菇,这让秋玉一下子绷不住了,她道,“白玄师哥,你这么久不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又不提前告诉我,你真是越来越气人了。”
白玄卷翘的长睫毛在低眸时,只给对方留下一片浓密的丛林,而那月色般的皎洁神情沉睡在最低处,他声音如风过山岗,“救了一个人,此人是黑玄所伤,所以只有老师能救她,此行回宁雪居,就是为了救人。”
“什么!你找到黑玄师哥了?你怎么不把他抓回来?你们感情再好,也得另当别论,他犯了错,就应该接受渔幽岛的处罚,老师知道你放了他,会连你一起责罚的。”
“那又如何,我们三人同为青梅竹马,你们任何一个遭受灭绝,我都不会同意。”
“白玄师哥!这是老师的命令!渔幽岛的规矩啊!黑玄师哥犯了错,必定是要剔除仙骨放沉深海之中的,生生世世不得见光。”
白玄不语,秋玉咬牙切齿,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同样的结果,她突然蹙眉道,“九花,你们带来的人,现在在哪里?我想去见见。”
九花抿抿嘴,眼睛紧盯白玄,仿佛她是即将坠落山谷深处之人,命悬一线,手死死拽住救命稻草。白玄笑容魅惑,道,“熙静房。”
秋玉站了起来,一心想知道他们救的是什么人,关键是男的女的,居然让白玄亲自出面请浮隐人救人。答案明明可以从当事人口中得知,可秋玉偏偏一副傲娇样,金口难开。等秋玉出了门,走远了,九花对白玄道,“她会很伤心的。”
“迟早的事。”白玄话中有话,暗示了他与秋玉之间永远没有可能。
另外说说黑玄吧:黑玄爱上了妖族的桥潇潇,彼此一见钟情。桥潇潇本囚禁在宁雪居后山中正准备被丢去喂蛇,黑玄关键时刻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不但成功了,还杀死了后山中的两千条火灵蛇,此事在渔幽岛上传的沸沸扬扬;浮隐人基本上不落脸,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也都是戴着面纱,出面摆平此事后,也得有个落地的交待,然这是一件事,另一件事,是黑玄挖渔民的心脏给桥潇潇补元气,手段惨不忍睹,活活掏心,死者不瞑目,眼睛睁着,手指尖留有的血迹,是行凶者赐予他们感受绝望的漫长幽暗梦魇。黑玄和桥潇潇逃出渔幽岛后,黑玄便投靠了妖族,混得风生水起,成了翘楚,冥潇红妆的老大,这不仅是桥潇潇的功劳,更是他那股杀伐果断的狠劲,与过人天资。
秋玉没到熙静房去,半路折向了落花涯。白玄走马观花而来,前面,秋玉正挥舞木剑,她束起的长发粘着几片娇艳欲滴的桃花而不自知。白玄走到悬崖岸边坐下,脚下则是万丈深渊。秋玉见他,已经无心练剑。白玄道,“单从你挥剑的声音,我就知道,你分心很严重,这怎么练的好剑呢?”
“你是专程来嘲笑我的吗?”秋玉执剑到身后。
“还是我送你的那把桃木剑?”白玄道。
“是。”秋玉声音软了几分。
白玄放手到岩石上,道,“师妹来坐,我们聊聊。”
“聊什么?”秋玉站的笔直,刻意摆出疏离感。
“此次一别,我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白玄说这话时,神情妩媚,像是装无辜的偷心圣人,让中招者又爱又恨。秋玉强装淡定,道:
“好啊。”
“我在外面的世界,带回了一件很适合你用的武器,叫紫琴鞭,交给老师保管着,你自己去取吧。”
“诚心送我,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我还不了解你吗?”
“你不了解我!”
白玄突然笑起来,声音如流水,欢快而轻盈。他们在一起时的内心都无比惬意,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起练剑的日子,简单、无忧无虑;可也像慢性毒药,害人害己,他不想害了秋玉。他道,“让我看看你的进步。”
秋玉愣了一下,随即全力以赴。秋玉一直是进攻状态,在最后,白玄一招幻影手把她的木剑夺了过去,剑尖也就落在了她脖子上。白玄这样安慰她,“相比之前,有点进步,若是你刚刚不分心,我对你的评价会再高一点。”
秋玉顿时绯红了脸,手紧紧攥成拳头,低着头,头顶的漩涡处躺着一片桃花,后面又飘来一片桃花与原来那片桃花融为一体……白玄轻轻抚摸她头发,帮她把花瓣取下,然这不是爱情,不是撩拨,对白玄来说是如此,这是秋玉一辈子都不会看破的一层沙,又或许,她心甘情愿不长大,心甘情愿自欺欺人,心甘情愿为这场梦而沉沦。清醒和沉迷都不过是人生大梦一场;她是还没有成熟的柠檬,一朵柠檬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