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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影纱窗 拨开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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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开云雾,见月明,乌篷船内兔子闭目盘坐,船行出一条悬浮的路、一路通往桥底的水路、一场陌路。两岸人家闭门,几盏青灯独留,仿佛有人借此提笔写相思之苦,若相遇只为还前世恩怨,那还完了,也就散了,像花开一季,再美也留不住,风一来,雨一来,时间一到,推搡不得。悠然抚琴声若隐若现,仿佛一缕缕浮云避月,月儿本不羞涩却掩的羞涩。独自闪烁的星粒恐怕想着花容,瞧湖面,投射出它们那点点小心思来,罢了罢了,如了它与花魁们同框的心愿吧,如此景致,兔子托腮感慨:
月辉深深破伤九重天
残留浓浓媚色难入眠
琴声萧萧好伴游行夜
何顾默默人间不识人
这琴声凄美,宛若一位柔弱女子执剑起舞,桃花树下,花瓣雨起伏了一地,她眼角潮湿,桃枝上悬挂着染了血渍的玉佩,有心碎的声音,碎声如发丝在唇上压出的印子,不易察觉。乌篷船找不到曲的源头,兔子没让水手停下,她们便一路怡然自得下去,殊不知,早已满船爱意光临。
夜拖着一席裙摆躲到后台,聚光灯打向了东边,登场者来自外太空,但小的时候我以为它来自地球,同牛马罢了,关于后羿射日就像猎人狩猎,放走太阳只不过图个日后好赏心悦目,仅此而已。乌篷船上只剩下兔子,水手吃鱼面去了,那面当地非常有名,同时也出名。咕噜——兔子捂了捂肚子钻出船。人陆陆续续出现又消失,陌生的脸很难再重新见上一面,擦肩而过也就找不到了,除非你跟着她,不然丢了就是大海捞针的事。
嗖——一团黑影一闪而过,兔子驻足,少人走的巷子静悄悄的。刚好有人从拐角处出现,见兔子逗留,陌生人热情询问道,“姑娘,您一看就是外地人,需要帮忙吗,你是要去芊苔潭吗?”
“嗯。”兔子的疏离气息让人着实后悔搭讪。
妙龄女子笑容僵硬在高耸的苹果肌下,好在眉目和善,给人亲切感。嘴说是说不通的了,水云镇四通八达像迷宫一样,只能带路。话说,女子都爱美丽女子,要是我我也带路。不到两小时,一片隐天蔽日下妙龄女子指着小泥路说,“到了,从这上去就能看见芊苔潭。”
“好,谢谢,我自己上去就可以。”兔子说。
妙龄女子欲言又止,一步三回头,皱着眉心不敢多说,又觉得兔子不像一般人,便灰溜溜走远了。下过雨的路泥泞,没走几步,鞋底下就厚厚一层泥糊糊,每一步下来就粘黏一坨,最后步履艰难,好不容易登顶,却不见传说中的芊苔潭。寻找一番,在隐蔽的蘑菇都找着了,那么大一芊苔潭却连影子也没看见,怕是被耍了!兔子抱臂,回身看了看树丛,那儿窸窸窣窣响了一阵,顿时冒出个人来。
来者是一个美男,头戴黄金发冠,束起的黑长发仙气飘飘,衣装里红外白,气质脱俗,身高189,走起路来一副唯我独尊,但笑容温文儒雅。他保持一定距离,道:“可有吓到你?”他意思是说他突然出现。
“没...没有。”兔子眨眨眼,道,“请问这公子,你知道芊苔潭在哪吗?”
“非常知道。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他鞠一躬道:“吾乃瑶太仙。”
“我叫飞雪。你是神仙?”
“是的。突然遇上你,避之不及呀。第一次被凡人看见真身,平时下山,我都会变成老头的模样,呵。”
“哇!我第一次见真正的神仙,太棒了!”兔子打量他道。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芊苔潭。”
“有劳了。”兔子不解又问:“带我来这的人,说登上此山顶就能看见芊苔潭,她为何要骗我?”
“你有所不知,当地人所看见的芊苔潭只不过是幻术的杰作,真正的芊苔潭在另一座山峰。”
“原来如此。”
“你去哪做什么?”
“我可以不说吗?”
“当然。但我要提前告诉你,那儿有蛟龙,你可要小心。”
“那家伙可怕吗?”
“我觉得挺可爱的。”
她们脚踩一朵祥云,很快飞到芊苔潭上空,放眼云雾缭绕下,空气稀薄,碧蓝的湖水看似清澈见底,实则深似海。降落地面瞬间,那朵祥云嗖一声化为一枚戒指戴到了瑶太仙的小母指上。那只修长白皙手也从兔子腰间离开,搂腰一目乃失误为之,二人并不想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忽视它,当做没有发生过,要么落落大方的把它似为友情的一种关心。眼前一派威严,高处不胜寒,云雾弥漫的湖面像冰窖,底下是否有大鱼这说不准,毕竟蛟龙靠吃什么活下来是个谜。冷风来的方向让人捉摸不定,推开一团烟雾留下一片静谧,仿佛一个睡着的梦境,能打破它的人从来不是梦里的人,而是它自己,他醒来。
朗朗乾坤突然乌云密布,温度升高,很快雨丝铺天盖地,犹如万剑归宗。好在瑶太仙的戒指不仅能变成出行工具,还可以是一把伞,也只能变出一把伞,而不是分身成两把伞。瑶太仙挪动脚步到油纸伞边缘外,雨淅淅沥沥,瞬间浸湿他肩头,发丝则依旧在风雨里飘摇,仿佛出淤泥而不染的莲,风雨只为衬托他更美的姿态。
“你……”兔子握着伞柄欲言又止,她想为他遮雨,可瑶太仙实在太高了,她只得道一声:“你来撑伞吧。”
“你不介意就好。”瑶太仙眼睛一弯,一个好看到迷死人的笑颜如花绽放,仿佛灰暗中的一缕光茫、驱散梦魇的神明、天使、美好,兔子望眼进他瞳孔,随即莞尔浅笑。
瑶太仙道:“都这种处境了,你要做的事能否告诉我,我可以替你完成,毕竟,凡人能力有限。作为瑶太仙,他就是为造福苍生而生的。”
兔子点点头,道:“我是为拓珠而来。”
“拓珠!”瑶太仙一脸震惊,道:“拓珠可是妖界至宝,知道它的人很少,你拥有它可不是好事,它会引来妖族势利。你是为别人而来,还是为自己而来?”
“家人。”
“那我劝你回去吧,拓珠在蛟龙嘴里。”
虽这么说,兔子对战蛟龙时他还是挺身而出了——场面陷入腥风血雨,浓烟四伏,蛟龙咆哮如雷,它吐出的水球巨大,场地被轰的千疮百孔。话说,瑶太仙评价蛟龙用的是可爱一词,我倒不觉得,瞧它九个大黑脑袋就渗人,咆哮时嗓子眼都露在外面,每个头上密密麻麻全是眼珠子,任何方位的进攻都逃不过它视线,皮肤纹理更是堪比刀刃,所触及之物无不成片,灵活使它更胜一筹。星缎环化为钟界宝剑,兔子握剑在手气势如虹,一刀能砍掉两个蛟龙头,剑运的好远不止如此。蛟龙恢复脑袋的速度极快,砍二生四,本来九头蛟龙变成了百头蛟龙。
瑶太仙劝止了战争,一番商量无果,又一场大战掀起。乾坤收缩,压迫感窒息,兔子全力以赴,她飞越到高空,直直像流星划破苍穹,就一秒,兔子与钟界剑穿过了蛟龙嘴巴,哧——蛟龙发出哀鸣惊天动地,若是凡人,早已被这巨响震碎耳膜,魂飞魄散。顿时,数百颗蛟龙头一同向兔子进攻,兔子放眼八方,已经无路可躲。
刷刷刷——所有咆哮中的蛟龙都以为胜利势在必得,可它们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怀疑,就已经化为碎片,最后燃烧起来,一点点明亮在细雨中。烟雨朦胧下,拓珠闪闪发光,冉冉升起在一片荒凉之中,兔子握住它——总算是胜利了。
瑶太仙走来,站定兔子跟前,道:“你受伤了!别动。”说毕他为兔子疗愈好了所有伤口。
“好厉害!我本来浑身疼,现在完全没事了,谢谢你啊。”兔子满眼感激,突然见他也受伤了,牵着他胳膊道:“你手在流血,你怎么不先帮自己呢!”
瑶太仙垂眸,才发现自己受伤了,他笑道:“没想到你这么有胆量。”
“我也没想到。”
临别之际,瑶太仙道:“今日永生难忘。这件法器送你。”
“明明是你帮了我,你又要送我法器,不行,我不要。”兔子道。
瑶太仙叹口气,一把牵住兔子纤细的手腕,把名为双的戒指套进了她指尖,等兔子反应过来,想取下,瑶太仙却道:“我已经吩咐过它了,从此以后你就是它的主人,即便你取下来,它还是会至死不渝跟着你的。”
“你!”兔子努努嘴。
“像你这么勇敢的女子,就很适合佩戴它,而且……”瑶太仙突然不说话了,她们四目相对。
此时花海惊涛骇浪,席卷到云霄的花瓣有了归期,一片片落花入凡尘,疗愈了最孤寂的灵魂。
哐哐——门打开,伴随几声轻盈笑意。
兔子想喝藕汁,桃红马上吩咐厨房榨去了。书房内香炉燃着,平日里都有下人打理,在不起眼的角落也找不出一丁点灰尘,下人的心思可不是想让主子夸自己做事能力如何心细,她们自身就有这样一条宗旨,也是做下人的最基本素养。
“想什么呢?怎么入神,真是难得一见的表现。”喜鹊坐到兔子对面,嬉皮笑脸继续道:“看,我有收获哦!厉害吧。”
“这是白桦谱!”兔子起身夺过棕色木匣子。
喜鹊满脸得意,道:“所以,你带我出去吃好吃的,犒劳犒劳我。家里的橱子虽做的好,但外面热闹呀,好不好?”
“当然好,辛苦你了。”兔子眉开眼笑道。
苏己雁客栈的客人基本是达官贵人,少部分是皇城的人,就连伊思国最高统治者蓝王也光顾过。金枝玉叶随处可见,就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学术者你也可以在此目睹他们的身影。这里没有灯红酒绿,没有醉生梦死,她们琴棋书画在此交流罢了,总之,苏己雁一派高雅。
每格雅间的风格不一,喜鹊选了一间较为清新淡雅的,雅间算的上宽敞,除了吃饭的地,还有喝茶的地,然古筝就摆在廊房中央。喜鹊胡乱拨动古筝,古筝发出浑厚悠然的调子,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便高价请来专门弹琴的歌妓。
不等菜上,歌妓弹了一首《高山流水》意境源远流长,一曲过后,意犹未尽,又弹了《梅花三弄》、《汉宫秋月》、《渔舟唱晚》、《出水莲》。曲尽人散,穿鹅黄袍女子的背影往门外一闪,让人联想到她没弹到的《柳青娘》。
人世间的巧合冥冥之中,又偶遇渊和夫御龙还有柳有才,三人实在养眼,男女老少纷纷投去目光,再加上兔子和喜鹊的盛世容颜,简直狂揽全场交点。后面,她们在苏己雁结识了一位金枝玉叶的贵人,女子名慕柔,相貌温婉可人,秀外慧中,笑起来总用手帕轻轻挡住嘴巴,久而久之,让人魂牵梦萦。她与喜鹊完全不一样,喜鹊喜欢仰天大笑,慕柔则低头浅笑,俩人都让人爱慕,说不上独宠谁。喜鹊偶尔吃醋,见不得兔子与别人亲密之举,别说兔子给慕柔画眉了,这足矣使喜鹊彻夜辗转难眠,半夜三硬是晃醒兔子对质:
“你今天给慕柔画眉一事,可有在乎我的感受?”
兔子睡眼惺忪,道:“明天给你画。”
“这还差不多,以后啊,要是慕柔也在场,你别总和她好的要亲上嘴一样,你可以跟她说话,但别忘记我也在场,知道了吗?”喜鹊嘟着嘴,是生气也是撒娇。
兔子点点头,抬手摸了摸喜鹊的脑袋,道:“什么时候变成小醋坛子了?”
喜鹊鼓着腮帮,眼珠子骨碌碌转,道:“日久生情。”说完,喜鹊跑了出去,长廊里她驻足,她想:是啊,什么时候变成醋坛子了呢!日久生情啊,患难与共啊,我唯一的家人是你啊……
她们六人出行,早已有人背地里传开了这样一个词:月影纱窗。所以,只要提起月影纱窗便是指兔子,喜鹊,渊,夫御龙,柳有才,慕柔。
人与人之间要是相遇了,缘深就会同行一程,缘浅便是眉目相交,从此相忘于江湖。关于爱情中的意难平,答案其实一直在自己心间,都说时间能治疗伤口,其实不然,有人仍因时间加剧而对伤口愈久弥香。如果对于伤害了我们的事无可奈何的话,不妨享受它,像品一杯苦茶一样,确实茶够苦,可它流向体内是会净化灵魂的。
夜幕一幕,月影纱窗身处飞匀楼,周边桃花覆盖来路,方圆百里无不桃花浓浓。飞匀楼共九层,登高望远,景致一层比一层开阔——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侧边滚滚江水向东流,小船偶有独行。驾来的马车停在桃花树下,马也爱了这吧,它嚼一口桃花,竟无言以对,相比草的味道这更像甜点。风携花瓣席卷到飞匀楼最高处,仿佛来自天外的信件、细腻的思绪,下一秒,一群像蝙蝠的男人悬浮八方,他们蒙着脸戴着帽子,手上各有两条伸缩自如的夺魂鞭。慕柔先是察觉,道:“是妖族势利,大家小心。”
“叹为观止啊!”柳有才难以置信道,他既是把妖和刺客联想在了一块,道:“世道何来妖一说,轻功罢。”
是人是妖都是敌人罢了,夫御龙拔剑,护月影纱窗在身后。他配剑名为逝虹剑,一剑破长空,剑剑搅东海。
“还有我们呢!”喜鹊拍拍他肩膀,肩并肩道。
喜鹊的萤剑踏星火而来,兔子的钟界剑更是引起苍穹云雾波涛,电闪雷鸣,如此宝剑众人惊叹不已,更是快刀斩乱麻,妖族铺天盖地的进攻,月影纱窗三剑齐挥,飞匀楼不攻自破。
妖族穷追不舍,天际犹如一场盛世流星雨,带着毁天灭地之色。关键时刻,双戒化为代步工具,驮月影纱窗光速撤离,要再这么继续战斗下去,恐怕殃及无辜百姓。她们落脚于松蓉台,此山寂静优美,适合禅修。柳有才惊魂未定,大快人心道:“非梦!非梦!人世间果真如此玄幻。诸位实在天娇!”
“世道百态,这下你知道了吧。”喜鹊眉飞色舞。
“开眼了,开眼了。”柳有才心潮澎湃连连道。
他对兔子越崇拜,爱意越是往内蔓延,而不是往外蔓延。情愫深深扎根于他内心深处,表面上,他对兔子云淡风轻,殊不知,兔子的读心术早在他动心起念起就已经会意。若不是势均力敌的爱情,是很难有结果的。兔子救他于危难关头,这让柳有才想冲破牢笼的爱意瞬间悄悄蜷缩起来,变得渺小。
渊虽不言,心中早已波涛汹涌难以平息,今日何止大开眼界,颠覆性的好吗!
渊受了点皮外伤,他本不放心上,然慕柔默默递给他一个小瓶子,瓶子里是宁药,此药乃仙药,伤者服用后,患处秒愈合,若身体健康者服用,可增强内力,疏通经络。总而言之,好东西。喜鹊突然从他们中间冒出,不悦道:
“我都看见了,我也要吃糖。”
渊和慕柔相视一笑,喜鹊莫名觉得尴尬,她噘嘴道:“不是糖吗?”
“不是糖。”慕柔道,她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道:“五颜六色的才是糖。给你。”
喜鹊咧着嘴巴,开心的像个小孩子,她拿到糖,第一颗想分享给兔子,见兔子放糖进嘴里,她歪着脑袋询问:“好吃吗?”
“好甜。”兔子道。
喜鹊激动到手舞足蹈,道:“那就再吃一颗吧,你说它甜的样子,我好喜欢。”喜鹊又喂了一颗糖给兔子,这让其他人猝不及防,这还没完,刚刚喜鹊说喜欢听她说好甜,兔子浅笑,道:“好甜。”
“好啦好啦,你这样子我要把持不住了。”喜鹊红着脸道。
渊捏了把汗,走过去,讨要糖吃,道:“有这么好吃?可否也给我尝尝?”
夫御龙也凑近,道:“我也尝尝。”
喜鹊分给他们,见柳有才无动于衷,像树桩蹲坐在一边,她对他道:“小才男,要不要尝一尝?这比一般的糖好吃多了。”
“糖乃孩童爱也。”柳有才脱口,瞬间有树枝向他飞去,但没有砸中他。
柳有才为避开危险,脚成内八,直接扑倒在地,抬起来的脑袋,点缀了几片枯叶子,像是为一根骨头拼命的小狗,神情里流露着几分眩晕,仿佛又是那个为爱痴狂的人。柳有才从玉树临风,到时不时丑态百出,大家有目共睹,又或者说,越来越了解他了。他换了扇子,扇子名为冷花谧月,是件杀人无形的武器,据说,由一位世外高人相赠,这凭靠缘分所得。就刚刚,他来不及掏扇子,战斗已经结束。
飞匀楼一程,月影纱窗的感情、友谊、信任、实力,更上了一层楼。不打不相识是有点道理的,人若是从敌人做到朋友,是件可喜可贺的事,要是朋友好着好着就变成了敌人,可是件坏事。喝茶喝酒的人传言着月影纱窗做过的大大小小善行,这引起蓝王的注意,便有了接下来秋琬阁一面。
秋琬阁古色古香,巧夺天工,建于水中央,四面各有一段木桥汇集而来,水中碧莲摇曳,蜻蜓点水。东桥,衣冠楚楚的人与一群弯腰的人分手,那独自前来的人想必就是蓝王!蓝王逆光而来,节节分明的手指拨动轻盈的帷幔,傲人身姿挺拔,一副正人君子相貌。他目光情不自禁落在兔子身上,很快他又留意到喜鹊,对她们还是印象深刻的。至于渊和夫御龙,蓝王还是太子之时他们就已见过面,虽交往不多,但渊和夫御龙的贡献有目共睹,在蓝王眼中算有一席之地。然柳有才既与蓝王熟的不得了,一番交代后,得知,柳有才既是蓝王为数不多的知己。话说,他们初遇锦州,蓝王为王位一事发愁,他本心追求舞文弄墨、不问世事的侠客人生,自由潇洒,奈何最终事与愿违。夜深人静,蓝王出门散心,正巧偶遇柳有才独自月色下起舞,舞姿刚柔并济,满脸陶醉,仿佛世间就这般无欲无求,多一点欲望就少一份纯粹、天真、自然,也就少了千千万万的麻烦。这样的人给了蓝王一丝光般的存在,他们更是一见如故,月辉下,他们相互吐露心声,一起写下了《知己》:
柳有才——人间百态以常态,对花饮酒畅为快,诸事不过水中影,瓢打一盆浇花开。
蓝王——锦州走马遇知己,心头密云化烟波,此谊如黛天地证,君临天下召必还。
秋琬阁一程不过是吃喝玩乐罢了,美食美酒穿肠过,风起云涌恰是诗意狂澜时。蓝王请柳有才与自己梦回朝夕,柳有才执扇笑道:“王,我除了敬佩您,还敬佩一位姑娘。”
“哦?”蓝王惊喜,他倒是清楚柳有才不近女色这一点,更说不上敬佩姑娘了。
“那位姑娘就在这屋檐下。”柳有才说毕,脸上渐渐泛起浅浅红晕。
喜鹊道一声:“蓝王猜猜看。”
“依我看,是那位穿白衣裙的女子。”蓝王道。
众人面面相觑,渊为黑,夫御龙为蓝紫,柳有才为浅青,喜鹊为红,慕柔为雪,巧了!兔子和慕柔同为一身雪白衣裙,然一个像冰山雪莲花,一个像夏日雨荷。
蓝王移动视线,才注意到慕柔也穿着白色,他道:“渊大人旁边那位。”
何必拐弯抹角?怕是不敢念人家的名字不成,心虚吗?喜鹊顿时饶有兴趣,道:“蓝王,您猜的无名无姓,连人家名字都没说出来,不算数。”
蓝王点点头,道:“言之有理。”,这本该过关,被喜鹊这么一说,众人齐刷刷盯紧蓝王。话说回来,喜鹊是对的。
蓝王心声: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会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这我当然知道!只是……她的名字莫名难以开口,我会情不自禁卡壳的,那岂不是被人笑话,不行不行,我堂堂一代君王,美女如云,又是在有才面前,这可如何是好啊——
兔子读取蓝王心绪,解围道:“点到为止,乃明人风范,千秋霸业,可不是过家家的游戏换来的。蓝王,您是对的,但我可没柳兄口里那般厉害。”
蓝王心声又飘来:果然,这个女人很不一样!
表面上,蓝王不苟言笑,对兔子的解围,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随后,他们对起诗来:
蓝王——古壁浓浓雨未消,梨花探庭君逗留
柳有才——画卷图有一双燕,丝枕白翼览非非
兔子——芙蓉照影天自蓝,举杯笑颜不负夏
蓝王甚是满意,饮空酒杯,笑吟吟道:“万水千山尽芳华,纵横百家宁安乐。凯歌声声应千古,知己缝檐好光阴。”
柳有才笑着,边鼓掌,边起身,举杯一饮而尽。惬意时光总是如风吹山谷,我看见了深渊却又害怕万劫不复,便转身离去。她们驱车回家路上,连绵佳境尽收眼底,飞鸟踩着云霄高歌,声声入耳,像来自遥远教堂虔诚徒的碎念,所有祝福都同繁星被看见,并属于虔诚者。一簇簇灌木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复苏,原因是它们也足够虔诚,足够战胜软弱。灵魂都一样,都期盼着下一场美好派对。
一回,兔子前往下一站集齐下一个宝物,当时发生了这样一件事:
婴城空无一人,兔子刚踏入城门,就有无数哀鸣声四处窜来,无形者拖着长舌头靠近,前方的喜鹊毫不知情,她只觉得脖子凉凉的,抚摸过去,手上残留粘液臭到令人窒息,顿时,她尖叫出声,抱着脸满地打滚。兔子凌波微步,带喜鹊一并退出婴城,后果可想而知,来自地狱的恶魔已经开始饥渴难耐,它们拥挤成一堵墙,唾液滴滴从唇舌滚落,渴求的神情,足够毁掉一个人,让活着的灵魂生不如死。
喜鹊捂着眼睛,指缝里不断渗出黑色血流,她失声道:“兔子,我感觉眼球在融化……啊——好痛!”
兔子抱起她,代步祥云已经就位。祥云顿时沉重,她回眸,竟是瑶太仙。话不多说,他们飞到一处桥中,瑶太仙取出药瓶,喂了一颗丹药给喜鹊,痛不欲生的叫喊终于戛然而止。
风稀稀疏疏,哗啦啦流水蜿蜒曲折,大好河山迫在眉睫。
兔子道:“谢谢你啊,又帮了我一次。”
“呵,举手之劳。你到婴城的目的恐怕不简单?”瑶太仙笑道。
“天凌簪在婴城,难免一战。”兔子道。
“怕是没有一战的必要了。”瑶太仙道。
“再难都不会放弃!”兔子道。
瑶太仙浅笑,道:“你闭上眼睛,我送你一样东西。”
兔子走到一边,瑶太仙就跟过来,他道:“你不要?这可是你想要的东西。”
“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只想要天凌簪。”兔子努努嘴。
“呐~天凌簪。”瑶太仙说毕,双手奉上此宝物。
兔子按天凌簪在胸口,表情又哭又笑,道:“婴城乃鬼府门,听说他们非常凶残,你有没有受伤啊?”
“我没事。你既然知道他们凶残,还往里闯,就不怕万劫不复?”瑶太仙蹙眉。
兔子被他灼灼目光盯的一阵心虚,她垂下眼帘,眼下佛避林丛生,绿茵浓浓,覆盖掉一番视野;睁开眉眼,瞳孔如坐落了一整个秋天,星辰大海尽收眼底。她粉嫩唇瓣更是诱人味蕾,是香,是甜,是醉酒后的迷离、恍惚、深渊。她那唇形无时无刻像在轻蔑黑暗,又像是热爱着这个人间点点滴滴般的感觉。
瑶太仙喉结滚动了一下,同时,扭头看向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