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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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住它。”闻思慕张嘴，却不发出一点声音，对零零八一字一句，缓慢地说道。
零零八怔住了，她纠结地看了看依偎在她脚边的小丧尸，又看了看满眼冰冷杀意的闻思慕，最终摇了摇头：
闻思慕身形隐没在黑暗中，他不顾零零八的暗示，手握匕首，贴近边缘隐藏气息缓慢而沉稳地靠近小丧尸。
安安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它蹭了蹭零零八的小腿，毛茸茸的触感惹得零零八咯咯直笑。
看着它她总能联想到星际家中那一窝粘人的小猫。
“哔——”
突然，一阵尖锐响亮的哨声从林外传来，像是一把刀，割破黑暗沉闷的天幕，将天上的星子割得支离破碎，金橘色的光从地平线缓缓升起，光与暖暖的热笼罩这片不平静的树林。
天亮了。
谢宣抬起头，哨声仿佛是希望与胜利的号角，吹散了眼底的颓唐。他踉跄着站起来，站起来时候身体晃了晃，险些站不住，但还是毅然地奔向栏杆旁，对着哨声响起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
“我们在这——”
张甲的声音再次染上哭腔，他激动地抱住张乙：“弟弟，我们得救了！”
转危为安的变动使张乙双腿发软，热泪盈眶，他借着张甲的身体勉强站着，口中喃喃：“终于来了......”
升起的日辉在秋日的早晨带来一丝不明显的暖意，零零八随着谢宣三人的视线看向林间，那里只有纷纷落下的枯叶，间或逃窜过一只被林子里的异动惊扰到的小兽。
哨子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响亮刺耳。
“哔——哔——”
零零八脑子里嗡嗡嗡的，明明受枪声影响的听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哨子的声音在她耳中却异常清晰。
哨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想说话，两片嘴唇不受控制地张不开嘴；她想迈开腿，两条腿仿佛被无形的线牵住了，无法动作。
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幅度的转动眼珠。
明明只是远远的几声哨声，却像无处不在，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在隐秘的角落伸出丝线般的触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心脏。
她被哨声困住了，一张网网住了她，只剩下一双眼睛还能看见外面。
心脏里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带着温热的暖意，流淌过四肢百骸，与缠绕住她的丝线紧密相连。
身上的丝线越来越多，渐渐连她的眼睛都淹没了
零零八惊讶地感受到，虽然看不见，但她的五感变得异常清晰，通过缠绕在身上的丝线，即使是闭着眼睛也能听到大片杂乱的脚步声，从林外渐渐往树屋靠近；能闻到弥漫在林间雾气水润朦胧的味道里，夹杂着些许汗味；能看到隐匿在角落黑暗中的闻思慕，像一个蓄势待发的猎人，举着他的武器袭向毫无察觉与防备的安安，眼底满是阴霾。
闻思慕向来是一壶凉水，沾着稍许冰冷，却不刺人，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令他在意的东西。
快躲开！
她呐喊着，拉扯出嘴唇间排排有弹力的丝线，即将出来的声音被丝线吞噬。
零零八很着急，百般挣扎，就是摆脱不开丝线的束缚，哨声还没有停，就像进军曲，高高低低，吹出奇妙的曲调，鼓舞着人类扫除万般艰险，不断前进。
她的脑袋受哨声的影响昏昏涨涨的，突然，一道细小的光一闪而过，被半透明丝线围绕的脑中居然悬空漂浮着一块浅蓝色的晶体。
仿佛受到召唤似的，丝线纷纷朝那块晶体飞去。
晶体贪婪地吞咽纷涌而至的丝线，身上浅蓝色的光愈来越盛，直到结束进食，零零八发现她又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她猛地弯下腰抱起伏在脚边的小丧尸，然后背过身，将安安护在怀里。
它的身体很轻，好像没有骨头，轻飘飘得像一朵软绵绵的云。
血肉被刺穿，疼痛通过神经传达到大脑之际，零零八想，躲过了变异丧尸，没躲过女主偷袭。
实在是......不合格！
她平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天边被灿烂朝霞比下去的残月，想起再次进入第三千三百三十三号小世界之时，007的呢喃：
贺乐，你要活下去。
007要气死了，哈哈。
自嘲地笑了笑，她又陷入思绪。
贺乐......
这个名字已经多久没被人叫过了？
自从母亲消失，她被星际警察送进孤儿院，直到考上星际中心，大家都互相称呼工作编号。
零零八，你又要出发去小世界了啊？
零零八，你的女主又和男配跑了啊？
零零八，这个月你的业绩垫底，下个月再这样，就要考虑开除你了。
零零八......
不能被开除啊，她还没找到母亲的线索，她还想听一听幼年记忆里，那声温柔的女声，柔柔而充满爱意地唤她，阿乐，妈妈爱你，你是妈妈的小宝贝。
......
“啊呜——！”
耳边响起悲恸的呜咽，她将视线从天空收回，向一旁看去，是安安。
安安坐在地上，两只小手无措地想要按住流血地胸膛，红色黏腻的液体从它指缝间滔滔汩汩地流出，怎么也止不住。
它颤栗着发出小动物般的哀鸣，一颗颗豆大的眼泪从眼眶中掉落，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力，青白的小脸上泪痕与血痕交错。
零零八没想到安安会这么伤心，伤心得好像失去了亲人。她眼角瞥向一边，闻思慕握着滴血的匕首，血顺着刀尖一滴滴落下，在他脚边汇聚成一小摊，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叹了口气，说好的重情重义的女主呢？
真不想死啊，可木已成舟。
她想，只好乐观地安慰自己，一个小世界，一趟不顺利的旅程而已，过去了那么久，说不定星际已经追回ID了。
她眨了眨眼，眼皮越发沉重了，大量失血导致的四肢无力发冷、嗜睡令她力不从心。零零八索性放弃想要再揉一揉安安小脑袋的想法，闭上了眼睛。
闻思慕抬起隐在黑暗中的头，脸色苍白，唯独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仍旧闪着潋滟的光，他抬起脚向前一步。
安安弓起脊背，护在零零八身边，警惕地盯着靠近的闻思慕。
闻思慕直勾勾地盯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程莘莘，他没想到她会冲出来，为了一头丧尸，一个怪物。
他困惑不解，表情晦涩难明。
“哔——哔——”
哨声越来越近，处于警惕状态的安安变得慌乱，它直起身，耳朵颤抖着，好像在辨别具体方位，突然，它扬起细小的脖子，对天发出一声嘶鸣。
结束后，它重新伏下四肢，探出小脑袋，眷恋地蹭了蹭渐渐失温的零零八，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胸口的刀伤，然后扭身跃上栏杆，对闻思慕一番龇牙咧嘴的警告，好像在警告他不准动零零八。
随后跃身跳入茂密的林间，不一会儿就没了身影。
闻思慕蹲下身握住零零八规矩地摆放在胸前的手。
她的手冰冷，像一块快要融化黏黏糊糊的冰；眉头紧皱，好像满心不甘；那双机灵的眼睛闭着，怎么也叫不醒。
他捏了捏那只手，软软嫩嫩，他想了想，将那只手放到胸膛，盖住了血乎乎的洞口。
他垂下头，长睫盖住了眸光。
她还是很胆小，胆小之下多了一点勇气。她找到树屋，帮他清理伤口；冒着危险出去寻找食物，总是将最大最甜的果子留给他；她的话很多，整体叽叽喳喳的，虽然有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很有趣；她喜欢看星星，每晚都会爬上屋顶。
说到那些关于星星的故事时，她转过头看她，眸子闪着光，比满天繁星还要耀眼。
她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讨厌，她在变好，会越来越好。
她躺在那里的样子勾起闻思慕记忆里的画面。丧尸刚爆发的时候，冷血无情的父母将他和妹妹推向丧尸，妹妹为了救他，一人冲进了拥挤可怕的丧尸群。
妹妹满身鲜血躺在地上的样子，和程莘莘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他后悔了。
闻思慕兀自停留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发现那只冰冷手掌覆盖下的伤口发出浅蓝色的光，半透明的丝线从伤口处催发出来，丝丝缕缕，有生命一般，时而交头接耳，时而挥舞触手，编织着血肉。
“哔——”
谢宣趴在栏杆上，看见林子里走出一大片乌泱泱的人，喜极而泣，他朝人群用力挥舞双臂：
“我们在这里！”
领头的人看到了他，捏起挂在脖间白色的口笛，放在唇边，一声清越响亮的哨声响起，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嘹亮。
树屋外的平台震动起来，不一会儿，一片一片的丧尸从楼梯上摔下来，又呆滞地爬起来，有的由于动作过于缓慢，被紧接着摔下楼的丧尸压倒，挥舞着双臂，等压在身上的丧尸站起来后，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它们推推搡搡地跟随哨声的引导，往林外走去。
队伍末端有一只矮胖的丧尸，它一开始被压在最底下，等上面所有丧尸都爬起来后，才颤巍巍地捂着腰站起来。
它茫然地看向吹笛人：“嘶？”
紧接着，随着一声物体炸裂的声音，它的脑袋似乎从内受到极大的压力，轰然炸开。
人群内发出一阵惊呼，吹笛人笑了笑，放下唇边的白色口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