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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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响着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冰冷的触感在身上不断游走，零零八睁开眼，入眼是亮如白昼的灯泡。
四肢被固定在床上，动弹不得，她转动眼珠打量房间里的一切。
这是一间完全封闭的实验室，充斥着密集的线缆和神秘的光线，一架巨大的书柜占据了一整面墙，上面摆放着一叠叠、一摞摞厚厚的书。
一台台大型的精密仪器时不时地发出计算和运作的滴答声，工作台上挤满了试验用的药剂和试管。
“呃。”
零零八转动手腕，一股细密的电流，像针一般刺过手腕。
“滴。”
左侧的门应声打开，空气裹挟着消毒水的气味从走廊涌进来，在实验室内久久不能散去。来人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俯身凑到零零八面前。
一枚白色的口笛从他的脖子上垂下来，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白笛身上经过日夜的摩搓已经包浆，呈现出玉质的光泽。
他将白笛捉回领子内，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支手电。
“咯哒。”
手电的开关被打开。
他用大拇指抵住零零八的上眼皮，将其翻开，仔细地检查一番后，又换了另一只眼睛。
“那个笛子......是用什么做的？”零零八半闭着一只眼，通过眼缝看进来的男人。他穿着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浅色的衬衣。
他托了托镜架：“你不应该问我是谁吗？”
零零八视线飘向胸前，那里空白干净，没有名牌，她转了转眼珠：“看上去不像是石头做的......很奇怪，我昏迷的时候总能听到哨声。”
眼镜牢牢地挂在鼻梁上，没有一点下滑的迹象，他却再一次扶了扶：“哦？”他用一条橡胶绑带绑住她的肘窝，捏起棉签棒在肘窝处反复擦拭。
冰冷的触感使零零八打了个哆嗦，接着两根粗糙的手指覆上肘窝处的血管，用力按压两下，确认好血管的位置之后，他转过身拿起托盘里的针筒，撕掉包装袋后，尖锐冰凉的针头呈四十五度角，插入血管中。
“我叫陈均，”很快就抽了半管血，他抽出针头，将血浆静置一会儿后挤进试管中，“是一名科学家。”
“哦。”零零八兴味索然，将头撇向一边，食指在床板上不断敲击。过了一会儿又追问：“所以那是什么做的？”
陈均两脚一蹬，带着滚轮的椅子便滑到了一旁工作台边，他将试管放进一台仪器中，嘴里应付着零零八：“你觉得会是什么？”
“嗯......反正不是石头，我猜不出是什么。”
那台仪器上的指示灯闪烁红色的光，没一会儿红光就跳到了绿光，陈均将血样从仪器中取出来，放到显微镜下，扶正鼻梁上的眼镜之后，凑近目镜开始漫长的观察。
她从实验室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回左边，右手指在床板上敲击了30下，左手指敲了100下后，陈均终于重新抬起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
“你没被感染，可以走了。”
零零八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下酸疼的手腕：“你还没告诉我......”
“程莘莘。”陈均叫住她，镜片后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食指托着眼镜上的鼻托，“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零零八愣了愣，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不习惯被叫程莘莘。她抬起手擦了擦额角莫须有的汗：
“......哦。”
不知道陈均按了什么，实验室的门打开了，走出实验室，走廊上的风吹来，刺激到胳臂和小腿上的毛孔，起了一身鸡皮疙，她才察觉到自己只穿着白色宽松的长裙。
零零八面无表情地撸了撸鸡皮疙瘩，抱起双臂，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没死，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但奇怪的小丧尸安安，看似温和善良实则冷漠无情的闻思慕，还有突然出现的哨声......
第三千七百七十七号小世界的剧情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资料剧情，这个小世界，真的还是第三千七百七十七号小世界吗？
“程，莘莘？”
正捏着下巴思考的零零八没有反应，直到娇小的身体被整个笼进结实的怀里，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硬邦邦的肌肉蹭得鼻头发酸，她张牙舞爪地挣扎，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徐耀强黝黑的皮肤沾染上微不可见的红晕，他憨厚地咧开嘴，摸了摸后脑勺：
“对不起啊莘莘妹子，我太激动了！你不知道，你都昏了快七天了，我们差点以为你不行了！”
程启桑比徐耀强矮了将近一个头，为了彰显他也是很有男子气概的，他费力地高扬着头，用鼻孔看人：
“程莘莘！不是让你小心！小心！再小心吗！怎么搞成现在这幅样子！？你要是死了，我可不帮你收尸！”
徐耀强轻拍程启桑的背，劝说：“启桑，你少说点，莘莘妹子刚醒，让她多休息休息。”
零零八目光瞟向站在最后默不作声的闻思慕，他的脸色看上去比她还要差，本就纤瘦的身材愈加若不经风。
他的身上缠绕着无数半透明的线，那些线看上去不怎么精神，蔫头巴脑的。
闻思慕看见她在看他，虚弱地扯起一个温和的笑。
零零八将视线挪开，没有注意到闻思慕瞬间僵硬的嘴角。
程启桑和徐耀强还在斗嘴，说是斗嘴，也不全然。具体来说，是程启桑在骂骂咧咧，徐耀强挂着憨厚的笑附和并安抚。
徐耀强身上的线和闻思慕的不一样，半透明的身体十分粗壮，无数小触手从主体中分离出来，带着羞涩的粉红。
而程启桑......
零零八皱起眉：“程启桑，你受伤了？”
正在斗嘴的两人停了下来，程启桑将左臂往身后藏了藏，睁大了眼睛，嘴硬说道：“你不看看小爷我是谁？怎么可能会受伤！？”
徐耀强半弯下腰，拉过他藏到身后的手臂，口吻略有些心疼：“医生说了，动作幅度不要这么大，会影响愈合的。”
小心翼翼地查看一番手臂之后，对零零八说：“那天我们着急赶回庇护所，路上遇到了一队幸存者正和丧尸搏斗，启桑为了救他们，手臂被落石砸到了。”
程启桑差点跳起来，气急败坏道：“谁让你说了？谁让你说了！？你这个大傻个，气死我你才开心是不是？”
零零八看向程启桑的手臂，手臂上的衣袖被徐耀强拉上去。手臂打着厚厚石膏和绷带，依附在手臂上的半透明丝线半死不活、七歪八倒地倒在上面，有的已经呈现枯萎的模样。
“你这个手......”
她停顿了几秒：“是截断了吧？”
话一出口，程启桑的脸色都变了，他脸上不复刚才的张扬，低下了头，整个人仿佛被一朵厚重的乌云笼罩住。
徐耀强赶紧拉过零零八，小声说：“莘莘妹子，你别说了......”
零零八抬眼看了眼徐耀强，他黝黑的脸庞跟着程启桑的低落变得更加黝黑，脸上挂着惴惴不安的担心。
她向前一步，走到程启桑身边，托起只有石膏和绷带的手臂：“给我看看。”
过了许久，程启桑才抬起头，表情阴晴不定，讥讽开口：“你能有什么办法？程莘莘，你别忘记了，你是我家私生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从平安盛世到现在的末世，你只会拖累别人。”
“我失去右臂，是和你一样的废物了，你现在是在嘲笑我吗？”
他将手臂从零零八手里扯回来，情绪激动。零零八强硬地抓住往后缩的手臂，将绷带一圈一圈拆掉，露出里面洁白的石膏。
她的心脏怦怦跳，无暇顾及其他，只想确认一件事：
“敲碎它。”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道里响起，明明是娇软甜腻的声线，却让徐耀强瞪大了眼睛，不等他上前阻止，程启桑已经高高举起另一只手，手掌在空中颤抖着，再向他看去，大颗的眼泪蓄在眼眶中摇摇欲坠，好像不堪侮辱。
“莘莘妹子，你这是干什么！”
徐耀强抓住零零八的手腕，不允许她再进一步。
程启桑声线颤抖：“程莘莘，连你也可以侮辱我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
高举在空中的手掌带着风，向零零八劈下来。零零八的眉角跳动了一下，那只手掌明显带怒不可遏的气势，这一巴掌下来，非得肿半边脸。
她正准备躲开，有人的动作比她更快。
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制止了向下落的巴掌。
是闻思慕，他的脸色仍旧苍白，脸颊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每隔几秒一声压抑的咳嗽声就溢出唇瓣。
她抓着程启桑的手，手腕上的骨节突出，另一只手摸向程启桑缠着绷带石膏的手臂，十指用力一抓。
细碎的石灰抖落，石膏一层层被剥落，很快，断臂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断臂从肩部开始，伤疤像一块奇怪的树桩，周边的腐肉都被剔除了，里面白骨森森。
零零八呆住了，过了半晌问道：“你......发生了什么？”
徐耀强揽过程启桑，用高大的身躯挡住旁人的视线，声音低沉：“我们......启桑为了救人，被丧尸抓伤了手臂，为了病毒不扩散到全身，他用撬棍将手敲断，然后切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