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被开除进入末世后，回不来了》福来day

8、第八章

　　散发血气的獠牙近在咫尺，步步紧逼，齿尖即将戳进闻思慕琉璃剔透的瞳孔。

　　闻思慕唯一的武器，那把刺杀了变异丧尸的匕首被安安打掉，除去一双拳头以外，他身为长物。
　　他看着獠牙一寸一寸逼近，闭上眼甚至能感受到疯狂的小丧尸牙尖上发出的热气与腥气，却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静止的湖水，平静得仿佛身处险境的人不是他，

　　零零八反复握紧、又张开汗津津的手心，视线紧紧跟随闻思慕的动作，不敢眨一下眼。
　　闻思慕安静地躺在地上，那双剔透的琥珀色眼瞳直愣愣地望进安安空洞茫然的眼白中，有一瞬间，零零八以为她放弃抵抗了。

　　她冲动地想要上去推开安安，但是掂量了下自己的实力，再看了眼陷入癫狂的小丧尸，它的四肢虽短小，但充满力量，嘴唇被獠牙顶开，齿缝间垂挂的肉丝摇摇欲坠。
　　心中的孤勇偃旗息鼓。

　　她无措地转头，看到了正偷摸靠近她的张乙。他蹑手蹑脚地，生怕被谢宣发现，一步一停顿，看到她的视线看过来，扯起一个谄媚的笑。
　　“莘莘啊，谢谢你啊，救了老大。”

　　零零八不由冷笑，好像刚才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她的人不是他似的。
　　她压下不快，说道：“你们不是救援队，来救闻思慕的吗？”
　　她看到张乙的目光转向受制于安安的闻思慕，连连后退了两步，她往前跨一步，一把拉住张乙的衣角：“快去帮帮她。”

　　张乙扯回衣角，嗫嚅着嘴唇吞吞吐吐：“你也看到了，我们老大不知道怎么了，叫他也不应，我们的枪......”
　　零零八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树屋平台的对角线上，那把黑色的枪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她咬牙道：“谢宣喜欢闻思慕吧？你也不想他回过神来怪你们见死不救吧！”
　　张乙脸上浮现怪异的神色，零零八来不及多想，接着劝说：“我知道，要你一个人去帮闻思慕，无疑是找死。”她扫了眼哭嗝还没完全平息的张甲，继续说，“我会和你一起，你盯着它，吸引注意力，我去把枪捡回来！”

　　张乙不答应也不拒绝，嘴里喊道：“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就放过我吧，我看都不敢看那怪物一眼，哪里还敢吸引注意力啊！”
　　零零八眼睛一瞪，威胁道：“行啊你不敢，那你去捡枪，闻思慕要是死了，我们所有人一起死！”

　　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大，引得安安频频往这边看，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张乙吓得脖子使劲往后缩，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缩进肩膀里：
　　“你小点声，小点声！那怪物都看过来了！”
　　零零八忍了忍，没忍住：“它叫安安。”
　　“什么？”张乙没反应过来，小眼睛转溜着，低声说，“告诉你吧，我们进树林前，发了信号给庇护所，说这里有变异丧尸。”
　　“你也知道，变异丧尸的研究价值，庇护所肯定会马上派人来的。”
　　“所以只要坚持一会儿，就一会儿，我们肯定就能得救了！”
　　张乙又看了眼闻思慕：“闻思慕......我们会哀悼他的，他为了救伙伴牺牲，是英雄！”

　　零零八难以置信：“张乙，你知道厚颜无耻四个字怎么写吗？”
　　“不会？没关系，你去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张乙脸上谄媚的笑容僵住了，他收起笑，恨恨道：“程莘莘，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要不是你......”

　　要不是你，闻思慕何苦落得如此下场。
　　零零八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他要说什么，她冷笑一声，截住了他的话头：“行啊张乙，你想走，可以。”
　　她指向窄小的楼梯口：“我不拦你，走啊。”

　　张乙看向楼梯口，昏暗的道口里有生的光与希望，吸引他向前，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上帝保佑。”
　　零零八忍不住讥讽：“哈，你家佛祖出国了？装模作样！”

　　谢宣的手指动了动，他抬起头，艰难地说道：“程莘莘，你和我们走吧。”
　　零零八微笑着看着他，摇了摇头。
　　张乙不理会她的讥讽，沉默着背起谢宣，招呼张甲，一步一步走向昏暗的楼梯口。

　　三，
　　二，
　　一。
　　零零八在心中倒数，果不其然，倒数到零的时候，张甲张乙扶着谢宣，重新出现在楼梯口，脸色苍白。
　　他们的背后被黑暗吞没，衬得他们三人也好似刚从地狱中归来。

　　零零八冷笑：“看到了？不帮闻思慕，我们一起死。”

　　受令于安安的丧尸大部队通过观察她和闻思慕，学会了如何上楼，但楼梯狭窄，丧尸数量众多，它们一窝蜂地挤进狭窄的楼梯，使得刚上几节台阶的丧尸们被挤落，但很快就有后面其他的丧尸涌上来。
　　前赴后继，不会停止，直到登顶，等到了树屋，所有人都逃不走。

　　闻思慕不能死，女主死了，小世界的规则就会混乱，世界在重组之下产生的力会对外来者的精神造成严重的损害。
　　零零八还记得在星际博物馆里，那具由于小世界女主死亡导致的任务失败的系统身体——他已经被制成了标本，不可名状的力侵蚀了他的精神体，穿透精神波辐射到了远在星际的□□，导致他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如果闻思慕死了，零零八不敢想象，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无暇再顾及谢宣三人，一边盯着安安的动作轨迹，一边悄悄绕到树屋平台对角线。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她就能够到那把枪了。

　　安安侧耳朝着零零八在的方位转过脸来，小脸上那双空白且茫然的眼睛穿过空气，落在她的身上。
　　闻思慕够枪的动作僵住了，她定定地盯着它，生怕它一个跃起，就从闻思慕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
　　而安安只是看了一会儿，便重新扭回头，低伏下头，对着闻思慕露出骇人的獠牙。

　　像是孩童恶作剧一般，它贴近，又抬起来，故意露出挂在齿缝间的血肉，不断挑战人的心理极限，而作为猎物的闻思慕却仍旧一动不动，恍若一池平静的湖水。
　　不会奔走喊叫的猎物令它感到无趣。
　　它将头歪向一侧，伸出舌头舔舐獠牙间的残羹冷炙，深红色的舌头卷起肉渣，囫囵两下，便吞入腹中，继而猛地靠近闻思慕白皙的脖颈。
　　那里有跳动着的，最鲜活的美味，散发着诱人的芳香，不断放大丧尸的欲望——想要填饱肚子，想要吞之入腹，想要看猎物惨叫，想要得到一切想要的东西。

　　零零八吓得声音都变形了，她蹲下身子快速捡起枪，举着枪的手还在颤抖：“安安，住手！”
　　不对，应该叫住嘴的......
　　她适时地意识到，此时此刻，她不应该追究无聊的问题。
　　“安安，过来。”她颤着声叫它，企图唤醒它一丝人性。

　　小丧尸趴伏在闻思慕温暖的胸膛上，獠牙在即将刺入血肉之时突然停止。它抽动两下鼻子后，眷恋地将小脑袋靠在他的颈窝处。
　　清冽雪松味道之下，这个猎物身上还有一股浅淡的果香，比秋日里林间结了满树的野果香还要好闻。
　　眼白之中慢慢显现漆黑水亮的瞳仁，它眨了眨眼，更加眷恋的将头贴近闻思慕。

　　闻思慕一直藏在身后的手蓦地抽出来，手里赫然紧握另一把匕首。他本来打算趁小丧尸靠近的时候一击毙命，却没想到它半途停了下来。

　　零零八松了口气，又见闻思慕从身后抽出一把匕首，她忍不住仔细打量她的穿着，不知道她到底从哪里抽出第二把匕首的。
　　危机暂且解除，零零八松了口气，放下酸胀的手臂。

　　闻思慕犹豫了几秒，便又重新举起匕首，匕首刀锋寒光闪闪，经过月光的反射，将刀光映照到零零八脸上。
　　零零八清晰地听到，她的心跳停止了一瞬，继而高高揪起。

　　“闻思慕！”
　　“安安！”

　　安安的耳朵动了动，它从脖颈处抬起头，恢复明亮的眼睛茫然地转动着，终于聚焦在零零八身上。
　　它瞬间跳起来冲向零零八。
　　它的速度极快，快到再空气中只留下一个残影。

　　闻思慕举起的刀还没放下，身上已经没有了重量。

　　零零八只觉得眼前吹过一阵风，再眨眼时脚边已经蹲着一只......小狗？
　　零零八揉了揉眼睛，不确定，再看看。
　　不是小狗，是像小狗一样的一只小丧尸。它仰着头，眼睛里仿佛有星星，一眨一眨地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好似一只摇尾乞怜的可爱小狗。

　　零零八忍不住上手揉了揉它的碎发，入手冰凉且柔软，毛茸茸的，很好摸，像家里的小奶猫。
　　安安更加开心了，它乖巧地蹲坐在她身边，脸上显露处两颗甜美的酒窝，浑身显露出快活的气息。
　　——就差没摇尾巴了。

　　“再摸，摸！再和安安，玩一会儿！”
　　可爱可怜的模样令人完全不能联想到刚才那只可怕的丧尸小怪物。

　　零零八忍笑轻柔地抚摸安安的小脑袋，画面一派祥和——如果忽略掉站起来的闻思慕手里高举的匕首的话。

　　“拖住它。”
　　闻思慕张嘴，却不发出一点声音，对零零八一字一句，缓慢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改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