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被开除进入末世后，回不来了》福来day

11、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第一个异能者（2）

　　零零八避开徐耀强的阻挠，径直闪到程启桑面前。他缩在徐耀强身躯的阴影下，眼眶发红，见到她过来，倔强地扬着头，维持不堪一击的自尊。

　　零零八伸出手轻轻抚摸尚未愈合地伤疤，伤疤周边冒出零星几根半透明的丝线，线身上满是皱皱巴巴的纹路，像一株走向生命尽头的植物。
　　她盯着那些丝线，仿佛是察觉到注视的目光，丝线微微颤动起来，它们竖起身子，朝向零零八所在的方位。
　　线身顶部似是有一双双小眼睛，摇头晃脑的模样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零零八闭上眼睛，陌生又熟悉的力量在心脏涌起，温热的暖意流淌过四肢八骸。
　　她看到了脑海中那块，跟随哨声诞生的晶体。它散发着浅蓝色的光，周身被高低不一的半透明丝线包围着。
　　似是感应到力量的召唤，线们舒展腰肢，涌向四肢八骸骨。

　　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能听到空气中细微的声响，隔着一道厚重的铁门的实验室内，滴滴答答作响的仪器运作声；她能闻到远处的气味，打开的窗户里飘出食物的香味；她能看到庇护所一间间昏暗狭窄的房间里，女人和孩子们相互抱在一起。
　　她感受指尖下流动的血液，跳动的心脏，崎岖的疤痕......

　　她睁开眼，看见伤疤处的线们变得欢欣鼓舞，她伸出手指，勾起一根干枯的线，浅蓝色的光化作点点滴滴的光，顺着指尖融进干枯的线里，不一会儿，线重新变得精神而饱满。
　　她索性一把抓住耷拉在伤疤处的所有线，聚精会神间，所有线都恢复了生机。

　　“程莘莘，你在干什么？”程启桑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大颗大颗的汗珠，脸上的表情接近扭曲，“好疼！”
　　“莘莘妹子！快住手！”徐耀强着急地想要打掉零零八的手，“思慕，你做什么？”
　　闻思慕苍白着脸喘气：“别动她。”

　　零零八控制着伤疤处丝线的走向，它们很调皮，并不听从指令，一会儿窜到头顶，一会儿钻进衣领，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控制住它们。
　　深深浅浅的浅蓝色丝线包裹住断臂处，伸出一根根小触手，温柔地舔舐伤口处的疼痛。

　　程启桑紧缩的眉头松开了，他感觉一股股温暖的热流，洗涤断臂的伤口，冲刷走了疼痛。

　　浅蓝色的丝线们收回一根根小触手，一股脑儿地钻进伤口里，没几秒就不见了。
　　零零八深吸一口气，心脏越来越烫，脑中的晶块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她紧盯着断臂，一根根纤细柔软、几乎看不见的线从断臂出怯生生地探出头，然后顺着指引野蛮生长，交错编织。

　　时间约莫过了半小时，柔软的线们终于编织完成，一根完好无损的手臂出现。

　　程启桑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小臂，又活动了下手掌，灵活得好像从未受过伤，他倒吸一口气，难以置信。

　　零零八靠着墙休息，冷冰冰地墙面支撑着后背，她才不至于坐到地上。忽然两臂被抓住，她虚弱地抬起眼，看见程启桑一张放大的脸。
　　她笑了笑：“做人不要太敏感，我没有瞧不起你。”
　　说完，身上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天旋地转间落入一个雪松味的怀抱，在意识完全消散之前，她看见闻思慕线条流畅的下颌线。

　　闻思慕将失去意识的零零八拉入怀中，打横抱起，准备离开是发现实验室的门不知何时再次打开，陈均站在门内，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摘下眼镜，从胸前的兜里摸出一块布擦拭。

　　“陈教授。”
　　“哦思慕啊，”陈均戴上眼镜，又用手指托了托镜架，“你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虽是在问闻思慕，那双狭长的眼睛露出狂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怀里的零零八。

　　闻思慕抱着零零八的手紧了紧，微微侧身，用半边身体挡住陈均的目光：
　　“一切都好。教授，麻烦让让。”

　　“哦哦，”陈均回过神来，嘴角向两边扯起，让出一个身位，“怎么刚出去就晕倒了呢？程莘莘这小姑娘，身体还是弱，要多运动。”

　　“莘莘妹子......”
　　“闻思慕，你要带我妹......程莘莘去哪里！？”程启桑拦住闻思慕，目光炯炯，“想再杀她一次吗？”
　　闻思慕掀起眼皮，视线在他脸上短暂停留，琥珀色的眸子恍若一潭死水，语气坚定：
　　“不会的。”

　　程启桑怔了怔，拦在闻思慕身前的手放了下来。

　　试问，一天没吃饭，肚子饿得咕咕叫，这谁能扛得住？
　　反正她零零八扛不住！
　　当肚皮传来第不知道多少次此起披伏的叫唤时，她不堪其扰地醒了。

　　零零八扶着头从床上坐起来，太阳穴突突得疼，心脏里那股陌生而强烈的力量已然散去。她摊开手掌，收拢十根葱白的手指，又合上，几番重复。
　　正值日落西山，夕阳余晖洒落大地，为每一株草尖渡上一层金光。此时此刻，没有丧尸的侵扰，这个世界看上去平静安宁，甚至恍惚间，认为与普通世界没有区别。

　　外面的光被遮光性极好的窗帘挡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昏暗得什么也看不清。零零八茫然地眨巴两下眼睛，伸手去探床头开关。
　　手在墙上摸索了一阵，终于摸到墙上一块凸起的地方，咔哒一声，床头灯应声而亮。

　　“哇啊啊啊啊——！”

　　趴在床边那颗黑漆漆毛绒绒的脑袋顿了顿，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抬起头，暖白的灯光下，闻思慕的脸更显莹润。
　　他的眼微微微上挑，狡黠时像狐狸，刚睡醒时又像一只慵懒的猫。

　　他揉着眼睛：“你醒了。”
　　零零八囫囵回应：“对，对啊，你怎么在这，要睡觉去床上睡啊，趴在这，吓死我了！”

　　闻思慕眨了眨水润的眸子：“你晕倒了。”

　　这话说的，倒显得她不近人情。

　　“这是我的房间，”闻思慕指着床，说，“我的床。”
　　零零八：“......多，多谢？”
　　好家伙，确实是她不近人情了。

　　零零八岔开话题：“这是哪儿？”
　　“这里是七号庇护所。”闻思慕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小心烫。”

　　零零八伸手接过水杯，小抿一口后将其放置一边，回过头时看到闻思慕失落的眼神。她抓了抓脸，解释道：“呃，太烫了，等会儿喝。”

　　她翻身下床。

　　“你要去哪？”

　　肚子适时地响起一阵咕噜，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刺耳。零零八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指尴尬地缩了缩：“饿了。这儿有吃饭的地方吧？”
　　闻思慕站起来，温声道：“有的，正好我也饿了，我和你一起去。”

　　零零八一边用余光看闻思慕，一边观察七号庇护所内的情况。

　　闻思慕面色潮红，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为什么这儿都是些老人孩子？”
　　放眼望去，窄小的街道内挤满了妇孺和嗷嗷待哺的幼童，皆是面色蜡黄，骨瘦如柴，仿佛被风一吹就会倒。

　　闻思慕解释：“这儿的青壮年白天出门探索物资，晚上才会回来。”

　　零零八点点头，她们面前架着粗略简单的摊位，上面搁置了一些临期的面粉和快要腐烂的瓜果蔬菜。
　　这些就是带回来的物资，怪不得这儿的人看上去都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她又走了一会儿，忍不住抱怨：“找了一路了，到底哪里才能吃上东西啊，我都快饿死了！”
　　闻思慕停下脚步，看着她欲言又止。过了两分钟，才掩唇咳嗽两声，说：“你走错方向了，食堂在那边。”

　　零零八顺着闻思慕手指的方向遥遥看去，一个大烟囱上升腾着袅袅炊烟。
　　......
　　她张了张嘴：“你......”
　　闻思慕琥珀色眼睛被一层朦胧的雾气遮盖，她叹了口气：“......你倒是早点告诉我啊！！！”

　　“咕噜——”
　　肚子再次很不给面子地叫起来。刻不容缓，零零八朝大烟囱大步流星。

　　闻思慕不紧不慢地跟在身侧，卡着恰好的距离，不过分接近，也不可以远离。零零八很奇怪，便问：
　　“感觉你怪怪的，怎么了？”

　　夕阳时分，闻思慕站在昏暗的逆光阴影里，周身仿佛渡着一层光圈。逆光而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艰难地开口：
　　“那天......对不起。”

　　零零八恍神，很快回过神来，她毫不在意地摆手：
　　“别在意，问题不大。在力的作用下，一般人很难停下来。”

　　“我可以停下来的。”

　　零零八：......好兄弟，你听我说，你可以不用强调的。

　　闻思慕痛苦地闭上眼睛：“我妹妹......甚至连变成丧尸的机会都没有。”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丧尸啃得不剩一根骨头......”

　　零零八深吸气，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好了，打住。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说了。”
　　“人要朝前看，不是吗？”

　　她无心听闻思慕的故事，也不想了解他的内心。她是来自星际的过客，因为身份ID被窃取，才会暂时留在这个小世界。
　　她心里清楚，在这儿遇到的所有人，都只是万千小世界中沧海一粟的角色而已。
　　角色们唯一的意义就是，他们燃烧的生命能量维持着星际的运转。

　　如果说先前还想帮闻思慕，得到领导的加倍赏识。但经历过一次生与死之后，她已经完全放弃这个想法。
　　面对一个要她命的人，又怎么能心无旁骛的提供帮助。
　　她现在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活下去。

　　这时，前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时不时混杂几声尖锐女声的叫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