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忆少年时》小树生风

11、第 11 章 夜访

　　章恒远在没自习的晚上都会到明承远家串个门，一般在晚8点左右，从不间断，只是待个十分一刻钟的。明承远也习惯在8点左右会看看衣柜上的闹钟，或站起身来，透过窗子往院门方向望一望。后来他看了几本三言二拍，突然感觉自己就像青楼女子在等恩客，这一想法让他大窘。
　　今天过了8点一刻，章恒正还没出现。明承远皱着眉头在想了想，决定去章恒正家去一次拜访。他之前从来没去过，只记得章恒正告诉过他家的门牌号码。
　　做了决定，明承远就起身来，向门外走去。到了院中，望了望天，正好是满月，银光洒地，房屋幢幢，道路清显。带上院门，明承远沿着水泥路往章恒正住的第三区走过去，一路偶有自行车擦肩而过，鲜有行走的人。明承远看着自己的影子身前身后交织，两边的房屋透漏出昏暗的光亮，收音机、说话声不时传出窗外。明承远远远望见一个人影向自己走来，他停下来，想辨识一下是不是章恒正，看那人越走越近，但走路姿式不似章恒正，明承远就继续前进，快到跟前时，他看清楚是一位中年的男子，两人眼光一触即收回，各自走开。
　　明承远大致知道第三区的位置，在他上过的富强小学的后面。他转过小学的拐角，继续走，第三区没有他住的第五区有围墙，只看到在月光下，一排排平房整齐排列。他依次走过去，仔细辨认门楣上的门牌号码，在一处房屋前停下来，这间房子闭着关，房间内透着光亮，但没声音。他看了看周围，见对着门的是又一排更低些的房屋，应该是配置的杂物间。
　　他拉开纱门，轻轻敲门。一会传来一个老年妇女的声音，谁啊？请问章恒正住这里吗？是的，你是哪位？我是他同学。老年妇女听说是儿子的同学，声音热情起来，你等下，我来开门。门开了，透着屋里的灯光，明承远看到一个花白头发、有些佝偻身子的妇女。进来吧，小美在里屋。小美？老媪看着明承远没回过神的样子，笑了，一边招呼他进来，一边解释说是章恒正的小名。明承远进来，打量了一下屋子，发现房屋并不大，他叫了声阿姨。阿姨指了指对面的门，章恒正住在那间屋子，你进去吧。明承远还没动身，屋里有人问，妈，是谁来了？说是你同学。叫。。。。明承远赶快接上话，章恒正，是我，明承远。屋里人有些惊讶，你怎么摸过来的，进来吧。
　　明承远推开挂着窗帘的门，一下子怔住了。迎面而来，章恒正背着他光着屁股站着，拿一条毛巾正擦身子。在屋里昏暗的灯光下，他背上还有小水珠在发亮、滚动。章恒正扭头看了他一眼，赶快把门关上。明承远关上门，手足无措站着。章恒正说不要傻站着，你先坐床上。明承远挪动脚步，坐到床边，由于屋子很小，章恒正的裸体几乎贴着他。章恒正扭转一下身子，依然背对明承远，边擦身子边问章恒正，你怎么跑过来了，明承远一边打量屋子，一边克制不看他，回应说，看你今晚没来，我来看看你出了啥事。章恒正笑了，我能有啥事，今天我姐夫买了车煤球送过来，我刚码好，出了汗，身上有点脏，就烧了水，洗一下子。明承远看下地面，明承远书桌前有个大浴盆，里面放着一个装满水的洗脸盘。天已经冷了，你不怕这样洗，冻感冒啊。习惯了。没这么娇气。你把我的内裤递给我，哪里？明承远连忙用眼望，用手扒拉着。靠，坐你屁股底下了。明承远连忙站起来，把压在身下的内裤递给章恒正，章恒正接过来，弯腰把内裤套上，又转过身来，身子压了过来，明承远猝不及防，退了一步，跌坐在床上，章恒正兀自扶着床边探身去拿枕边的背心。狭小的空间，章恒正的身子贴着明承远，明承远的鼻子能闻到章恒正身上残留的香皂味道。他有点晕。下意识地身子往后撤了一下。章恒正把背心套上身子，你等下，我把水倒了。你帮我把门打开，明承远站起来，把门打开，章恒正吃力地抬起浴盆，明承远伸过手去，我帮你抬吧。章恒正说不用，就抬起浴盆出去了。
　　明承远趁机仔细看了一下章恒正居住的房间，这不像是这个房子原有的房间，从低矮的天花板，以及墙面一扇小窗来判断，这间屋子应该是依着原有建筑外墙搭建起来的。明承远家也有这么一间搭建的房子，但奶奶用来做厨房用。
　　章恒远居住这个房间确实不大，摆了一张床，一个书桌，就基本上占满了。书桌旁的椅子上搭着章恒正换下来的脏衣物，地面上还残留着一汪水。
　　章恒正拿着一个拖把进来，把地上的水拖净，把拖把拿出去。又进来，把脏衣服拿走。再进来，就把门关上了。坐在椅子上，看着明承远，说，住的没有你家大吧。明承远不知道怎么接话，笑笑没吱声。章恒远倚在桌前，跟明承远说，这个房子原来是我姐姐姐夫的，他们后来搬到新分的房子去了，我就跟爸妈住进来了。他自己打量了一下房间，这个屋子原来是用来做厨房的，收拾出来我住了，厨房移到门前的杂物间了。
　　明承远知道章恒正有一个大他许多的姐姐，刚看到她妈妈年老的样子，就问，你妈是不是很晚才生了你。章恒正应道，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明承远站起来，我走了，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章恒正也站起来，我送送你。明承远快到门口，意识到差点忘记跟他妈打招呼了，就向着关门的卧室说，阿姨我走了。阿姨在内回应，常来玩啊。两人一起走到了室外，室外月光如注。
　　明承远跟章恒正说再见，章恒正说我送送你。就并肩往前走。章恒正不太想说话，好象很累的样子，拖拉着双脚向前走，明承远说你不用送了，章恒正不依，仍然坚持送，两人并排走着，四下很静，明承远能听到章恒正的呼吸声，微风送来章恒正身上的香皂味。明承远下意识地离得稍远点，两人都沉默下来，明承远为打破尴尬，就没话找话聊，章恒正有些敷衍地应着。突然明承远想到一件事，笑着问他，你的小名叫小美？明承远尴尬地呕了一声，我妈怀我的时候，喜欢吃辣，以为还是一个女儿，就先起好了小名。我生下来，他们老俩口也没给我换小名，就这么一直叫起来，哎。明承远说挺好听，章恒正哼一声，挖苦我吗。不是，你不是长得挺好看的吗，名符其实。说明你妈妈有先见之明。章恒正气得要跳起来捉明承远，明承远跑开，章恒正追过来，两人活跃起来，一路打闹到了明承远的家门口，两人气喘嘘嘘地停下来。章恒正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说你大爷的，我澡白洗了。明承远突然想起了章恒正水珠滚动的裸体，心里一阵悸动。章恒正摆了摆手，走了。明承远盯着章恒正远去的背景，发起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