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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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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韩军给她打的光,严宁吃完了一整盆自热火锅,辣的嘴唇发烫。
“你们回来了?”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许开富从侧楼梯下来了:“我就听着有声音,怎么黑灯瞎火的。”
许开富拽了把椅子到严宁身边坐下:“怎么样?今天没有我你自己无不无聊?”
严宁问:“你不吐了?”
“好多了。”许开富做了一个动作:“但仍然是喷射战士。”
严宁将塑料盖扣上。
“吃完了?吃完唠唠呗。”许开富说着眼睛瞄着对面的韩军。
韩军将手电筒关了,站起身把椅子放回去:“明天还是九点大厅集合,不要迟到了。”
等韩军走后许开富说:“看来你俩今天处得挺好,都一起吃上饭了。”
严宁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有黑幕充当保护伞给她注入了勇气。
“宁宁咱们后天就回去了,我之前说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许开富说了几句场面话终于切入正题。
严宁声音平稳有力:“许哥,我说过了,我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嗐,咱们这次出来玩不就是放松吗?”许开富说:“不然我这次出来累死累活又是高反又是受伤是为了谁?”
“哥,咱们当时合同签的是一年,我现在不算违约。”严宁说:“我当时投资了三十万,你之前给过我十五万,现在返十五万就行。”
“我之前也给你说过,咱们装修花了不少钱,这个钱我不是现在不能给你,一是确实没那么多钱,二是我更想与你一起好好经营这个客栈。”许开富说:“你不要着急,三十万迟早都能回本,重要的是什么?重要的是你从我这里学习到开客栈的经验,你现在还年轻,最有价值的不是钱财而是经历。”
严宁保持微笑:“确实,这两年我从许哥这里学到了不少东西,但我现在确实手头拮据,没办法了。”
“手头拮据?”许开富眯起眼睛:“你钱都哪去了?”
严宁吸了吸鼻子:“我弟弟不是要上大学了吗?我舅妈最近总是管我要钱。”
许开富诧异:“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我张不了这个口,怕你觉得我管你要钱,也怕你瞧不起我。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我也不愿意管你要这个钱。”严宁手抹眼睛,从纸抽中拽了两张纸。
许开富沉默半晌:“那你现在辞职之后干嘛去,现在赚钱很难,咱们是同学我肯定不会坑你,别人不会像我对你这么好。”
“我舅妈让我回家给我安排了一个事业单位,说女孩子工作稳定一点好嫁人。”严宁说话带着哭腔。
“回家?你要听她安排?”许开富有点着急。
“她以死相逼,说我在外面也赚不到钱,还不如回家。”严宁说。
“你这样,我先给你三万块钱,你应个急。”许开富叹了口气。
严宁把纸扣鼻子上,用力擦了擦:“她说她儿子要去上个什么中美联合办学国际学校,一年学费得十来万。”
许开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我先给你五万,你先稳住你舅妈,你要回家就真被你舅妈拿捏住了。”
严宁掏出手机,看见支付宝收到许开富转账五万块钱:“谢谢许哥,许哥你之前受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抹点药。”
正事谈完了,许开富人也松了口气:“有点血口子,你要不一会帮我涂点药。”
“等一下。”严宁站起身往楼梯那走了两步,伸手敲了敲门,探头说了句什么,回头跟许开富说:“男女有别,我可能不太方便,让阿军哥给你弄一下吧。”
韩军站在门口,房间里暖黄色的光将他的影子打在地上,严宁站在楼梯上:“我今天爬山好累啊,就先睡了。”
直到严宁进了房间,楼下的两个影子仍相对而立,无声无息。
第二天早上严宁走出房门,发现厚重的云雾把整个村庄困住了,连悬崖下一米开外的树木都看不清了,她走下楼,大厅空无一人,严宁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看着近在咫尺的白雾慢慢喝。
大厅朝向悬崖齐腰的窗户全部敞开,雾气涌进大堂,严宁好奇的将手伸出窗外,触觉上是感受不到雾的。但能感觉到其他东西,一个黑影忽然出现碰到了严宁的手指,严宁被电了一下,快速地收回手。
黑影靠近,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每天装鬼啊?”严宁翻了个白眼。
韩军示意身旁的悬崖:“我差点被你推下去。”
“啊。”严宁道歉:“不好意思。”
她认错态度如此良好,韩军倒是不能说什么了,他绕了一圈从大门进来,这似曾相识的场景。
“今天怎么这个点还没有人来呀。”严宁看了眼表,八点半了。
“今天大雾,村里的牛羊丢了几只,老板有个小羊羔不见了。”韩军没戴帽子,头上都是水滴,他用手胡撸了一把。
“下雨了吗?”严宁这才发现外面下着细细的雨丝:“今天的行程还能走吗?”
“想走就能走。”韩军问:“你吃饭了吗?”
严宁摇头。
“我去做点,炒饭吃吗?”韩军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吃。”严宁走过去靠在门框边,严宁的眼睛瞄着韩军手边一小盆酸菜:“可以放点酸菜吗?”
韩军说:“行。”
酸菜炒饭做好了端上来,严宁尝了一口,韩军放了不少酸菜,味挺正。韩军坐在她对面埋头大口大口吃完,起身去倒了两杯热水。
严宁其实早上吃不太下这么满满一盘炒饭,一是韩军厨艺真的不错炒饭做得软糯喷香又不油腻,二是韩军捧着杯热水喝两口看她两眼。严宁最后吃完了一盘蛋炒饭,撂下勺子忍不住打了个嗝:“好吃!”
严宁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好吃,特别好吃。”
韩军满意的将盘子叠放在一起放进水池里:“你那个同伴今天还去吗?”
“你不想他去的意思不要表现得太明显。”严宁挑眉:“不去了,他怕高反。”
韩军在水龙头下搓了搓手,把水珠甩进水池里走出来:“我没有。”
严宁背上包跟在韩军身后走出门,果然不一会儿雾气就散了不少,只是运气不太好,开始下起了雨。
韩军递给她一个雨衣,是黄色的。
雨衣帽子扣在韩军湿漉漉的短发上,显得有些滑稽。
他们朝下雨崩走去,今天的路要比昨天好走得多,严宁脚步轻快的走在前面,韩军不远不近得跟在她身后,沿路碰见几只小牛小羊:“这些小家伙都长得差不多,万一认混了怎么办?”
韩军说:“不会的,你看他们的耳朵脖子上尾巴,都有不同的标志,而且牛羊认家,自己能找回来。”
严宁手轻轻抚摸小羊崽的耳朵,它耳朵动了动,严宁手指像是触电一样又收了回来。
“城里长大的孩子。”韩军在她身边说了一句。
严宁被一只红骝短袜尾巴上绑着绿色丝带的马吸引:“没见过怎么了,我大学学会计的,你见过报表吗?”
韩军掠过她往前走:“我上过大学。”
“你上过大学?”严宁尽量隐藏了语气中的惊讶之意,倏的韩军后退两步,把她拉到身边。
这就生气不至于吧。
“别站马身后,尥蹶子会踢到你。”韩军指着红马驹一甩一甩的尾巴,说完继续往前走。
“哦。”严宁快走了几步跟上他。
“我看起来不像上过大学的人吗?”韩军问。
严宁以为这个话题都过去了:“你像当过兵的。”
韩军笑:“因为名字?”
严宁问:“那你到底当没当过兵?”
韩军摇头:“这是我爷爷起的名字,他希望我有军人的气质。”
严宁问:“你上的哪所大学?”
“云南大学。“韩军说。
严宁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云南大学是一所211比自己的学校要好:“哦。”
“你学的什么专业?”严宁问:“旅游?”
“不是。”韩军小声说了句什么,严宁没听清。
“法语。”韩军提高音量。
“法语?!”严宁感叹,有一阵许开富叫嚣着要掌握多门语言,天天在店里放法语德语俄罗斯语歌曲,她都欣赏不太来,不过倒是发现法语相对来说还算比较动听的一门语言,只是一向代表浪漫奢靡享受的法国无论如何跟韩军也沾不上边吧。
“调剂的。”韩军嘟囔道。
“那你说两句我听听。”严宁凑过去勉强听清他说了句什么:“那你怎么来当导游?”
“都多少年前学的了?现在我只能想起骂人的话。”韩军脚步一转,从她旁边绕过去:“我本科就一直做兼职卖土特产,凑人拼车拿提成,后来毕业了发现找到的工作赚得还不如干旅游业多呢。”
严宁问:“你只跑雨崩这趟线吗?”
韩军摇头:“都跑,四川、云南、西藏、新疆,只是这两年雨崩走得比较多。”
严宁问:“那你接下来去哪?要休息吗?”
韩军说: “不休,等从雨崩出去,我找人送你们回丽江,我回一趟西藏。”
“带团吗?”严宁问:“从雨崩发团?”
“不是,我回西藏有点事。”韩军说。
“那你能不能带我走。”严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