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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亲人的仇恨 ...

  •   泉奈这个名字是父亲取的,母亲没来得及给他取名。

      父亲曾问过你对名字的想法,可那时的你根本不在乎这婴儿叫什么,叫泉奈也好,叫月内也罢,不过就是个称呼罢了。

      你和他往来甚少,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被托付给了族里的女人照料,等长大些了,能自己走路了,就成天跟着斑到处疯跑。

      斑是个好哥哥,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很好。你曾想过,在他们眼中,你也许更像是一个偶尔来访的远房亲戚——不,你们确实比不来往的亲戚还要生疏,毕竟你常年在外执行任务,一家人有时连新年都难得团聚。

      泉奈大概是有点怕你的,他一直不太愿意出现在你面前,在家里也是能避就避。所以在某天夜里,当他带着犹豫地来找你时,你还多少有些意外。

      不过仔细想想,这几天父亲外出未归,这孩子显然不知道该找谁商量,偏偏你刚结束一场任务正打算在家歇上一段日子,你便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想了半天,泉奈还是决定来找你。

      他对你说,斑这几天不太对劲。

      你起初不以为意,只是对泉奈命令让他跟过去看看,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别告诉父亲,也别让斑发现了。”

      泉奈低着头嗯了一声,转身快速离开了。

      你那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不过是弟弟的叛逆期罢了,但几天后,当泉奈焦急地对你说那好像是一个千手的孩子时,你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什么?

      你一下愣住了,某些往事突然冒了出来,毫无征兆地,紧接着,内心便猛然升起了自己也不清楚来源的愤怒,但你知道这一定来自真实的内心,那些使你痛苦的东西,来自你对自己的清醒明了,和依旧不变的无能为力。随之而来的是石头般的沉默、中邪般的粗暴消沉和崩溃迷茫的眼神、噩梦和突然袭来的悲哀。

      泉奈一动不动地看着你,冷汗已经遍布了他的后背。他的直觉在告诉自己快跑,但是脚却像冻僵了的冰雕,只是立在原地难以移动。他被吓坏了。

      ——你觉得从前的叮嘱简直是毫无用处!为什么斑不听自己的话呢!为什么不乖一点呢!

      为什么要做错误的事呢?

      那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你烦躁不已。

      天呐!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你?你已经很累了!你不想再去为这些事烦恼了!

      你明明……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努力让自己去忽视他们,忽视连看一眼都会让你感到厌烦和想起痛苦回忆的弟弟们;努力让自己爱上他们,爱上你仅剩的亲人们;努力去撑起这个家,这个没有母亲的家。

      而你需要的,只是一点点……一点点的尊重而已。

      尊重你,听你的话。

      ——这很困难吗?

      愤怒如此冰冷而真实。你瞥到了角落呆呆站着的幼弟,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泉奈面前勉强抑制住了怒火。

      “泉奈,带我去看看。”你说,僵硬地拉起了一个微笑,你看得出泉奈很害怕,你得装的友好一些。

      泉奈是个好孩子,但斑不是,他需要好好吸取教训——比如,杀死他那千手家的朋友。

      这次教训足以让他铭记一生,通过大棒带给他的启示,他应该明白什么是原始统治法里的弱肉强食,他直面这堂课,也应该明白现实的残酷。在他直面这一切的时候,他狡猾的原始的天性就会被唤醒了。

      这么想来,这也许是堂不错的课。

      “我们去看看。”你说。

      泉奈指尖颤抖,双唇开合好像想要说什么,但是终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摸摸他柔软的黑发,柔顺的触感让你缓和了一些表情。

      “泉奈,要听话,”你对弟弟说,“不要学斑那样做错事。”

      -

      你跟着泉奈的脚步,越走越感觉不对劲。当听到那熟悉到有些刺耳的流水声时,你才发现,你们已经来到了那个对你来说无比熟悉的地方,连那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河水都仿佛冰冷的玻璃在流动。

      痛苦的回忆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减轻,只会在偶然被翻出的那刻再次涌上痛彻心扉的情感。

      ——南贺川。

      ……这是巧合吗?

      不等你胡乱想些什么,你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斑!”

      你循声望去,斑站在河边,一个黑色西瓜头少年正在河的那头向着你愚蠢的弟弟招手。他笑得很开心,好像能和你的弟弟会面是件多么让他高兴的事。你看见斑也露出了一个微笑。

      斑和那个西瓜头打起了水漂,你第一次发现你的弟弟居然那么有……玩心?好吧,虽然是亲姐弟,但是你对斑的了解并不深刻。

      你还在思考要怎么办,突然间,你看到那少年身后的草丛异动了一瞬,你心下一惊,急忙放出了自己的查克拉感知。你确实要给斑一个教训,但那是在不威胁到他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查克拉给你的反馈是.……

      ——那一刻,复杂的情感,夹杂着痛苦、愤怒、绝望一齐涌上你的心头。

      你有想要忘却的回忆,那些旧的人、事、物,那些过去的情、念、忆,血淋淋的折射着飘忽的灵魂,旧伤口历历在目,它们终将愈合,却一生留在灵魂上无法抹去。

      “是谁?”

      斑感觉到了什么,警觉地回头,看到你缓缓走出的身影后瞳孔紧缩。

      “呃……大姐?”少年紧张极了。

      你却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分他一个眼神,你只是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草丛,和其中缓慢走出的男人——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熟悉的面容。

      “……眠。”

      他说,眼神充斥着令你恼火的复杂。

      ——千手……凉间。

      天上,空气,风,月,所有的一切,像水一样淡,像水一样清,像水一样不停地流动。你在舌尖反复咀嚼那个代表着无数痛苦与后悔的名字,一时间谁都没再说话。

      “哎,大哥你居然认识斑的姐姐吗?”

      西瓜头大叫着,疑惑的眼神在你和凉间之间打转。

      “啊,我们大概是……”那男人苦笑了一下,“……朋友吧?”

      “你这个狡诈阴险的骗子,”

      你冷声打断了他的话,“你骗了我还不够,居然还想让你的弟弟来骗我的弟弟吗?”

      “……”

      那男人看起来想说什么,但终究只是动了动唇,他低下头,没有吐出一个字。这是你没有预料到的,他竟然沉默了。而且这一沉默,不像你想象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可以逾越、可以熬过的间歇。

      他冷漠地站在那,任由沉默如同洪水汩汩淌来,一层层铺来,慢慢要把人给吞没了。

      “姐姐……我……!”

      算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和他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闭嘴,你的事回去再说。”你喝止了斑,目光掠过凉间身旁的西瓜头和一个白发少年。

      “他们就是你剩下的弟弟了吧。”你沉声,不顾两个少年的警觉,你只是看着那个沉默的男人,一字一顿,

      “我会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所有人。”

      “……然后,再杀死你。”

      你心底藏着对他的恶意,这仇恨深不见底。

      -

      也许是顾及着在场的亲人们,你和千手并没有爆发冲突。你拽着弟弟们回到家中,一路上,斑和泉奈都分外沉默,你看着心烦,也懒得开口说什么。

      你带他们来到了家族祠堂。桌子上立着很多灵牌,那最中间是族长一脉的,还没有装满。你看向母亲旁边的空位置,想自己以后也会在这里。

      这里的凉气把什么都吹掉了,什么温情,什么骄傲,什么荣耀,唉!多可怜!在唯一的现实——死亡——面前,一切都无足轻重了。

      你盯着面前冰冷的灵牌——那是你死去的的亲人们,而你活着的弟弟们站在你的身后。

      “你知道他是谁吗?”

      斑没立刻回答,过了一会才轻声说:“……他叫柱间。”

      “千手,柱间。”你强调。

      斑没有说话。他和柱间并没有交换姓氏,但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他真的什么都没察觉吗?

      “千手柱间,千手一族族长千手佛间的二子……”你说,“要是你对他说了什么情报……”

      “不!”

      斑急忙打断你的话,“我们根本没聊过这些事情!”

      “你又怎么能确定他没有套过你的话呢?”

      你转过身,逼视弟弟的双眼——斑,多么愚蠢的孩子啊!“要是有族人因为你而受伤,甚至死亡呢?宇智波斑,你能负起这个责任吗?”

      “你只是个孩子,你能肩负起别人的人生吗?”

      “不……”斑看起来痛苦又无力,“他不会的……”

      “千手都是骗子!”

      你生气极了,你觉得宇智波斑简直就是顽固不化、无可救药!他一定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居然不能从自己的愚蠢中学到任何东西!

      “夏雄、舅舅……都是因为那卑鄙的、邪恶的千手才……”

      “——又是夏雄!永远都是夏雄!”

      斑好像一个被你点燃的气球,突然啪的一声炸开了,他看起来很愤怒,愤怒掩盖了他刚刚的痛苦,这是你没有想到的。

      发自内心的愤怒在未被释放的情况下,是不会像露水一样无声无息的渗透到地下销声匿迹的,它们潜伏在心灵的一角,悄悄的发酵,膨胀着自己的体积,积攒着自己的压力,在某一个瞬间,就毫不留情地爆发出来。

      而人在盛怒之下说出的话就是这样,比刀枪更加令人疼痛,说出的最快意的话,最后也会成为最伤人的话。

      “眠!你的心里只有他吧!”

      他好像想发泄些什么,冲着你有些崩溃地大喊。

      “夏雄可是我的弟弟!”

      “难道我不是吗?!难道泉奈不是吗?!我们难道不是你的弟弟吗?!”

      “夏雄早就已经死了,眠!舅舅也死了,死人……”

      “——啪!”

      斑未出口的话被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

      手掌中像针扎一般的刺痛一阵阵向你袭来。斑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你。

      “滚……”你要控制不住了,“给我滚!”

      斑看了你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泉奈好像被吓到了,他惴惴不安地看了看你,又看了看远去的哥哥,最终还是咬着牙跟上了哥哥的脚步。

      就这样,硕大的祠堂只剩下了你一个,孤独与冰冷随着亲人们的离开像潮水般向你涌来。

      没有任何东西比孤独更能丰富人的心灵了,可是有时一个人无力承受自己的苦痛,于是孤独会像干旱耗尽土地的水分一样,使人的心灵枯竭。

      那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痛苦。不管怎样强烈的恐怖,只要和大家在一起就能够忍受,但是孤独等于死。

      你看着案上女人微笑的照片,在母亲死后的八年里第一次感到了迷茫。你努力地回忆你的过去,脑海里却一片空白,就像一个孩子在苍茫的原野中迷失了方向。

      你该怎么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亲人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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