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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失望是至为沉痛的事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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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局势很不妙。
宇智波在千手的攻势下接连退败。不久前,父亲和千手的族长千手佛间同归于尽了。
你觉得你已经习惯了亲人朋友的离去,但当你站在父亲坟墓前,看着曾经温暖的血肉变成一座冰冷的墓碑,你的心里还是充满了痛苦,可是你哭不出来。悲伤刻在心底,是眼泪无法宣泄的。
族人们安慰你,说人们从来不会失去双亲,即使过世后,他们还是与你同在。那些对你怀有感情,并且把全部的爱都奉献给你,好让你替他们活下去的人,会永远活在你心中,不会消失。
你觉得那些话都是毫无道理和根据的。
匆匆办完葬礼的你立马又投入了前线,你被选为了新一任宇智波族长。不仅是因为你是前族长的长女,更是因为你在战场上可怕至极的表现。
飞舞在战场上,你就像浸在了个充满着血腥、死亡与痛苦的大染缸中,连呼吸也沾染了血腥味。
你眨眨眼,稍微缓解了一下眼睛的酸痛。有一个让你万分不甘却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你开始有些赶不上千手凉间了。
千手家的新族长就像一块海绵,不断地吸收着新的力量与知识,而他的二弟千手柱间,更是觉醒了万中无一的木遁。
来自敌人的压力使你不得不频繁使用写轮眼,在某一天,突然传来的模糊感让你觉得有些不妙。你在家族祠堂里找到了块石碑,你这才发现了写轮眼使用过多会导致失明这件事,而你也找到了解决的方法。
【移植血亲的眼睛】
你在石碑前站了很久,想到了你同样开启了万花筒的弟弟们,还是把这个方法记在了心里。
你还得知了一个名为“无限月读”的,让全世界陷入幻术的计划。
你对此嗤之以鼻。
你觉得,不到彻底的绝望,应该没有人会相信这样荒谬的事,于是你只是继续将这块石碑放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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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主屋里,没有开灯,任凭黑暗笼罩着你,脑子里思考着下次作战。
突然,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传来,“哥!”你听见了泉奈的声音,他一把拉开门,“斑哥!这次怎么那么早就回……”他顿住了。
你转过身,看着你许久不见的幼弟,泉奈愣了愣,原本兴奋的神情刹时回归沉寂,他低下了头,不与你对视。
“……大姐。”他低声问好。
你看了他许久,久到泉奈都开始紧张起来,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过来。”你说。
泉奈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走到你面前。
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回忆好像都模糊了起来,死者一个个被时间吞没,坟墓一个个被融化得没了痕迹,整个世纪的记忆就这样消失了,被继承者的归宿取代。
你觉得你已经可以和你的弟弟们和平相处了,最少你能装得让别人看不出来,这是一个进步。
如今十八岁的少年,在你们这个时代,己经是个上战场不少年的成年人了。
但你仍觉得不够。
你伸手捏住了泉奈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与你对视,盯着他漆黑的、充满了紧张的眸子。
他也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你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大概是又有哪个人死了吧。你猜测。
这是宇智波一族的诅咒,也是你觉得你们的命运无比可笑的原因。
写轮眼的开启,需要痛苦与恨意。
你突然想起了舅舅。
……泉奈还年轻,肆意地使用着自己的力量,但等到十几年、甚至可能只是几年后,他也会像你这样吧。
弟弟乖巧地站在原地任你打量,他轻轻咬着下唇,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你注意到了他的手指紧紧篡在一起。他看起来十分紧张,像是一只已经炸了毛的猫咪,可是他没有反抗你,甚至没有一丝拒绝的意思。
太弱了。
泉奈在族内已经成了三把手,超过大批同龄、甚至年龄更大的族人,这个年轻人心思缜密,在各种谋划上与千手家的三子平分秋色。
但你仍感到不满意,而失望是至为沉痛的事实。
厌恶已经被你深埋在了心里,你开始正视你的弟弟们,但你总在想母亲的养分是不是在第一胎时就被你吸收完了,看着你两个弟弟,你怎么都不满意。
不要说泉奈了,就连这几年在战场上十分活跃、被称为战场修罗的斑,你也觉得还不够看。
宇智波……泉奈,你的弟弟,如果他没有发挥出他的作用,那么母亲的死到底值不值得呢?
母亲为了他付出了生命,把这个弱小的幼崽带到这个世界上,这值得吗?
有人说,孩子是生命的延续。
但是如果这不值得呢?
你一直觉得如果母亲还在,她还在你的身边的话,事情一定不会变成这样。你和斑也许能在母亲的调节下友好相处……如果更早一点,如果父亲也还在,如果夏雄和舅舅也还在的话,那么你们一定会是一个幸福的……
不,你不能再想了,泉奈和斑是你的弟弟,是你的手足,这不怪他们。
……即使是这样的你、这样被称为天才的你在追逐千手凉间的路上仍然艰难万分。如果,如果有一天,你被打败了呢?
你不敢想象斑与泉奈怎么面对那样的千手。
“你该变强一点。”
姐姐轻声说,声音是泉奈从未听过得平和,吐出的话语却让他感觉冷意一点点爬上脊背。
“……姐姐。”
斑出现在了门前,他皱着眉看着你和泉奈, “放开泉奈吧,我有事和你说。”
泉奈向哥哥望去,你感觉到他对斑的亲赖与仰慕,而你从他那里得到的,永远只有尊敬与惧怕。总觉得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无法太过于接近的隔阂存在。
你看向了斑,斑毫不畏惧地与你对视。
“……”
过了一会,你放开了泉奈。
“走吧,去客厅。”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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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捏碎了茶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冷声说,无比的荒谬感涌上心头。斑沉着地点了点头,你却觉得愈发可笑。
“和千手结盟?”
你不由得放大了声音,不敢置信地看着端坐的弟弟,“宇智波斑,你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在千手手下的族人们!”
“族人们不会同意,父亲不会同意,泉奈不会同意,”你冷笑一声,“我也不会同意。”
“眠,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更多无意义的死亡!”
斑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满脸不解地看着你,你觉得他可能也认为你在无理取闹。
“那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呢?!”
你已经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了,你只觉得宇智波斑是个疯子!是个异类!令人叹为观止的愚蠢!无凭无据的信念!
全然不顾那庞大的几率,竟然相信一个并不归他掌控的世界,相信它绝不会夺走一件他无力承受其失去的东西!
“所有被杀死的人呢?!”
“他们怎么办?他们的仇恨、冤屈和鲜血,就被你一句结盟而盖过了吗?!”
父亲呢?
舅舅呢?
夏雄呢?
母亲呢?
……你自己呢?
“那些东西又怎么会比活着的生命更重要!”
“我和柱间说好了,要创建一个能把弟弟们保护起来的村子!”
荒谬至极。
你们不欢而散。
那天晚上你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你的脑子里不断重复着与斑的争吵。
你感到了自己的陌生,你不知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很久以前,你也曾畏惧夺走别人的生命,也曾悲伤亲人的离去,也曾与某个人畅想和平的未来……但看看现在的你。
面对镜子,你发现自己的眼睛泛出蜥蜴般的冷光,表情越来越僵硬麻木。回想起来,自己从不曾笑过,甚至连微笑都不曾有过——至少记忆中如此——无论对他人还是对自己本身。
这么多年以后,你突然发现母亲好像说的对,你被困住了。
你已经被时间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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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还在继续,而斑也在固执地向你诉说那些和平的愿望。
泉奈听过以后也觉得不可思议,随即第一次坚定地和你站在一条战线反对兄长:他也绝不同意结盟。
然而,也许是年少时期最后未被消除的一点微小希望,也许是激增的死亡,也许只是剧增的疲惫与压力,你从刚开始的坚决反对,到后来越来越沉默。
你不再反驳他,你只是不再说话了。
死亡如同骄阳,难以直视又无所不在。每一天都有人在死去,整个族里都充斥着哀伤,大家变得麻木,因为永远都有人在被杀死,却许久没有人哭泣了,因为一人哭泣,人人哭泣,悲伤与快乐都会传染,但是现在只有一种情绪。
你的确应该伤感,但是你没有时间。
不知道从哪一天无眠的夜晚,你开始思考起了这件事的可能性。
但是不可能……最少不能像现在这样结盟。
千手凉间已经隐隐超过你了,性别之间的差异终究体现在了微小的距离上,你无法弥补这些差异,这让你痛苦不已。
……如果现在这样结盟,宇智波一定会被狠狠压一头的。你想。
族里大多数都是有你领头的鹰派,他们也不会听从斑的。
所以有什么解决办法呢?
你思考了很久,很久。
你最后发现,办法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