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你将与家人永远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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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你的眼中，黄昏是不同，它是温柔的夜的前奏，是释放、舒畅，教人享受生命最甜美的一段时光。
你拎着两袋还沾着菜市场水珠的食材悠闲地漫步在黄昏里，思绪已然飘飞。
今天是每周固定的全家聚餐时间。
事实上，比起钻研忍术，你还是更喜欢研究厨艺。对你来说，烹调是一种表达和创造，乐趣就在于它看得到摸得到，闻得到吃得到，而且有付出必有回馈。看着葱蒜辣椒劈劈啪啪的在油锅里弹跳释放香气，酒水注入沸腾弥漫于空气中，那种满足感是非常真切踏实的。
总而言之，你准备趁这个机会向家人们好好展示一下你前几天才学的新菜。
“我回来了——”
你打开家门，还没等换好鞋子，两个小小的身影就像炮弹一样从玄关冲了出来。你看见了你的小家伙们，他们穿着小衬衫和小褂子，光着脚丫。
加奈喊着：“妈咪，妈咪！”川喊：“妈咪！”——他们向你扑过来。
你把孩子们抱起来，开始亲吻他们，这一个，那一个，又亲吻这一个。他们笑着紧紧搂住你的脖子，你则把他们两个一起抱在怀里。
加奈把脸贴在你的面颊上，“妈咪你瞧，”她说，“我多么会爬呀！”说着她就爬上你的膝盖，把小手按在你的肩膀上。川的位子被姐姐挤占了，只能瘪着嘴一脸委屈地看着你。
“喂喂！说过多少次不要横冲直撞！”
凉间慌慌张张趿拉着毛绒拖鞋从房间里追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支笔，一看就知道刚刚在辅导小朋友们写作业。
看到玄关处一左一右贴在你身上的两个孩子，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十分不满地朝你告状：“眠，你看看这两个小崽子！一听到门口有动静，立马扔下作业就往外冲！真是的，抓都抓不住！”
被爸爸这么一说，川和加奈都露出了几分心虚的小模样。你今天心情正好，伸手轻轻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顶，柔声让他们自己去玩。小姑娘立刻拽上哥哥，两人像两尾灵动银亮的小鱼，一溜烟就滑进了客厅里。
你看着环着手站在一旁、依旧皱着眉头好像在等着什么的男人，突然又觉得有些好笑。你凑过去，轻轻在他脸颊上浅吻了一下。
“......欢迎回家。”凉间这下板不住脸了，笑着给了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2.
你渐渐认清了一个事实，做手工和做饭的确完全不同。
哪怕经过你这么多年的耐心调教，你那位愚蠢丈夫的厨艺依然非常、非常糟糕，糟糕到任何事物经过他手都能变成一团漆黑的不明物体——这也许也能算是一种天赋。
好在这男人也不算彻底一无是处。你干脆把所有备菜、洗碗、打下手的活儿全丢给他，他倒也干劲十足、热血满满，一副势必要让你拥有最佳下厨体验的模样。
……厨房就像战场一样。你不由得在心里默默感叹。
忙忙碌碌许久，当如纱般的暮色丝丝缕缕地漫进厨房，整间屋子也已被各种诱人的气味填满。
成熟蹄髈散发出醇厚肉香，它静静卧在砂锅里，表皮被炖至恰到好处的棕红色，泛着诱人的油光，每一丝纹理都饱含着浓郁的汤汁；一旁的油焖笋散发着清新又独特的香气，鲜嫩的笋段被焖煮得入味十足，表面裹着一层透亮的酱汁；什锦豆腐散发着柔和的豆香，豆腐被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与色彩缤纷的火腿丁、胡萝卜丁、玉米粒等搭配在一起…...
终于，最后一道味噌汤也在炉灶上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浓郁的豆酱香气弥漫开来，为这顿丰盛的晚餐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你小心翼翼地将这最后一道菜端进屋内，加奈和川像两只欢快的小鹿，也跟在你身后溜了进来。
“斑舅舅！”
看到斑，加奈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斑笑着接住飞扑过来的小姑娘。
加奈向来格外亲近你的三弟，喜欢和他腻在一起。每次看着她抱着斑那头黑长炸的头发爱不释手、揉来揉去的模样，你都在心里暗暗腹诽——这孩子也许是把他当成了隔壁那只，她很喜欢你却一直不许养的缅因黑猫，又软又炸，摸起来手感绝佳。
…...嗯，不可说。
一旁的川则乖巧安静得多，乖乖走到扉间身旁坐下，小脸上满是期待，静静等着叔叔继续讲上次没说完的故事。扉间抬手揉了揉侄子柔软的黑发，难得地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嘴角却在泉奈凑了过来笑着说要加入时如山体滑坡一般立马掉到了谷底。
“加奈和川…...都不喜欢叔叔我吗，怎么这样......QAQ”
柱间满心期待地等了半天，却发现侄子侄女都各有归属，还都不是他——这个残酷的事实让他的情绪立刻低落下去，哭丧着脸，身上甚至冒出了几根蘑菇。
你一言不发地喝着茶观察：看起来挺新鲜的......好浪费，要不要炖个蘑菇汤之类的？
“啧，别消沉了，好恶心。”
斑还不知道自己大姐在想什么奇怪的事，他抱着可爱的小外甥女掂了掂，暗自感叹又重了几斤，是好事！顺便丢给柱间一个嫌弃的白眼。
这两位从挚友变成了姻亲，也算是一家人了，对此千手柱间十分满意，他早就想和斑做兄弟了！
——这一年，是千手和宇智波结盟的第八年，是木叶建立的第八年，是你和千手凉间结为夫妻的第八年。
你坐在人群里，你的大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美好的，家人们在温暖的屋子里，空气是温和的，是使浑身懒得支持不住的，莫名其妙地会感动得流泪的那种渗透肌肤的温和。
窗外吹着仲夏夜的风，父亲和公公喝着小酒聊天，聊到兴起差点立刻出门打上一架。柱间被你的女儿编了一个麻花辫，甚至还有粉色蝴蝶结点缀，斑嘲笑他，立马就被加奈和柱间抓着编了个双马尾。
泉奈和扉间拌嘴差点吵出真火，但在看到川好奇的视线时迫不得已默默停歇了战争。母亲和婆婆热火朝天讨论着围巾的款式，把瓦间板间他们拉过来一个个试，年轻人们不敢抱怨，只好任劳任怨做模特。舅舅悄悄给夏雄和月内递酒，被母亲发现后被一边抱怨一边扯耳朵，连忙笑着求饶。
而你，只是轻轻地把头靠在你的伴侣、孩子们的父亲的肩膀上，他换了一个姿势让你靠的更舒服一点，你们的手交叠在一起，温度从指尖传到你的心里。
你在心里无比感谢上天赐予你这样的生活。
3.
暮色抹去了窗外树木的轮廓，碧空慢慢暗下来了，无边的夜色托出一轮弯月。
时间已经不早了。
两个老头子早就被自己的夫人带回去了，母亲顺便将喝醉的舅舅揪了回去，一起离开的还有板间和瓦间两位小叔子。
泉奈不知何时也醉了，吵着要和扉间比划比划看谁才是川最喜欢的一个，没过多久又突然抱着你哭着说他最喜欢大姐了，被月内使劲扯开。
“…...呜…...再见，大姐。”
泉奈红着个眼睛对你告别，看起来醉醺醺的，夏雄也赶忙过来帮着月内扶住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要不先去送斑吧，眠姐，我来照顾他们。”
他再次把差点掉到地上的泉奈捞起来，看了看天色，又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你，“感觉快要下雨了，记得带上伞，路上小心点。”
月内朝你眨了眨眼，表示这里有他们就好。
斑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你们。
你把他们三个从上到下反复端详，过了一会，你露出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安顿好几个醉鬼，你又将孩子们交给了他们的父亲，让他哄着去睡觉。
“再见，亲爱的，”
千手凉间站在玄关处，笑着挥了挥手，“一路顺风，我们在家等你。”
小家伙们围在你身边，一个为你系好围巾，一个为你抚平袖口。川突然拉住了你的袖子，抬头望着你，“妈咪，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哦。”
你弯下腰，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蛋，“再见。”你把加奈也搂过来，笑着给了孩子们一人一个吻，又给了凉间一个拥抱。
斑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你们。
“走吧，斑，”你站起来，拿上了外套披在身上，回头望了一眼这个温暖的小屋——凉间正带着淡淡的笑意望着你——然后大步朝外走去。
“我送你。”
4.
你喜欢安静，于是家就建在了郊外的山坡上，离村子有一段距离。
夜里山中静极，说天黑了，其实是山林漆黑，天空却拥有一种奇妙的暗蓝，透着碧光，久望使人目醉神迷。黑色的山脊有蒙茸的边缘，像宣纸的毛边，那是参差的林梢。
空无一人的街道两侧，不远处的路灯发着幽光，你和斑并肩走着。
在你印象中，你们很少会有这样融洽时光，大多数时候，你们的相处都充斥着争吵、冷漠、冰一样的隔阂。人的记忆就是这样，常把不相干的时间无端地牵扯到一起，甚至当记忆的真伪都无从考证时，所引起的情绪还潜藏在某些细节中。
你更喜欢现在这样。
“…...今晚天气真不错啊。”
你轻声说。凉爽的夏风刮过，带走了夏日的躁热，这条寂静的道路看不到头，一直向着远处延伸，你们就这么走着，仿佛永远不会停下。
“嗯。”斑回应了你。
“我很喜欢这个世界。”
“嗯。”
“谢谢你，斑。”
他这次没有回答，突然又沉默了下来。
你停下了脚步，斑也随着你停住，你转过身面向他。
宇智波斑，他无疑是继承了宇智一族一贯的俊美脸蛋，但现在应该已经很少有人敢于和这个男人对视了，也许是那令人恐惧的冰冷威势，也许是年岁积累的、深入骨髓的血腥味。
你望着他，突然清晰地意识到，你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完全是个陌生人了。
那个你曾熟悉的、几乎还是孩子的面容不见了，他的轮廓变得硬朗，眼神里有一种你无法理解的沉静。他站在那儿，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任你打量。
你竟不知该对他说什么。
你能看见他那凛冽坚硬的五官后过于苍白的面庞，以及其后暗藏着的......疲倦与烦躁。那是一种淡淡的腐蚀剂，它无色无臭地聚集着，潜移默化的浸泡着人的生命。
不知不觉间，你的弟弟，那个在你眼中仿佛永远处于叛逆期的弟弟，已经长成了一个成熟而危险的男人。
你轻轻抚上了他苍白的脸，那相似的体温奇异地抚慰了你千疮百孔的心——那是属于血亲的温度。
“这些终究是虚假的，斑。”
你勾起了一抹安抚的笑容，斑还是没有说话，漆黑的眸子无声地盯着你。
“我们的理想，不管怎么样都属于过去，放弃这些吧，未来之人会得到属于他们的幸福。”
“......”
沉默了好一会，他才慢吞吞开口，声音很轻，“…...那么你呢？你难道不配得到幸福吗？”
弟弟看着你。
他看着你的时候，目光里没有温度，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了然的、残酷的平静，仿佛他已经看透了一切，并且不再为此感到一丝波澜。
“我呢？我不配得到幸福吗？”他说。
你叹了口气，有些爱怜地抚摸他的眼角。他已经比你高上了不少，让你不得不抬头看他，这会仔细看着，他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削瘦，眼眶深陷，那不是一般的劳累，而是一种长久的、侵蚀灵魂的倦怠。
“斑，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你开口道，“我一直以为，我的幸福就是护着你们都幸福，我想要的和平，本就是能让家人安稳度日的和平。”
“但直到死亡真正降临的那一刻，我才终于想明白，我只是是累了，我只是不想再承担任何责任和后果罢了。”
“也许我是卑鄙的，我是自私的，也许我怀着最卑鄙的感情，也许我真的是在那样打算——我自己都说不清……我一直在拷问我自己：我是不是就是那样卑鄙的人？是不是？”
“在未来，既没有黑暗，也没有雷击；既没有凶残的愚昧，也没有血腥的报复。在未来，所有人彼此不再杀戮，所有人会相亲相爱。这一天必会到来，到那时，一切都融洽，和谐，光明，喜悦和生机…...”
“我曾如此想过。”
“可我和千手凉间都只是胆小鬼，在现实面前，我们只是一味祈祷、逃避，”
“但你，你和千手柱间不一样，你们真的停止了战争。”
“你们才是值得被铭记的人，”
“我们是战争犯，是屠夫，是只为家族谋利的自私之辈。”
“斑，”你看着他，“宇智波斑，亲爱的，你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是你们为无数家庭赢得了幸福的未来。”
远处的烟花照亮了整片夜空，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庆典。
很多很多年前，你的痛苦与仇恨从这个日子开始，如今，你希望所有你爱的人能和你一起得到解脱。
“昨夜之灯，任凭它如何的闪亮，都不要回头了。”
斑好像愣住了，嘴唇微张，却没说出一个字。许久，他低低开口：“我被骗了。”
“我们都被骗了，活在虚假的人生里。”你说。
“但是啊，斑......”
5.
宇智波斑其实一点也不怀念自己的童年。
忍者的童年总是充满了暴力，在他们身上，在家里，在外面，每天都会发生各种事情。他那会太小了，也太弱了——宇智波斑不会怀念自己弱小的童年。
但他记得，他那时从来没觉得他们遭遇的生活很糟糕，生活就是这样，这很正常。
他在乎的是家人们，刚开始还有父亲母亲......后面便只剩下了眠和泉奈。
泉奈是他最珍爱的弟弟，他们的羁绊伴随了他的一生。
但，对于宇智波眠、他的姐姐——
他们的关系很不稳定，有时候天天见面，有时候会不见很久。但他知道，眠永远在那里，远远地看着，就像族地那座坏掉的石阶老房子，尽管门窗紧闭，杂草丛生，但斑确信它永远不会倒塌。
宇智波斑静静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他的姐姐，他一生最亲密、最重要，却也是最陌生的女人。
他看着她，面前又浮现出记忆深处母亲那像是散发着香味似的苍白面孔，微笑的容颜，还有她不胜悲凉的脸庞。这张脸渐渐与母亲的面影重叠在了一起。
这身红裙非常衬她，看起来好像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冷漠的、名为“姐姐”的称谓。她此时多了一份属于母亲的、属于妻子的、属于长姐的温度。
她仿佛活了过来，鲜活而生动，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宇智波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唯独进入了她的梦境，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当女人说出那些话后，他便看到那双眼中旋转的血红图案，和一点点分崩离析的画面。虚假的温度逐渐褪去，红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深蓝族服，和他很少见到的微笑——这居然不是幻术——不顾胸前狰狞的伤口。
果然。宇智波斑想，眠就是那个最有可能打破月读的人，他一直知道这一点。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事已至此，他马上要成为新世界的救世主…...
不，等等。
......
…...哦，他被骗了。
让宇智波斑自己都惊讶感到的是，那被欺骗的愤怒只存在了一瞬，在那之后涌上来的居然是无尽的迷茫。
他孤独茫然地站在陌生的世界里，像一片被遗忘在海洋中的小舟。
这算什么？
他在人世间几十年的挣扎算什么？
他用尽一生的谋划算什么？
他的痛苦算什么?
他想要证明给眠和泉奈看的决心算什么?
他的人生......算什么?
难道就这样变成了历史的一页白纸黑字？
变成了宇智波最大的罪人？
变成了罪大恶极的战争犯？
和被欺骗的......小丑吗？
隔了这么远的路看过去，原先坚定不移的答案居然也变得模糊了，记忆这东西，真是不可思议。
最钻心的疼痛、最委屈的磨炼、最坚韧的忍耐、最蚀骨的寂寞、最无望的等待…...站在这里，那些情绪就像海浪，它从每一个角落翻卷而出，撞击着整个世界的壁垒，再朝他扑回来。
宇智波斑觉得自己会淹死在里面。
某一刻，他也不由得开始思考，眼前的这个女人，眠、宇智波眠、姐姐、族长、长女…...她的脑子也曾困惑过吗？
她也曾经像他一样寻觅光明的未来，却在沉重的昏暗中为了追求真理而凄然迷惘吗？
她也曾经一度陷入迷茫无助的精神沼泽，而且越陷越深，每天早晨起来就情绪低落，甚至一场大雨都会使她充满悲伤吗？
“——斑。”
一只手突然拽住了他。
斑有些呆愣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拉下来与她对视。姐姐的额头抵上了他的额头，明明是两具尘土做成的身体，但是却传递过来了来自灵魂的滚烫温度。
“和我一起离开吧，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她说。
哪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大家都在那里，母亲、父亲、泉奈、夏雄、舅舅......”
真的会有那样的地方吗？自己真的能去吗？
“斑，”他的姐姐笑着说，
“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大抵是因为刚刚的重创，她的身体开始化为尘土，慢慢飘散。
这个女人将他抱进自己的怀里，斑有些惊讶，被拥抱的感觉陌生而出乎意料，但这不是两具骷髅在相互摩擦肋骨，灵魂有血有肉，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的身形已经比她大了不少，但她依旧抱着他。
“你是我的弟弟，斑…...”她在他耳旁轻声说，“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
…...啊。
宇智波斑慢慢眨了眨眼睛，他突然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他想要和平的世界，想要亲朋好友们幸福的世界，他想要弟弟的敬仰，他想要挚友和父母的认可，他想要......
最后的最后，宇智波斑伸出了双手，他的双手先是有些迟疑地搭在姐姐的背后，随后逐渐用力，直至怀抱被她的身躯填满。他紧紧抱住了宇智波眠，将头埋在她的肩上，感受着怀中冰冷僵硬、却让他己然沉寂的心再次跳动的触感。
宇智波斑在死后第十三年，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你做的玩偶，丑死了。”他说。
“以后给你做更好的。”姐姐笑了起来。
以前，在他们为数不多和平相处的时光里，眠曾和他谈过一些关于自然的事情，他喜欢看见那么平和而愉悦的姐姐，但对于自然，那时他只是嗤之以鼻——连活着都做不到，又哪有心思去欣赏自然呢？
但在此刻，宇智波斑最后回望人间，恍惚间发现，这自然的一切是多么美啊！
似乎与人世毫不相干，花开花落，鸟鸣春涧，然而就在这对自然的片刻直观中，他却的确感到了秩序的存在。
从荒凉的大地到黯淡的天空，在宇智波斑心中浮现出一个无情世界的画面，这是第一次他终于回归自己。在这块回到天真的绝望土地上，他身为迷失在原始世界的旅人，找回了自己的联系。
他的脸紧贴着姐姐，感受到自己迎向自身的冲劲，确信自己内心沉睡着伟大。
他好想栽进这泥泞，想从这一片泥水中钻进地里，再矗立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身上覆满泥土，在海绵和黑炭般的天空前张开双臂，仿佛面对的是绝望而华丽的人生象征，在最令人反感的东西里宣示自己对世界的支持，声明自己与人生并肩同盟，即使人生是无情和污秽的。
此刻，他们终于来到了永恒的边涯，死亡，在这里万物不灭——无论是希望，是幸福，或是从泪眼中望见的人面。
原来，人生尽头，等着他的不再是可怖的预言，而是以死亡为结束的拥抱，是世间最深沉、最喜悦的叹息：
“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忍者仰头望向天空，不知是谁先放下了武器，紧接着金属落地声此起彼伏，如同降下了一场迟来的太阳雨。
每个时代都有它对文明的看法与期待，有些人卷入了时代的浪潮，有些人在一旁目睹了时代的溃灭。
总是这样的，有火星，有旺火，也有成灰烬的时候。
时代是在进步，但人却是在重新开始。
一阵风吹过，吹散了漫天的灰尘。第四次忍界大战，一个时代，随着宇智波斑的彻底死亡，就这么结束了。
——你们会来迎接我吗？我辛苦的、堕落的、邪恶的、无可救药的、别来无恙的亲人们，我最终还是回到你们身边了啊。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你将与家人永远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