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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这不是你想要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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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记得自己漂浮在一个没有边际的介质中,颜色是无法形容的浅灰蓝,没有上下,没有渴望,只有一种无限扩张的惰性。接着,一个决定性的念头出现在你的脑海中:
‘这就是了。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死亡。’
那感觉很难形容,有点像是回到了你本该没有任何印象的羊水中——也对,只有母亲的怀抱里才能让人感到如此轻松与舒适。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突然打破了平静,像是从很厚的玻璃后面传来的——呼唤了你的名字。
......真是可恶,是谁?
你非常抗拒,不想回应,但接着便是一阵可怕的、向下的吸力。无法反抗,你感觉自己被拽着脚踝,飞速地拖过一条狭窄、灼热、布满粗糙摩擦感的隧道。最后,撞进了自己的身体——一具有些陌生的躯体。
你可从没想过自己会再次睁开眼。
你有些迟钝地深吸了一口气,视野逐渐清晰起来,入目的不是你预想中棺材里的漆黑,而是一片木质的墙壁——你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不需要呼吸——这就是个有些不妙的情况了。这间不算宽大的屋子四角点着火烛,只照亮了一小块地方,阴冷潮湿的气息弥漫在你的鼻尖。
等等,
怎么回事?你的眼睛不是......?
你下意识摸了摸眼眶,那里不再是一片空洞,晶体的触感诚实地反馈到你的大脑中,但是却没有一丝血肉的温度。有死而复生的确是个很奇妙的体验,至少你第一时间只是沉浸在了茫然中,直到一道声音让你回过神。
“——呀!这不是眠吗!”
你下意识偏头,长发男人一脸惊喜地朝你招了招手,他的弟弟双手环胸站在旁边,正皱着眉瞪着你——也是,想必他也不会对一个杀死了长兄的人有什么好脸色。
“千手柱间?”你眯了眯眼。千手柱间点点头,他看起来很想上前与你攀谈几句,但是犹豫了一会最终只是站在了原地,对你露出了一个略带无奈的笑容。
千手扉间保持沉默。
两兄弟的身旁还站着一个老人和一个青年,投向你的视线忌惮却又好奇。你并不认识他们,但是看看他们漆黑的双目、皮肤上点点龟裂、再加上那腐朽的气息——他们也是死人。
这里难道是冥界吗?
“你怎么会在这?你也死了?”其他人暂时不必理会,你直直开口问柱间。你自然是认可他身为木遁使的实力的,是什么杀死了如此强大的他?
“那可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柱间哈哈笑了一声,你疑惑地挑眉,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喂,”
你听到了个冷冽却又年轻的声音,“别在那里自顾自聊的开心啊。”
一个孩子?可真是没眼力见。你皱着眉看向了出声的、站在屋子中央的少年。
——你一下瞪大了眼睛。
是泉奈吗?!不对,查克拉不一样……
你惊讶地看着眼前简直和泉奈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他们外表的唯一区别可能只是那利索的短发和弟弟的小辫子不太一样。
只是长得像吗?还是说他是泉奈的后代?这个可能性让你不由得有些期待。
“我是宇智波佐助,我有事要问你们火影。但是...…”名为佐助的少年转头看着你,“这个女人是谁?”
你沉吟:“宇智波吗...…”果然,这孩子一看就长着个属于宇智波的脸。
也许是已经身为亡者,你对弟弟们已经没了那么多生前的复杂情感,时间给你留下的只有思念与惆怅。看着那和你的幼弟万分相像的面孔,你不由得柔和了几分,“我名为宇智波眠,宇智波家的族......前族长。”
“应该是前前前前前族长了。”柱间在一旁友善地提醒,“已经过了很多年了哦。”
“是吗,多久了?”
柱间估算了一下:“呃、大概,四五十年?”
四五十年啊。你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对于早就沉眠于土地的你来说,这无疑已经是个全然陌生的时代了。
“......真是奇怪,”
少年身旁那个有着如蛇般阴冷气质的男人突然开口。
他从刚开始就一直在打量你,窥视的目光让人感到十分恶寒与恶心。你毫不客气地瞪回去,男人却不避让,只是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原本只是想试试而已,我可是从没想到会召唤出这一位呢,令人惊喜,呵呵......”
虽然这男人身上充满了令人厌恶的死人气息,但是你不会认错的,他、还有那个宇智波的孩子…...他们还活着。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彻底冷下脸,感到一种陌生的、暗涌的烦躁,一切都脱离了你的掌控,那感觉像是皮肤下有蚂蚁在爬,“我明明已经死去了,这里难道不是冥界吗?”
“这就说来话长了,”柱间有些心虚地看向自家弟弟,“怎么说呢…...大概就是扉间发明了、呃、召唤死人的术?”
“什么?”
你大吃一惊,下意识质问白发的千手:“千手扉间,你就是这样打扰逝者的安眠吗!”
你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安宁,结果死后还要被拉入生者的战争?
千手扉间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头扭向了一边,以沉默拒绝与你的交谈。你看着他,那苍白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那睫毛投下的阴影——那是一具来自尘土的残骸。
一种冰冷的恐惧攥住了你,但紧随其后的一种沉闷的、无限的愤怒。
你想象着那些死去的人:母亲、父亲、舅舅、弟弟、族人们,如果他们也被、被这样从永恒的平静中重新拉回到这个世间,身躯被钉在绒布上,供这些冷漠的生者驱使的话......
他们曾如此恐惧死亡,却在死后连躯壳的尊严都无法保有?
荒谬!
你怒极反笑,转头对着那个像泉奈的孩子严肃道:“我已是亡故之身,若说对过去的人生没有遗憾,那一定是在撒谎,即便如此......”你坚定地表达了你的立场,“我是不会参与你们的、与我无关的争斗的。”
“但,作为宇智波斑的……嗯,长姐,”蛇一样的男人对你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你毫不意外他知道你的身份,
“即便你的弟弟想要颠覆整个世界,那也和你无关吗?”
——什么?
你的弟弟想要…...颠覆世界?你的弟弟…...谁?斑?宇智波斑?
一下接连面对几个颠覆三观的消息,连你都陷入了短暂的呆愣之中,千手柱间看出了你的不可置信,他深深叹了口气,对你解释了一番你的弟弟做的惊天大事。
“......是,无限月读?”
“诶?眠你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
这么说来,这件事可能也有你一部分的责任,要是当时你直接摧毁了石碑,也许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吧?但是......
“斑是个坚定的人,”你没有回答柱间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向了突然沉默的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千手柱间?”
“......”
他低下了头。
2.
你了解了一切。
你要怎么接受在你死去后弟弟们遭遇的一切?
你不敢想象泉奈死前的痛苦,不敢想象斑失去弟弟的悲痛——失去最后一个亲人的绝望。
你生前曾经想过那样的场景:也许有一天你的所有亲人都会被杀死,只剩下你一人,为了更多人的期望而不得不独活于世间。
你的确预想过那样的场景,随即便立刻陷入了无比的恐惧。
——这是本该你来承担的一切,可你却逃走了。
你的亲人们啊,还是没有逃脱这痛苦的现实吗?这算什么?宇智波一族的诅咒吗?
‘也许我们必将死于这可悲的愚蠢。'
你这么想着,毫不含糊。就这样,就这样,不必抗争了。你深信,你们的命运终将在这可悲与恐惧的矛盾中完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你所做的一切、千手凉间所做的一切、父亲和母亲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价值呢?
那些被你抛弃的生命,那些被你放弃的感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点术式可控制不了你,你带着乱成一团的心绪离开了,什么也没说。没有接受千手柱间的歉意,没有在意沉默的千手扉间,更没有在意陌生男人的挽留。那个像泉奈的孩子一言不发地看着你离去。
你开始思考:这到底是谁的错?杀死斑的千手柱间?杀死泉奈的千手扉间?
不,他们都没有错,错的是你!
是你把你的弟弟们留在了这个地狱般的世界,自顾自地将所有的一切丢给他们!自顾自地死去!自顾自地解脱!你明明知道知道,活下来的人只会继续承受那永无止境的痛苦——
许多年过去了,人们说陈年旧事可以被埋葬,然而你终于明白这是错的,因为往事会自行爬上来。
你记得你死去的那个瞬间,记得那个精确的时刻,你蹲在南贺川边,看着河水,感觉就像有人用刀剖开了你的皮肤。你的一部分跨过了那条河,进入了一个你将要变成的女人——一个摆脱一切的灵魂;剩下的部分留在了岸的那边,留在了那个女孩身上,那个在那天逃走的、丢下亲人们的女孩。
不知不觉间,你走到了族地,在一片废墟中找到了祠堂。
这里已经废弃很久了,一把大火烧了整个宇智波族地,这栋房子、这些灰色的墙、这些暗淡的湖水,还有它们腐败的气息——这一切都是一种诅咒,一种压迫灵魂的、无法驱散的阴霾。
祠堂里只剩了些被火烧得看不清字迹的灵牌,你甚至仔细地找了找,想找到父亲、母亲或是你的灵牌,却一无所获。你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你能记起的名字。
你感到自己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行动,另一半在观察,并且严厉地谴责自己的行为。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问自己,‘我本可以像其他人一样生活,可我偏偏选择了这条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只怪自己的懦弱和愚蠢。'
你思考着,思考着,却依然找不到任何答案。站在破旧不堪的屋子里,你突然就意识到了为何眼前是一片废墟。
......宇智波一族,居然被一个孩子杀干净了?
哈。
你忍不住微微抿起嘴角发出了一声轻笑,你想克制,却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最终在这片空无一人的废墟上哈哈大笑起来。
天呐!要是父亲知道了,一定会气得从地里蹦起来找那群不肖子孙决斗吧?也许还能把母亲也带出来,毕竟他们葬在一起——那倒是也不错。
‘好吧,我的人生毫无意义。'
你这么想着,越想越觉得好笑。那父亲的一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你们本该满足于命运的安排,可却偏偏渴望更多,结果毁了一切。
你带着平静而愉悦的心情在废墟中慢慢穿梭,不一会便到了宇智波的神社,那块石碑还在原地,你盯着它,它只是如千百年来一样,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犹如潘多拉的魔盒,吸引着......等等。
你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下意识开启了写轮眼,血红的图案在你眼中飞快转动。在人生的最后,你获得了万花筒写轮眼,而这就是你的能力之一。
【万象】
一切的虚假都逃脱不了你的眼睛。
在【万象】之下,你震惊地发现了那隐藏之后的,被篡改的文字......
这是......?!
3.
“——鸣人,你这是在妨碍众人的幸福。”
当你赶到战场时,你听到了这一句话:真是熟悉而令人火大的声音。你抬头望去,只见你的弟弟立于废墟之上,一众不认识的忍者——哦,那个宇智波的孩子也在——被他打倒在地。
一头白发,身着奇怪的白袍,额头上还长出了一只血红的眼睛。
你在远处静静地打量着宇智波斑。
他变了很多,看起来更强壮,更硬朗,脸上带着一种风霜的痕迹,那是过去几十年留下的印记。他那张脸上依然带着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情,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变得不一样了,更深沉,更难以捉摸,里面有一种疲倦,还有一种你从未见过的、冰冷的东西。
就是他,宇智波斑,你的弟弟,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
一瞬间,所有关于他的记忆——那些欢乐的、恼人的、令人心碎的——全都涌了上来,让你感到一阵眩晕。
“我终于纠正了柱间的错误......”斑沉声说。
你不愿意再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中,几个闪身接近战场,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喂,千手柱间有什么错误。”
你看到男人愣了愣,转过头不敢置信地向你投来目光,
“姐......眠?”
不过,他似乎立刻想到了什么,斑收起了一闪而过的惊讶,阴沉着脸握紧了手中的长杖,“是谁召唤了你?”
“这不重要,”你拔出了腰间的两把忍刀,毫不畏惧地与这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男人对视,黑眸与他眼中的紫色相互交织,“但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宇智波斑,你到底在干什么?”
鸣人戳戳佐助,小声和他咬起耳朵,“喂喂,那个大姐姐真的是宇智波斑的姐姐吗?”“应该是吧,大蛇丸是这么说的。”佐助回答。
“呃,那他们现在是.......?”鸣人有些苦恼地指了指那边剑拔弩张的二人。
“啧,谁知道。”
斑很快恢复了平静,他面无表情地望着你,仿佛你的出现无法在他的心中激起一丝涟漪,“眠......就算是你,也不能阻挡我的道路。”
他抬手,将那柄怪异的长杖直指你身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傲:“我,即将成为新世界的救世主!”顿了顿,斑缓下声音再次重复了一遍,“......你是阻挡不了我的。”
“宇智波斑,你就是这么跟姐姐说话的?”你微微蹙眉,对他这副态度颇为不满,“那就让我来看看,你这些年到底长进了多少吧!”
无需再多言语。
下一秒,刀与杖就碰撞到了一起。
4.
“你是在小瞧我吗?”
斑有些恼怒,他用奇怪的黑棍穿透了你的四肢,把你牢牢定在了地上。秽土转生的身体没有痛觉,所以你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要怪就怪千手扉间这个术太垃圾了吧。”这具身体连你十分之一的实力都发挥不出。
弟弟撇了撇嘴,深深看了你一眼,转过头去,像是要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
“——宇智波眠,你听到了吗?”
沉默了一会,他突然问你,“一种长长的、持续的呻吟,仿佛是从世界的裂缝里传出来的,一直持续回响在我耳边。”
“‘幸福……’他们这样呻吟着。可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明日,只有尘土和热风,还有那些永远无法安息的、破碎的面孔在我眼前晃动。”他说。
你静静望着他,没有说话,斑也并不在意你的沉默,转过身面对众人。
“眠,姐姐......再等等吧,我很快就要成功了。”
“泉奈,你,还有大家…...”他的背影看起来决绝与却又平静,“我们会永远生活在一起。”
“一切,都结束了。”
你还是没有说话,无形的查克拉却开始向四周延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动。
一股粘稠的恶意从泥土中往上极速翻涌。
就是现在!等等!来不急了......!
“——!!”
寂静的战场上,胸膛被破开的声音格外刺耳。
那团黑影却没有露出得逞的笑容,它只是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你,以及你那穿过自己胸膛、紧紧抓住它的手。
你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次必中的攻击。
“…...”
斑张了张嘴,“......什么?”
“等你很久了。”你对着黑影露出了一个笑容,写轮眼转动,形成了一阵漩涡,没等那黑影发出一声惨叫就彻底被你吸收了。
一股能量涌出,那被称为“黑绝”的记忆一股脑地全部涌现,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千百年的辛密与......谎言。
你也看到了,那黑影附身在凉间身上的记忆,与他杀死夏雄的那一幕。
啊。
真是可怜,完完全全被骗了呢。
你这么想着,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迎接你的是一个略显僵硬的怀抱。
斑喘着粗气看着你,眼里满是惊疑不定,他感觉到,他现在必须说几句话,可是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整个脸都在抽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生命、所有情感都被瞬间抽干了。你甚至可以想象到他在想什么。
他无疑也被刚刚的真相所震撼,但还是下意识奔向了你。
“斑,”你伸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我被骗了,你也被骗了,这一切都是谎言。”
“我们家族的一生,难道都是命定的诅咒吗?”
你轻轻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