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坏的彻头彻尾》拜拜嘞您

16、第十五章 平息

　　沈萤抖动的身躯逐渐平息，远处的巨响渐渐平静，秦语歌的心也慢慢沉下去。
　　沈步尘这话根本不是在安慰，而是一次次在她心口上捅刀子。她本可以一辈子独立地活着，直到有人告诉她“我是你的姐姐”。
　　沈步尘看着沈萤逐渐恢复神志，觉着是时候离开这里。
　　“没时间陪你们再耗下去，你们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仔细想一想就应该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
　　她不知道她这番有些教育的话语到这些人耳中居然又成了威胁。
　　“你大可放心，楚二哥既然已经发过誓，我们必然是不会找你麻烦的。”
　　好嘛，她现在知道了。
　　不过她也没有闲心去做进一步的解释，面前的人于她而言根本不重要，天生做不成朋友的人多之又多，她珍惜亲友还来不及。
　　“知道便好。”沈步尘看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沈萤，走近拉了她一把：“别在那里看脚尖了，该算的账还没算呢。”
　　身为长辈，总归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教育一下后辈不是。
　　沈萤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刚好她也有问题要问沈步尘。
　　不同的是她没办法把沈步尘放在一个很低的位置去看待了，三司中的每一个家伙都是棘手的，怎么可能会出现两个高手带一个混子的情形。
　　有人传言就够让人惊讶了，居然她还相信了。
　　不对，按照沈步尘的性格，这传言不会最初源自她的口中吧。
　　沈萤跟在沈步尘身后，偷偷看了她好几眼，倒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步一步跟在自己家长身后怕被抛弃的样子。
　　沈步尘挑了一个离那座山很远并且有阳光的地方，她觉得有阳光照耀的地方天生就让人觉得很暖和，待着会很舒服。
　　“沈步尘……”
　　沈萤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沈步尘去回答，比如她的母亲是如何躲过组织的追踪，比如她为什么有这么厉害的实力还小心翼翼，为什么年龄相差无几的她们俩就像是差了两个辈分，再比如喂给她的那个像糖块一般的东西为什么可以扼制她食人的欲望。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徐老四的那个金钵对她毫无作用。
　　她并不吝惜徐老四的生命，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死了便死了，对于异能者而言，生死不过是稀疏平常的事情而已，若不涉及自己的切身利益，谁会多看一眼。
　　“徐家不复存在，也就不会有人再庇护你，你所做的坏事也会被揭露出来，所以你有想好怎么办吗？”
　　什么？
　　沈步尘最想和自己说的居然是这件事？
　　“你不会根本没有考虑过吧，就算不想想你，也要想想那些个孩子，你总不会觉得我能教好一群小孩吧。”
　　就算她有那个本事也没有那个心思啊。
　　她自己还没快乐够呢。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你做错了事嘛，做错了事情就得认，跑是跑不掉的，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你日后行善，就算是看在那群小孩的面子上，组织也不会对你之前的事太过于苛责的。”
　　“你疯了吧，你居然想让我和组织那群人低头？”她可以放弃徐老四，但是凭什么让她忘记仇恨？
　　“可是这可以让你们，或者说让我们都可以正常生活，不必流离了，不是吗？”
　　这个选择与自己交给楚豫的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选择一个放下另一个。
　　“我要考虑考虑。”
　　“噗——”沈步尘不由得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我从来不觉得拿人家的苦难开玩笑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但是听听你现在说的话，你觉得老天爷还会给你留多长的时间让你考虑？”
　　“你我之间年岁相仿，我的未来便是你的未来。”你有凭什么站在旁人的角度评价我。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的过去不是我的过去，你的未来怎么可能是我的未来？”
　　沈步尘还以为沈萤已经意识到她们之间的不同，毕竟她处理事情的方式已经暴露了那么多。
　　“你什么意思？”沈萤咬了咬嘴唇，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徐老四的金钵为什么对你没有作用，为什么他在你身上看不到杀虐，甚至你对他连杀意也没有，你用了什么方法？”
　　“这东西居然是用来审判的吗？”沈步尘颠了颠手上的金钵，徐老四死了之后，她见没有人注意，便把这东西顺了过来，她也很好奇这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沈萤觉得沈步尘不愧是上过大学的，用词就是有水平，审判，啧啧啧。
　　要是自己带的那些小孩能够变成这样，只要不那么气人，也是不错的。
　　“你还没有告诉我，既然你已经打算脱离三司，那这些东西隐瞒下去也没有什么用处了吧。”
　　“我说过了，我是不会骗人的，你再想一想就会明白了。”
　　长辈是可以锻炼后辈独立思考能力的。
　　“你，不吃人？”若说二人的区别，最大可能就是这个。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你不是看到我是怎么处理了吗？”她说这话的语气是带了几分责备的，她以为沈萤会很聪明，没想到挑了个最显而易见答案的问题。
　　可是说到底，她现在也不知道最想要沈萤问什么问题，但是她确实是需要一个问题来打开她心中的结。
　　“你真的没有吃过人，为什么？”
　　为什么你可以控制住自己，为什么你要给我一种我的苦难都是我自己造成的错觉，为什么你要在我走到绝路再无法回头的时候跳出来告诉我。
　　“因为我就是个人啊，人怎么能吃人呢。”
　　“可你不是……”
　　“我就是，”沈步尘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我就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异能者。”
　　前者是她后半生追逐的目标，后者是她前半生都要摆脱的标签。
　　“所以如果你希望我会以食人沈家的身份与你一同教育那些孩子们的话，那么我拒绝；但如果你要把那些孩子们教育成你这样的人，那么我也拒绝。”
　　沈步尘一直秉持着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这样的念头，所以她很少直接批判一个人活得有问题，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觉得不熟，有些话说不出口。
　　不管是出于长辈的关心还是陌生人的提醒，她都想要告诉沈萤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学着去做个好人啊，世界上有那么多美好的品质，你去学习几个简单的，照着做不就好了。”
　　“好人真的是这么当的？”
　　沈萤觉得沈步尘这句话听起来就很是不靠谱，做一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不是自己天生的吗，这怎么学的会？
　　“其实这个世界有一个漏洞的，一个好人只要做了一件坏事就会留下污点，被人们所谩骂，跌落神坛，但是一个坏人只要是做了一件好事，哪怕微乎其微，也会得到被宽恕的机会。”
　　“那你怎么不告诉他们你在救他们是在做好事？”
　　“洗白是需要过程的，你平时都不看电视剧和小说的吗，这些东西多看看就什么都知道了。我现在都二十岁了，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还是速成效果更好。”
　　“留个联系方式吧，要是你说的话有问题，我就把你从你家里拖出来……”
　　“然后呢？”先不考虑她会不会知道自己的家在什么地方，拖出来之后她又能做什么。
　　“然后把你宰了吃掉！”
　　沈步尘真是有病！
　　而且病得不轻。
　　沈萤有些气急败坏，她就是想要个联系方式，哪来那么多废话。
　　“行吧，”沈步尘从口袋里扯出来一张折叠成小方块的纸条，“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可以加到微信，对了，手机你应该会用吧。”
　　“滚——”
　　沈步尘耸了耸肩，她这是在关心，关心懂不懂，真是好心没好报。
　　“我可滚不了，我要是滚了，你等会怎么全须全尾地走出这个禁地。”
　　虽然已经刻意远离了组织的那群人，但沈步尘还是抱着看戏的心思，想瞧瞧组织的高手们能有多狼狈。
　　两个人吸引仇恨后能跑得更快点。
　　因为她能保证自己一定比沈萤跑得快。
　　有竞争，有动力。
　　沈步尘找到了一棵视野极好的树，遥遥望去，挨个清点一遍下山的那群人，只少了一个服饰和面容都极为夸张的人。
　　虽然组织的人大多都灰头土脸，沈步尘却连半分开玩笑的心思也生不出来。
　　“算了，没意思，我们走吧。”
　　可能是因为那座山的给予她的冲击太大了，刚才远远看过去心口居然会有一点不适。
　　其实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对吧，在历史上异能者的战争还少吗，异能者最多的那段时间不是天天打架，误伤了多少普通人，这次虽然有不同，但最担心的应该还是人数急剧减少的组织吧。
　　组织现在能有几个明白人，又能有几个有眼界有格局的。
　　有几个传说中雪皇那般的人物可以代领异能者进入下一个阶段。
　　又有几个人愿意带着这样的组织走下去，还不如趁早散伙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