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舞的日子》黄格兰

8、第 8 章 游玩

　　按照昨晚一家人吃饭时苏天宣布的计划，今天他要带涓音和青青出去游玩，他们要去宽窄巷子和杜甫草堂。
　　吃完早饭，小姨和小姨夫上班一走，涓音和青青就来到外婆家。
　　舅舅和舅妈出去各自忙自己的事了，家里只有外婆、苏老师和苏天。苏天早已经吃完饭，等她们姐妹俩一到，就迫不及待地跟她们说，“涓姐，青青，咱们出发吧。”
　　能看出，苏天功课提前做得不错，包括乘坐第几路公交车，坐几站地、在哪里倒车等等，他都清清楚楚。涓音和青青也不多问，只是跟着他走就是。
　　在去宽窄巷子的公交车上，青青特别兴奋，她告诉涓音，“我好久没去过宽窄巷子了，我要吃三大炮！”涓音很理解青青：上高三了，平时学习太紧张，难得今天放松，所以才这么高兴。涓音一边和苏天、青青他们聊天，一边欣赏着车子外边的风景。
　　忽然，马路边的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四川师范大学。涓音顿时激动起来。同时也感到十分亲切，以为这个学校跟自己的爸爸妈妈有关。
　　涓音的爸爸乔志林和妈妈苏雅惠都曾经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妈妈告诉过她，当年爸爸妈妈是□□前参加高考的最后一届高中学生，他们非常幸运地来到这个学校读大学，更幸运地是，爸爸妈妈在这里相遇、相识、相爱。乔志林来自北方一个落后的农村、可是他的优秀却赢得了成都大城市女孩儿的芳心。毕业的时候，乔志林立志回家乡投身基础教育，苏雅慧则主动跟学校要求，去当时北方一个相对落后的城市工作，后来就是爸爸妈妈一起在这个北方城市的一所中学当老师，再后来就有了涓音。据说，当时外婆是很不愿意的。外婆时不时言语中撇出涓音爸爸把自己的女儿“拐”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涓音心里一直有些感慨：当时妈妈是有多喜欢爸爸，又得有多大的勇气，才能离开自己的家和熟悉的城市，去跟爸爸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涓姐，到了。”苏天叫她。
　　涓音回过神儿来，拉起青青，下了车。
　　差不多十点的时候，他们到了宽窄巷子，游人已经不少了。几个人一边走，一边不时进到两旁店里去逛，出来时则会左手右手拿满刚买的小吃。
　　走得安逸，吃得开心。涓音都不记得吃了几种小吃了，只记得有玉林串串、卤水豆腐干、叶儿耙。当然，青青也吃到了她一直嚷嚷的“三大炮”。
　　等到他们从宽窄巷子出来的时候，涓音已经吃到很饱了， “撑死我了。” 青青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涓音忍不住笑起来。
　　“一会儿到杜甫草堂，消消食儿。”苏天笑着轻轻地拍了青青的肚子一巴掌。
　　三个人还给家里人也带了一些小吃，用塑料袋提着。涓音特意给妈妈买了她最爱吃的“麻辣兔丁。”
　　杜甫草堂离宽窄巷子不远，坐上公交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其实，对于杜甫草堂，涓音并不陌生，妈妈曾经带她来过。但这并不影响涓音的兴致，她倒想看看有什么和过去不一样。
　　园子里的游人不多。涓音想，可能因为快过年了，人们都在自己的家里忙着做各种各样的准备，也可能因为不是休息日，人们大都忙着上班。不管怎样，略显清净的园子，涓音更喜欢一些，像是姐弟三人能独享这份惬意。走在两旁栽满花木的小径上，涓音心里想起了杜甫的诗句：“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不知不觉三人走到“草堂影壁”，这里稍显热闹，有人正在影壁前拍照。
　　当看到摆好姿势的一男一女后，涓音怔住了。她绝对没有想到，在千里之外的地方，她遇到了她的同事：江主任和自控教研室的王老师。和江主任一起亲亲热热拍照的那个富态女人，涓音也是认识的——学校医务室的徐大夫，江主任的夫人。显然，江主任也看到了涓音。涓音明显地感到江主任胖胖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江主任！”涓音觉得必须打招呼。“小乔啊，你也来成都了！”江主任朝涓音摆了摆手。
　　“嗯，我来看我外婆。”涓音走上前，又看到了一个熟人：自控教研室的王娜老师。王老师刚才一直在一旁欣赏和指导拍照。涓音随即又对王老师说，“王老师，您也来了。”
　　“乔老师，太巧了，没想到在这也能碰到！我们是来旅游的，两家凑一块，组个团儿，热闹。”王老师用手指了指刚才正在拍照的男人，想必这是她的丈夫。
　　王老师拉着一个小男孩的手，男孩大概十来岁，刚上小学的样子，“叫阿姨，”王老师抬了抬男孩的手，男孩懂事地朝涓音问好。
　　或许第一次听到孩子管自己叫“阿姨”，涓音竟有些激动，赶紧从塑料袋里拿出上午在宽窄巷子买的零食递给小男孩，男孩起初不要，涓音执意给他，“挺好吃的，拿着吧。”男孩抬头看看妈妈，“那就拿着吧，谢谢阿姨。”听到妈妈同意后，男孩接了过来，“谢谢阿姨！”
　　“不用谢。”涓音笑着说，“你们是哪天到的？”
　　“昨天刚到。”王老师说。
　　“真不知道小乔是成都人啊。”江主任走过来。
　　“我一看，就知道小乔是江南美女，看这皮肤，看这眉眼，一个字儿，秀气！”徐大夫一口地道的北京话。
　　涓音暗自发笑，我不是江南人，也不是江南美女，我只是半个川妹子。
　　“徐大夫过奖了，”涓音赶紧解释，“嗯，我妈妈是成都人，爸爸是北方人，这是我舅舅家和小姨家的表弟表妹，”涓音转头看着苏天和青青。
　　“好，好。”江主任随口说道。
　　“你们计划在成都玩几天呢？”涓音又问。
　　“四五天吧，”王老师说道。
　　“那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就给我打电话。”涓音也说不清是为什么，随口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具体她自己能帮什么忙，她也不知道。
　　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就各自挥手再见。
　　“一个字儿，秀气！”看着那几个人走远，青青调皮地学着刚才徐大夫的表情和口音。接着又实在憋不住，大声笑起来，“这也不是一个字啊，哈哈，姐，那个徐大夫好假啊。”
　　涓音无奈地看着青青也笑了。
　　这其中，涓音并不知道真实情况。实际上，王娜老师前两年申请到了一个带有十万支持经费的省级科研课题。能申请到这个档次的课题很不简单，江主任替她做了不少非技术性的操作工作，她才能将这个课题拿到手。毫无疑问，王老师本人作为课题的负责人，也毫无疑问，在她的科研团队中，第一主研自然非江主任莫属。再后来课题以论文见刊呈现成果，只是现在这个课题快结题了，经费还有剩余。
　　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太容易了！王老师很有经验。那就是，她找了一个和课题内容相关的学术交流会。参加学术会议进行专业探讨和提升也是当初做经费预算的范围，完全是说得过去的。所以，经过对会议内容、开会地点的反复筛选，确定了即使是冬天却恰似春天的成都。于是自己带上老公孩子，江主任带上老婆， “组团”参加会议——成行。当然，江主任也欣然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