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舞的日子》黄格兰

7、第7章 看望外婆

　　涓音终于忙完了学校里的事，这时，苏老师的学校也放假了。母女俩早就商量好，今年过年，她们要去涓音的外婆家。涓音已经有几年没见到外婆了。
　　一想到很快就要见到外婆，涓音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她记得小时候，就是外婆一直照看自己，在她的印象中，直到上小学的时候，外婆才回成都的。
　　接下来的几天，母女俩开始忙活。
　　先是涓音去火车站买了车票，虽然离过年还有差不多十天的时间，但还是排了很长时间的队才算买好了票。后来就是去各个商场，给外婆、舅舅一家、小姨一家选购礼物。
　　涓音坚持要自己花钱给外婆买礼物。给外婆买什么礼物呢？涓音想来想去，想到成都的冬天还是比较湿冷的，外婆又有肩周炎，于是她看好了一件带有古色古香图案的、价格不菲的羊绒衫。羊绒衫又轻又软，售货员告诉她会非常暖和的。涓音很满意，让售货员包了起来。
　　当涓音和妈妈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回家，她的心里便有了过年的感觉。
　　从家出发这天，苏老师和涓音早早吃完中午饭，就赶往火车站了。
　　坐了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终于到了成都，此刻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三点了。
　　到底也算春运时段，出站的大军如洪水一样涌向闸口。母女两人在人群的簇拥中终于从出站口走出来。
　　出站口挤满了接站的人们。这些人一个个伸直脖子，盯着走近的旅客，唯恐错过自己要接的人。涓音也朝接站这边的人群四下张望，她在找舅舅的身影。因为之前打过电话了，舅舅来接她们。
　　“姐！”“涓涓！”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叫她们。顺着声音寻去，涓音在人群里发现了舅舅在朝她们招手。
　　“二弟！”苏老师也招了招手。
　　苏老师和涓音拖着行李走过来，舅舅和一个年轻小伙儿赶紧迎上去，年轻小伙儿是舅舅家的儿子，叫苏天，比涓音小两岁。
　　“舅舅！”“苏天！”涓音有点激动。
　　“孃孃(niang niang)！涓姐！”苏天叫道。
　　“涓姐，把包给我吧，我来背。”苏天把涓音后背上的大背包拿了下来。舅舅也把苏老师手里的行李箱接过去，“姐，你们路上顺利吗？”
　　“顺利！”苏老师又转头看着苏天，“天儿，又长个了，大几啦？”
　　“大三。”
　　“你们放假多长时间？”涓音问。
　　“四周。”
　　几个人边走边聊，走出了车站。
　　坐上一辆出租车，大家继续互相问长问短。期间，舅舅不时地指着窗外，给他们介绍这个街道叫什么名字，那个装饰一新的房子是新开的某茶馆，稍远处的那个高楼是某某写字楼等。真是变化不小，涓音心里想，也难怪，她上次来成都看外婆是三年前的事儿了。现在的城市真是三年大变样啊！
　　这几年她们没有过来，主要是因为苏老师心脏不太好，虽然外婆这里是南方，但是毕竟是冬天，冬天的南方湿冷，况且室内也没有暖气。涓音和妈妈一直住在北方，已经习惯了北方的气候，冬天的气温虽然比这里低，不过家里有暖气，还是很舒适的。所以她们听从医生的建议，尽量避免冷暖的变化对心脏的刺激。另外路途上的劳累，涓音也担心妈妈身体吃不消。
　　今年过年，苏老师坚决要来看外婆，是因为她知道，外婆八十岁了，能多看看自己的老母亲就多看一眼吧，同时也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身体状态不错，而且涓音又参加了工作，也算是好事吧。还有一个不能否认的原因，也是母女俩共同的感受——她们太孤单了。
　　自从涓音爸爸离开以后，老乔家的亲戚基本上和她们没有什么往来，苏老师这边的亲人离得太远，所以每天的日子就是妈妈和女儿。当初涓音上大学报志愿时，她不忍心妈妈天天一人在家，就不顾妈妈反对，填的志愿都是本市的学校，这样至少在周末的时候，她可以回家陪妈妈。平时家里倒是清净，或者说有些冷清，尤其是过年过节的时候。
　　路上，涓音一边和舅舅他们聊着天，一边欣赏窗外的风景。
　　说真的，这个城市给她的印象很不错，虽然是腊月，但从半开着的车窗吹来的风并不凛冽，清新略带湿润的空气让她感到很舒适。马路两旁的树还是绿油油的，这在她的城市早就剩下光秃秃的枝杈了。街上人来人往，年轻时髦的女孩儿们穿着各种款式的羊毛衫、风衣，在街上悠闲地行走。让她有种错觉：这里已经是春天了。
　　出租车还没到家属院门口，涓音就看到外婆站在门口等他们了。
　　车停下来，苏老师打开车门，“妈，”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您一直在这等着吗？”苏老师拉住了外婆的手。
　　“惠儿，涓涓呢？”
　　涓音从车里下来，“婆婆。”涓音看到外婆眼里流出了眼泪，她也不禁眼眶湿润了。几年没见到外婆了，外婆好像更老了。
　　“回家说吧。”舅舅说道。
　　外婆走路不很利索，涓音和苏老师一左一右扶着她往家走。
　　外婆跟舅舅一家三口住在一起。
　　家里的门没有关紧，留着一条缝。她们直接推门进去了。刚一进门，外婆就喊：“琴琴，姐姐回来了。”
　　话音刚落，涓音的小姨苏雅琴从厨房冲出来，“姐！”她用腰里系的围裙擦着手。苏老师走上去，姐妹俩拥抱在了一起。后边的舅妈也跟着走出来。“姐，涓涓，到啦，快坐下吧。”
　　“孃孃好。”涓音赶紧叫道。
　　房间里弥漫着从厨房飘出的香气。涓音环顾了一下房间，跟原来没有多大的变化。这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平时还算够住。如果苏老师和涓音来了，苏老师就会和涓音的外婆住一个房间，涓音则会去小姨家住。上次来就是这样的。
　　苏老师扶着外婆坐在沙发上，自己挨着外婆坐下。大家也都找地方坐了下来。
　　“你们都没上班啊？”苏老师问道。
　　“姐，我们那个单位，平时人都不多，现在都快过年了，更没人去了。”苏雅琴回道。
　　苏雅琴在科技馆工作。怎么说呢，虽然挣钱不多，但是工作环境好，清净，也算个好工作。
　　“小何呢？他忙吧？”苏老师又问。
　　“他呀，跟我不一样，没有闲的时候，他一会儿下班过来。”小姨说道。
　　涓音知道，妈妈问的是小姨夫，小姨夫好像是科技局的一个科长。
　　“天天，你给孃孃、姐姐削苹果。”舅妈吩咐道。
　　“哦。”苏天应着。
　　“我自己来。”涓音往前移了移身子。
　　“让他削，他会。”舅妈笑着说。
　　苏天拿起摆在果盘里的苹果，开始削起皮来。
　　“丽霞，来的路上听二弟说，你内退了？”苏老师问舅妈。
　　“是，厂子不景气，用不了那么多人，我们45岁以上的，还没到正式退休年龄，就内退了。”舅妈说道。
　　“也好。身体好，可以找点别的事干。”苏老师接着说。
　　“姐姐，你还没退吧?”舅妈问道。
　　“过完年，4月份，我就满55了，该退了。”苏老师答道。
　　听到苏老师这么一说，外婆马上接过话来：“惠儿，退休了就过来嘛，不走了。”
　　“妈，我倒是想呢，可，不是还有涓涓嘛。”苏老师笑着说。
　　“奶奶，姐姐可是大学老师呢。”苏天把一个削好的苹果递给苏老师，“孃孃，吃苹果。”
　　“谢谢天天哦。”苏老师接过了苹果。
　　“哎，”外婆叹了口气，“原来就让小何给涓涓在这边找工作，”外婆又抬眼看了小姨一眼，“琴琴，后来咋回事啊？”
　　还没等小姨说话，苏老师赶紧接着话茬，“妈，因为志林那事儿，教育局特批，涓涓就直接进学校当了老师。”苏老师声音有些低沉。
　　“当老师挺好，还是大学老师呦。”舅妈接过话去。
　　“只有她们娘俩在那边，惠儿身体不好，我不放心。”外婆开始抹眼泪。
　　涓音刚想安慰外婆，就听见有人敲门。
　　舅舅起身开门，一个偏胖的女孩冲进来，后边跟着一个中等、略有发福身材的中年男子，是表妹和小姨夫。
　　“你们俩是掐着饭点来的啊，”小姨开玩笑地冲他们俩说道。
　　“小姨夫好！”涓音站起身来。
　　“涓音来啦，坐吧坐吧。”小姨夫说，“我下班，等了青青一会，青青一放学我们就一块过来了。”
　　表妹青青把大书包放在地上，一下子抱住了涓音，两姐妹不约而同蹦了起来。
　　“姐，好几年不见了。”小姨夫跟苏老师打招呼。
　　“对哦，是好几年了。”苏老师答道。“青青今天还上课？”
　　“高三了，紧张地很，今天才放假。”小姨看着还在蹦高的女儿，“快坐下，你还不嫌累？
　　青青挤在涓音和外婆中间：“娟姐，我好想你哦。”涓音也高兴地说：“我也是，我给你带礼物啦。”接着就起身去翻行李箱：“外婆，这是给你的，”她把羊绒衫递给外婆。
　　“妈，这是涓涓用她的工资给你买的，”苏老师有些自豪的说道。
　　“好软啊，”外婆接过来羊绒衫抚摸着，“涓涓这个娃娃好懂事哦。”
　　接着，涓音又给每个人都送了礼物。一家人高高兴兴地说笑着。
　　“外婆，开饭不，都快饿死了。”表妹撒娇地问外婆。
　　“开饭开饭，丽霞，琴琴，把我们小青青饿坏了。”外婆笑着用食指刮了一下表妹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