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舞的日子》黄格兰

9、第 9 章 返程

　　涓音真是暗自佩服苏天。这些天，除了一大家子人的统一活动外，每天他都把涓音和青青的日程安排得妥妥的，有吃有玩。她甚至觉得，苏天不应该学机械专业，应该学管理、或者市场方面的专业，因为他太有这方面的天赋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涓音和妈妈在外婆这边过完了正月初十，打算回去了。
　　这天，苏老师和涓音在收拾行李，外婆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她们：“惠儿，再多住几天吧。”“妈，来了十几天了，回去收拾收拾，我和涓涓也就该上班了。”苏老师说。
　　“外婆，明年我们还来看你。”涓音说道。
　　“涓涓，不知道外婆能不能活到明年。”外婆又开始抹眼泪。
　　“妈，你说啥子，没得问题，你自己保重身体啊。”苏老师也要哭了。
　　“哦哦，我知道，惠儿，你也要注意身体啊。”外婆不再哭了，反过来开始安慰苏老师。
　　临走那天晚上，一大家子人去了饭店吃了那年的最后一顿团圆饭。
　　饭后，涓音和小姨一家三口回到家，青青拉着涓音的手撒娇说：“姐，我不想让你走。”
　　“我知道原因，姐姐来了，你可有理由耍了，而且不会做的物理题，还有姐姐帮你，对不？”小姨拍了拍青青的脑袋，
　　“姐姐还要上班，哪有那么自由？”青青撅起嘴。
　　“涓涓，如果去年你毕业时，到成都来就好喽。”小姨转头对涓音说，“之前，你姨夫跟我们单位都说好了，他们同意的。”她看了小姨夫一眼。
　　“哦。”涓音应着。
　　“就是你妈妈不同意，说还是在你们那里工作好，”小姨看着涓音，顿了一下，“眼睛眉毛真像我姐夫。”
　　“我知道我姐咋想的，你爸爸在哪里，我姐就要在哪里。哎……”小姨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样子。
　　“嗯。”涓音有点想哭。
　　“雅琴，别说这些了，明天涓音他们还要赶火车，早点休息吧。”小姨夫觉得气氛有点不太对，接过话来赶紧说道。
　　第二天上午，在外婆的依依不舍和絮絮叨叨的嘱咐中，苏老师和涓音离开舅舅家。就像十几天前接她们一样，还是舅舅和苏天把她们送到了火车站。
　　她们娘俩进入车厢，车厢顶棚的烟雾报警器蒙着油灰。涓音放好行李，细心的她把母亲靠窗的座位垫上随身带的靠垫。苏老师忽然感到一阵胸闷，她下意识的把右手放在胸口上。“妈妈，您没事吧？”
　　“没事，把包里的硝酸甘油给我。”涓音刚从行李架上取出药瓶，身旁忽然爆开尖利童声：“我就要坐这！”一个穿灯芯绒背带裤的小女孩用塑料水壶砸向椅背，染着红头发的女人晃着两张车票对涓音说：“换下座呗，我有个座在那边，闺女胆小。”她用手指了指车厢另一边。
　　涓音瞥见红纸票上印着10车13号与22号，攥紧硝酸甘油药瓶的手渗出冷汗：“可我妈不能离人......”女人一脸的不满意，嘟囔着“矫情……”拉着小姑娘转身往走开。
　　不一会，一个藏蓝色身影突然切断过道顶灯的光柱，坐到了涓音身旁。
　　母亲突然剧烈咳嗽，她示意涓音喷药，涓音按下药瓶开关，可是怎么也按不下去，涓音都要急哭了。这一切都被身旁的男子看在眼里，他从腰带的钥匙扣上卸下微型螺丝刀，轻轻旋开喷雾罐底盖："弹簧片卡住了，是上次摔过吧？"
　　母亲喘着气点头，他变魔术般从背包取出烙铁，插进车厢插座时溅起几星火花。
　　修好的喷雾罐递来时还带着松香余温，他顺手调正了母亲背后歪斜的座椅靠垫。母亲的咳嗽很快缓解，问过妈妈感觉良好以后，涓音松了一口气，母女两个依偎着，闭着眼睛。
　　《2002年的第一场雪》混着蒸汽声在车厢流淌。
　　昏昏沉沉中，二十个小时终于过去了，到站了。涓音站起身来，抬脚够行李架上的行李，由于个子不高，行李又有重量，见她这么吃力，年轻男子伸手帮忙，又把自己的背包从行李架上取下来，涓音道过谢后，随口问道“你也下车？”
　　“是的。”
　　一路上涓音只是觉得该男子个子很高，现在她下意识地看向男子的眼睛，他略显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浓密的眉毛下眸中温润，英挺的鼻梁，看到这刀刻般的俊美，她心里不禁一阵怦怦跳。
　　在熙熙攘攘的出站人流中，男子和母女俩很快互相消失在对方的视野。
　　涓音叫了出租车，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
　　离开家小一个月，涓音突然觉得家里好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