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舞的日子》黄格兰

4、第4章 下班

　　军训结束后，涓音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她又忙碌了起来。因为太多繁杂和琐碎的事情需要做。

　　每周的查寝、课堂察询、个别学生谈话等是她的日常工作。为了更好地引导学生适应大学的学习和生活，了解他们的思想状况，她精心设计了总共十七周的班会主题，并在笔记本上详细地做好了计划，比如“我的未来不是梦、认识自我、竞争与合作、宽容与感恩......”，班会定于每周二晚上开。

　　按照她的计划，本周二的晚上，她要给同学们开一个主题班会。她去食堂匆匆吃了一点晚饭，就在他们班的固定教室里等同学们。她在黑板上写下了“阅读的力量”五个字，这是今天这场班会的主题。

　　开会的时间到了，涓音首先开场，“同学们，你们已经开始大学生活两个多月了，大家应该有所体会，大学和高中有很大的不同，都有哪些不同之处，你们想过吗？”

　　“没有高中时候那么多的考试！”

　　“没有高中那么多作业！”

　　“大学生活还给了我们自由！”

　　“及格万岁！”

　　“哈哈哈！”

　　“还有，老师不认识我们！”

　　“所以老师不会挨老师批！”

　　“哈哈哈！”

　　......

　　教室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你们说的都是事实，大学给了你们很多自由支配的时间，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如何好好利用这个自由呢？”等大家欢笑声结束后，涓音笑着问他们，“是忙着去电影院看电影吗？看录像吗？还是忙着织毛衣呢？还是忙着谈朋友呢？”

　　教室里变得安静了。

　　“学校没有规定，这些不可以呀！”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是的，学校是没有规定。”涓音说道，“但是我听说，有的同学可是有些痴迷于此了。”

　　“因为无聊，所以才去看电影的！”有人嚷嚷了一句。

　　“只是，我想提醒大家，每做完一件事，要思考一下，有没有意义，如果有意义就坚持去做，如果没有意义，下次就不要做了。”涓音发觉教室里又安静了下来，她看到在座的有的面面相觑，有的相互小声咬着耳朵，有的则是满不在乎的神态。随即她又不紧不慢地说，“看电影、看录像都没有问题，但是对于一部电影、一盘录像，重点是其中的精神或者内涵，能不能让你在顺势或逆境时，多一点力量与勇气，继续朝着你的人生目标走下去。”

　　“老师，你能说的具体点吗？”显然，有学生对涓音的观点有疑问。

　　“同学们，我想说的是，大学是青春的历练，如果你学会知识的同时，还感到有闲暇的时间，那么我祝贺你，因为你有充足的自由可以去做自己喜欢和想做的事情，去探索和发现。”涓音耐心地回答。

　　“探索和发现？”有个男生站了起来，“老师，怎么探索和发现？”

　　“探索和发现，最好的方式就是阅读。”涓音回头指了指黑板上的五个字-------阅读的力量。

　　“同学们想想，你来到大学后，去过几次学校的图书馆呢？借过几本书呢？”涓音继续问道。

　　学生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说话了。

　　“老师，我去过几次，不过里边的新书太少了！都是多少年前的书了。”

　　“是啊，没什么可借的！”

　　“想在阅览室看会书，就那么几个桌子，去了也没座位！”

　　一片抱怨声。

　　“大家说的情况我了解过，”涓音用双手示意同学们安静，“不过，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图书馆马上要到一大批新书，前几天老师们开会说的。”

　　听涓音这么一说，同学们的热情上来了，大家又开始嚷嚷，这个说，“会有金庸全集吗？”那个说，“我想借《□□的葬礼》。”“我想看《飘》。”全都是跃跃欲试的样子。

　　班会开完后，涓音自我感觉还不错，她觉得这次班会的目的达到了，起码激起了学生的几分阅读热情。

　　她心情愉快地从教学楼走出来。正在低头开自行车车锁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叫她，“乔涓音！”

　　涓音抬起头来。看见谢宇飞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谢宇飞，你怎么也没走？”涓音问道。

　　谢宇飞推着自行车走过来。

　　“我整点资料。“谢宇飞说。

　　“啊，是这样。”涓音说话时，谢宇飞走到了涓音面前。

　　俩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推着车子往学校外边走。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涓音用手指着右手方向，“我往这边走，你呢？”“我也是。”谢宇飞说道，“一起走吧。”

　　涓音并不知道谢宇飞的家在哪个方向，其实他的家和涓音的家方向正好相反。他只是想陪着涓音多走一会儿。

　　两个人都骑上了车，边骑边聊。

　　“啊，这天气，现在还是真有点儿冷了”。涓音不知道说什么，就这样开了个头。的确是，在他们这个城市，十一月月初的天气，虽然从日历上说，还处在深秋阶段，但是已经有了冬天的感觉，一早一晚气温还是很低的。涓音说话的时候，她自己感觉有一点上下牙齿打架的感觉。

　　“是啊。咱们这儿的天气，比北京要冷好几度呢。”谢宇飞侧脸看了看涓音。

　　“对了，你在北京上学，你在北京上了几年学呢？”涓音说话时，冻得声音有点哆嗦，她自己也能明显感觉出来。

　　“四年本科加上三年的硕士，七年啊。”谢宇飞的语气似乎略有些神气。

　　“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呗，为什么你毕业的时候，没在北京找个工作？留在北京多好啊！首都城市。”涓音又问道。

　　“这个嘛。这样跟你说吧。当时我的导师当时给我推荐了一份工作，在等通知，”谢宇飞继续说，“同时呢，我也联系了咱们学校，家里人特别想让我回来工作，因为我是家里的独子。而且咱们学校很快就非常主动地同意接收我。”涓音都不用看谢宇飞，就能想像他飘飘然的样子。

　　“还是你牛！”涓音笑道。

　　“盛情难却嘛。”谢宇飞笑嘻嘻地说道。

　　“说你胖还喘上了！”涓音笑出了声，“这几年，咱们学校扩大规模，需要师资。在咱们来之前，学校不是刚刚兼并了一个纺织学校嘛，那可是一个老中专啊。我记得我妈妈的一个同学曾经在那个学校里边当老师。”

　　“那他现在在咱们学校校区？还是在那个纺织学校校区？”谢宇飞接着问道。

　　“她已经退休啦。”涓音回答。

　　“哦。”谢宇飞侧过头看了涓音一眼，说道，“听人事处的老师说，咱们今年来的这些新老师，硕士研究生毕业的，学校敞口要。研究生以下学历的，都是通过关系自己找进来的。”说完这句话，谢宇飞突然意识到，自己简直就是个白痴，因为他旁边的涓音就是本科毕业的。所以他很赶紧转换了话题，“乔涓音，你家是什么小区呢？”他有点担心自己的话惹得涓音不高兴。

　　“我家那儿也不能算是小区，是十六中家属宿舍。”涓音爽快地回答，看来她没有生气，谢宇飞松了一口气，“十六中宿舍？”

　　“是啊。”涓音回答。

　　“我就是十六中毕业的，我高中在十六中上的啊。”谢宇飞的声音马上又兴奋了起来，“你父母是十六中的老师？”

　　“嗯，我妈妈是十六中教历史的。”涓音想到爸爸，有点难过。

　　“你妈妈姓什么？”谢宇飞没有觉察任何情况，继续问。

　　“苏。”

　　“噢，是苏老师啊，我想起来了。高一的时候，苏老师教过我，高二的时候，分文理科，苏老师主要就是教文科班了。”谢宇飞兴奋地说道，“那你高中也是在十六中上的吧？”谢宇飞又问。

　　“是啊。”

　　“那咱们是校友，你就是我的学妹啦。”谢宇飞兴奋了起来。“啊嚏，”涓音打了一个喷嚏。她也真的感到冷。

　　“天越来越冷啦，以后多穿点儿。”谢宇飞关心地说道。

　　“嗯。”涓音感到有一种被兄长关怀的感觉，心里暖暖的。

　　不知不觉，俩人到了涓音家的家属院儿门口。

　　涓音从车子上跳下来，“我到了。”

　　“哦，到了？这么快。”谢宇飞把车停下来，一脚叉在地上。其实并不是快，而是他们边走边聊，觉得时间过得快，平时涓音骑车从家到学校，至少要骑半个小时呢。

　　“我给你提个意见吧，以后你开班会改到下午开，别晚上。”谢宇飞的另一条腿也从车迈下来，“晚上回家太冷，以后天气会更冷。”

　　“我原来也想过，但是下午的时间错不开，学生不是有课，就是有各种各样的活动，”涓音捋了捋额头的刘海，“所以我想还是晚上吧，这样更好集中。”

　　谢宇飞忽然发现路灯下的涓音非常美。他印象中，白天的涓音皮肤很白，眼睛不是很大，但是格外清纯而且灵气。在夜晚的灯光下，更有柔弱小女人的感觉，以致于在他心里，突然升起非常想保护她的冲动。

　　“你说的也有道理，”谢宇飞又问，“每周都是这个时间开吧？”

　　“嗯，差不多。”

　　以后的每个周二晚上，总是涓音开完班会，谢宇飞要么说正好加班完，要么也说刚好开完他们班班会。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路线。涓音先到家，谢宇飞随后绕回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