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舞的日子》黄格兰

3、第3章 军训

　　按照学院新生工作安排，新生入校后的第一项重要活动就是军训。

　　这天下午四点，在图书馆门前的广场上，正在召开全院新生军训动员大会。会上，院长和承巡单位的领导都讲了话，大概的意思是一样的，先强调军训的意义，再说明军训的要求等。各班的负责教官也跟大家见了面。

　　涓音明白，学院非常重视为时两周的军训。之前，张和书记也特别强调过，军训对于学生以后的大学生活有重要影响，尤其说明了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问题。为此，他要求军训正式开始后，辅导员老师全程跟班。

　　想着明天军训就开始了，涓音心里有点小小的紧张，虽然她在上大学时也军训过，但是现在不一样，她是老师，而不是当年的学生，所以她感到自己的责任还是比较重的。

　　第二天，涓音五点就起床了。洗漱完后，她来不及吃早饭，因为早晨的军训从六点半开始。她在包里塞了一个面包，装了一袋牛奶，妈妈又给她塞了一个煮鸡蛋。6点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学校。
　　她在分给他们班的场地上等同学们。穿迷彩军装的教官也到了，他的年龄看上去比学生大不了多少，个子不高，黝黑的面庞。

　　同学们陆续来了。其中，临时班长于峰看到涓音，小跑过来。为了方便和学生们沟通，涓音根据之前她对学生情况的了解，知道于峰在高中时一直担任班干部，就临时指定了他作为代理班长。于峰还算给力，他告诉涓音，除了潘远航要来晚一会儿，没有同学请假，涓音核对了人数，和于峰说的一样。

　　“潘远航怎么了？”
　　“他说他胃不舒服，可能昨天吃得不对了。”

　　第一天军训就出问题，涓音心里有点儿慌。

　　其实，第一天的晨训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先是教官给学生编好队列，接着给他们讲一些规则和要求。当教官快要讲完的时候，潘远航一颠儿一颠儿，捂着肚子跑过来了。

　　“你怎么晚了？”教官也看到了他。
　　“教官，我胃疼。”潘远航略皱着眉头，表情很到位。
　　“你先旁边站着。”教官并没有让他入队，也许是因为别的同学都排好顺序了，他不好插进去。潘远航只能站在一旁，离涓音有三四米的距离。

　　涓音站在离学生队伍不远的地方，教官的话她听得很清楚。“现在晨训结束，大家去食堂吃饭，八点半集合！“涓音听到同学们欢呼了一声，四散离开。她看了看手表，七点半。

　　“你是胃疼吧，那你就不要去吃饭了！“教官转身走过来，朝潘远航大声说道。
　　“乔老师，你也去吃饭吧，“教官对涓音说到。看到涓音看了潘远航一眼，他又接着说，”他这种幺蛾子我见得多了，没事儿，乔老师，我给他正过来。“其实，教官说的是对的，潘远航哪里是什么胃痛，他只是觉得第一天的晨训无所谓而已。
　　“嗯，我带着饭呢，我去办公室吃。“涓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是吃早饭，不知为什么，涓音在办公室，只是心不在焉地喝了那袋牛奶，面包和鸡蛋都没吃下去。

　　还不到八点半，涓音就又返回了场地。同学们也都吃完饭回来了。她注意到这次潘远航入队了，他那头卷发明显跟其他男生不一样，社会了点儿。或许教官也这么看，涓音心里想着，又觉得自己的看法不对。

　　涓音他们班的学生分到的是图书馆北侧的空地，这位置说不上好，因为旁边的树比较小，树荫儿也小，太阳几乎整天都会晒到。

　　训练开始了，涓音发现自己离学生队列这么近，似乎有些碍事，就走到近处的一处小树荫儿里，看着学生训练。这个阴凉处涓音选得不错，学生的训练状态她看得清清楚楚。

　　开始练习报数、稍息、立正。练习报数的时候，一开始，学生声音都不大，教官一次次让大家提高声音：“你们早上没吃饭吗？都大声点！”教官的派儿十足。

　　“一、““二、““三、““四、““五，“等到该出现”六“的报数时，涓音听到了一个喊破音的”六“。接着就听见大家哈哈哈地笑起来。有女同学笑得弯下腰捂着肚子。涓音也跟着笑起来。

　　训练齐步走、左右转，也闹出了笑话。教官喊：“向右转！”第二排有一个同学朝左转了，结果和第一排和他并列的同学转成了面对面。“哈哈哈哈…...”又是一片欢笑声……

　　终于到了中间休息的时间。学生们解放了似的，一哄而散，迅速跑到为数不多的阴凉下边。男同学们直接坐在地上，有的女同学垫上书包坐下来。大家各自拿起水杯，大口大口地开始喝水。

　　涓音这个阴凉里，也有不少学生。他们脸上都是汗水，女同学的长刘海都湿湿地贴在了脑门上。涓音问道：“大家感觉怎样？“”累死了。“学生有气无力的答道。涓音笑了，她自己都知道自己的问题是多么没有意义，因为她也是有过同样经历的。不过，有一点不同，当年他们的军训，是全校新生都进入封闭的军训大院，不是在自己的学校，当时感觉自己像是真的士兵一样，也很累很苦。当然，至今还是非常怀念那段时光的。这或许就是军训的意义吧。

　　休息的时间很快结束，第二段军训又开始了。学生继续在太阳底下练习军姿、走步。

　　温度真的上来了，在阴凉里涓音都能感到一股热气。突然，队列中传来了惊叫声：“有人晕倒了!”涓音也看到有人摔倒在地上。涓音马上意识到，之前张和书记强调的突发状况还是发生了！

　　她急忙跑过去。

　　倒在地上的女生紧闭着眼睛，脸颊通红。其他的女生大声地喊“李莹！李莹！“李莹没有反应。“把她抬到阴凉里！”教官比较沉着。涓音有些紧张，叫道：“快去叫校医！在图书馆一楼大厅！”班长于峰反应很快，他急忙朝图书馆跑去。

　　大家手忙脚乱地把李莹抬到了树底下，李莹还是紧紧闭着眼睛。于峰很快就跑回来了，“校医不在！”他气喘吁吁地说。

　　涓音瞬间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傻在那。

　　“她可能是中暑了！”教官的话提醒了涓音。涓音突然想起，自己当年军训的时候，同宿舍的一个女生也出现这种情况，当时军医掐她的人中，后来同学就没事了。之后军医还给他们进行了急救知识的讲解。想到这，涓音跪下一条腿，试着把右手拇指用力掐住李莹的鼻子下方靠上的位置，往上顶推，按照当时军医教的动作要领，又掐又推了几次，李莹真就醒了过来，她“哇“的一声哭了。涓音瘫坐在地上，只听见同学们一阵欢呼。

　　有人把李莹的水杯拿过来，她喝过水后，脸色慢慢好了许多。涓音的心一下子放下了。这是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满身大汗，或许刚才太紧张了，她坐在地上竟站不起来。

　　这时，一个穿白大褂的校医拎着医药箱赶过来，她操着一口北京口音。“怎么这么一会儿就晕倒了？”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稍胖、保养很好的女人。说话声音又细又高。看到女孩坐起来，就给她量了血压、脉搏什么的。说道，“没事了。”回头看到涓音，或许是因为涓音没有穿和学生训练一样的服装，又问，“你是他们老师？你得告诉他们，多喝水多喝水。”她特别重重地重复了两遍“多喝水”。然后拎起药箱，用手遮着太阳，急匆匆地走了。

　　涓音心里莫名有些不快。
　　“老师，你真牛！堪比校医了！“潘远航的声音。涓音转头看了潘远航一眼，忽然想到，他早上没吃早饭，不会一会儿也晕倒吧。

　　”你怎么样？早上没吃饭。“涓音想起自己包里还放着一个面包和鸡蛋，“我这里有吃的。”说出这句话，涓音有点后悔，因为军训的规定中有一条就是不能带食物，吃东西。

　　“我没事，军训一会儿就结束了。“潘远航还是无所谓的样子。

　　正如他说的那样，上午的军训就在大家对于中暑事件的唏嘘声中结束了。

　　涓音让其他学生先走，特别嘱咐她们去食堂顺便帮李莹买一份饭菜。自己就陪着她径直回女生宿舍。路上遇到彤彤，彤彤叫涓音一起去食堂买饭。涓音只能请她代买两个包子，说一会回办公室吃。

　　涓音回到办公室后，白茗在吃饭，她是自己从家里带的饭。看到涓音回来，白茗问：“吃饭了吗？”涓音说，“还没，不太饿。”
　　看出涓音情绪不佳，白茗问：“上午出现状况了？”白茗这一问，涓音忍不住了：“一个女生中暑晕倒了，去找校医，校医们都不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北京人，说这说那的……”“涓音，你真不饿啊？”还没等涓音说完，白茗就打断了她。她正有些奇怪，就听见了张和书记的声音，“上午训练怎么样，涓音？”涓音回头，看见张和书记走了进来。
　　“还好，张书记。”涓音赶紧说道。“那就好，有事多问问白茗他们。”

　　张和书记走后，白茗小声地跟涓音说：“你说的那个校医是徐大夫，是咱们江主任的夫人，你刚来，还不知道，咱们学校有好多老师家属、老师小家属，说话可要注意啊，以后你就知道了。”
　　“老师家属、小家属？什么意思？”涓音有些好奇。
　　“就是老师夫妻、老师子女呗。”白茗笑嘻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