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舞的日子》黄格兰

5、第5章 联欢会

　　涓音觉得天天忙忙碌碌，有忙不完的事情。也许是因为忙，她更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伴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新年到了。元旦前的这天下午，学校里洋溢着热热闹闹的气氛。每个班都在准备开新年联欢会。

　　对于大一学生来说，这是他们大学时代的第一次元旦联欢，同学们都很期待。其实涓音也是，这是她第一次以老师这个身份和学生们一起庆祝新年。

　　她为这个联欢会没少操心。几天前，她就和班委们一起讨论过好几次：联欢会在哪里开，什么节目又热闹又有意义，需要准备什么物品等等。大家都认为普通的唱歌跳舞没什么新意，最后有人提议大家一起包饺子，结果是全票赞成。涓音也觉得这个提议好，因为同学们虽然偶尔在食堂也能买到饺子，可是吃自己包的饺子肯定感觉不一样。重点是大家一起动手这个过程很有意义，不但热闹还能增进同学们之间的感情和班级的凝聚力。

　　不过说着简单，准备工作可不简单，大家又继续讨论细节，包括谁负责买肉、谁负责买菜、谁负责买面粉、当然，煮饺子要用的液化气罐从哪里借也安排妥当。涓音则自告奋勇地说把家里的两个大锅和漏勺拿过来。

　　平时，涓音中午是不回家的，因为中午休息时间不长，她觉得如果回家吃完饭再返回来，太折腾。今天，她特意回了趟家，为的就是把那两个大锅取回来。

　　苏老师下午在家休息，因为中学的平安夜下午，学生们都放假了。她帮涓音把稍小一点的那个锅套在那个大的里边，“涓涓，如果自行车不好带就打个车啊。”“知道了，妈，我下楼试试，不行再说。”涓音顺手在门口鞋柜里翻出来一根绳子。

　　涓音双手端着锅下了楼。她把自行车后座的夹子撑大，夹住锅。还有点不放心，担心半路掉下来，就又用绳子从锅盖到锅底把锅上下绕着绕了几圈，再次左右摇晃了一下，她确认固定结实了，才兴冲冲地骑上车朝学校飞奔。

　　到了教室，浓浓的节日气氛映入眼帘：彩纸缠在日光灯管上，灯管上还挂着各色气球和用彩纸制作的拉花。黑板上写着 “欢度元旦”几个漂亮的大字，被用彩色粉笔画的喜庆图案环绕。桌子围着教室四周一字摆开，上面摆放着瓜子、花生、糖果、桔子。

　　涓音对环境的布置很满意，顿时心生欢喜。

　　同学们看着乔老师抱着锅进来，赶紧接了过来。涓音和班长于峰又小声地就联欢会的安排嘀咕了一会儿。

　　四点钟的时候，联欢会在于峰和文娱委员肖岚两位主持人的诗朗诵中正式开始：
　　“亲爱的同学，
　　半年前
　　你我是素不相识的路人
　　或许
　　我们曾经擦肩而过
　　各自寻找人生的方向
　　你是你自己
　　我是我自己
　　今天
　　你我是胜似亲人的同学
　　我们在此朝夕相伴
　　一起迎接希望的新年
　　你不是你自己
　　我不是我自己
　　因为
　　我们早已是
　　兄弟姐妹
　　...”
　　听着他们两个深情的朗诵，涓音心里有些感动，好像自己四年前，刚上大学时班里的联欢那一幕。

　　同学们的掌声把涓音的思绪拉回来。

　　“第一个节目，包饺子。”班长宣布。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几个男同学主动承担剁白菜、剁肉的任务，教师里瞬时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剁馅儿声。李晓静和另外一个女同学在和面。其他的同学，有的围着他们看热闹，有的三五成堆地吃着瓜子，聊着天。

　　一看李晓静就是熟练工。那娴熟的手法真让涓音自愧不如。其实，涓音很喜欢包饺子。不过，因为妈妈从来没有让涓音和过面，在家包饺子的时候，都是妈妈把馅儿和面准备好，然后叫上涓音坐在桌子旁一块包，母女俩一边儿包饺子一边儿聊天，涓音很享受那个时刻。

　　馅儿和面都准备好后，大家期待的时刻到了，于是都争先恐后地围拢过来，七手八脚地开始包饺子。有会包的，有不会包的，有教的，有学的，其中不乏调皮的学生互相打闹，在对方的鼻子上抹上白面，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包好后的饺子就放在事先铺好的白纸上。涓音看了看忍不住笑起来。各种形状的饺子都有，可以说爷孙满堂，又东倒西歪。她注意到，有的饺子皮外边粘着馅儿，她担心煮的时候会破，就赶紧整理了一番。

　　最后一道工序就是煮饺子。班长问：“谁会煮饺子？”“煮饺子谁不会？”同学们嘟囔着。“今天这煮饺子得要水平高的。”显然，班长也发现了可能露馅儿的问题。

　　“我来吧。”李晓静的声音。
　　“我也可以。”涓音也跟着说。涓音在家里还是经常煮饺子的，苏老师教过她。

　　这样，两个锅就同时开煮了。涓音一边搅着锅里的饺子，一边跟周围学生介绍着她跟妈妈学到的煮饺子小窍门。

　　几分钟后，第一锅饺子出锅了。确实有破皮的，不过还好，远远不是片汤那样。同学们欢呼起来。

　　饺子被捞到几个大一点儿的饭盆里，这些饭盆是同学们自己平时去食堂打饭用的，特意从宿舍带过来。

　　大家各自拿着勺子、筷子，你擓一个我夹一个，品尝起来。
　　“真好吃！”
　　“太棒了！”
　　同学们吃得都挺高兴。
　　“乔老师，你也尝一个。”一个学生说。
　　涓音吃了一个，不过说真的，不如妈妈做得好吃。
　　不过，同学们看来还是非常满意的，第一锅秒光后，大家就围着等第二锅。

　　涓音又煮了一锅饺子后，一直在旁边看的、跃跃欲试的同学，接过涓音手里的漏勺，学着涓音的样子有模有样操作起来。

　　总共煮了多少锅，涓音也不知道，总之六点的时候，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因为大多数同学都不围着锅了，而是坐在桌子后边的椅子上聊天、吃水果。

　　几个同学七手八脚地把灶具、炊具收拾利落。于峰喊了一句：“各位，第一个节目告一段落，洗手的洗手，上卫生间的上卫生间，咱们第二个节目马上开始。”

　　大家各就各位后，节目继续。

　　继续的节目是两个男生说相声。看出来这两个男生有些拘谨，虽然比不上专业演员，但还是把大家逗笑了好几次。后边的女生小合唱、猜谜语节目等都让同学们很兴奋。节目间隙，突然于峰说到：“同学们，咱们请乔老师来个节目怎么样？”
　　“好！乔老师，来一个！”同学们热情地鼓起掌来。

　　涓音倒也没有感到意外，事先她已经想到了，中间可能同学们会要求她出节目。其实也不用过多准备。从小学开始，涓音就在市青少年宫参加少儿合唱团，舞蹈考试过了十二级。当时教舞蹈的老师看她有天赋，就建议她考艺校。可是当时她的理想是以后当医生，于是爸爸妈妈也就没再考虑艺校的事。后来上了高中，学习紧张起来，舞蹈学习也就暂停了。

　　不过，现在她不想表演唱歌跳舞。她认为，联欢会的主角是同学们，她只做好配角就好。所以，她准备了一个脑筋急转弯节目。
　　“好，我给大家出个脑筋急转弯。”涓音爽快地说，“这是一个古老的问题啊：有一个人带着一条狗、一只兔子、一篮白菜来到河边。河水很深，已经齐半腰，所以他每次只能带一样东西过河。但是狗要咬兔子，兔子要吃菜，请问他该怎样过去？”
　　“先带兔子。”“把狗先用绳子系在树上。”...大家七嘴八舌讨论起来。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这个问题我会。”一个胖胖的男生站起来，慢悠悠地说：“先把兔子带过去，空手回来，然后再带白菜过去，把兔子带回来，把兔子放下，再把狗带过去，再回来，再带兔子。”说完他又没忘补充一句：“怎么样？”
　　“他在说绕口令吧。”
　　“哈哈哈……”

　　“下一个节目，是咱们的大歌星吉他弹唱。”文娱委员肖岚的话音刚落，涓音就看到潘远航抱着吉他走到教室中间，顺手拉过来一把椅子。他穿的仍然像往常一样时尚，而且今天的装束还显得清新文雅。一如既往的牛仔裤和旅游鞋，不过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还特意在脖子上搭了一条白色的围巾。这件毛衣涓音好像没有见过。看来他要大显身手了，涓音心里想。

　　潘远航非常有风度地给大家鞠了一躬：“我自编的一首歌曲——我的梦，送给大家。”别说，他还真有点歌星范儿。
　　“我想变成一只小鸟，
　　在蓝色的天空飞翔。
　　我想变成一条小溪，
　　在青翠的林间欢唱。
　　当我困倦迷茫时候，
　　难以忘却我心向往。
　　...”
　　坦白说，潘远航的声音纯净、清新、又有一点迷离，涓音觉得很好听，只是他的歌词伴着略带伤感的吉他音色，显得有些无奈，似乎和元旦热闹的气氛有点不太搭。

　　教室里也安静下来，大家的情绪是否受到了歌曲影响。为赋新词强说愁也说不定呢，涓音想。
　　很快，这种情绪被接下来的现代舞、小品淹没，教室里重新又欢声笑语起来。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三个小时的联欢会进入尾声。按照节目安排，同学们一起合唱《明天会更好》，这是联欢会最后一个节目。
　　看得出来，同学们都很兴奋。涓音也很高兴，她觉得今天的联欢会开得非常成功。不但促进了同学们之间的相互了解，也加深了同学们的友谊，更锻炼了他们的展现自我的能力。总之她很满意。

　　玩是玩，笑是笑，闹是闹，但是学习的事，涓音可没忘，当于峰宣布“联欢会到此结束”后，她最后叮嘱大家：“同学们，明天元旦，大家休息一天，然后咱们就进入本学期考试周了，大家要记着复习功课啊！”
　　“啊”教室里响起了夸张的长吁短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