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舞的日子》黄格兰

2、第2章 新生来了

　　到了新岗位以后，张和书记专门给三人开了一次会，并把学院的学生管理规定传达给他们，希望他们好好领会其中的内容，并告诉他们，很快就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迎新生。关于怎样接待新生，新生办理入校的流程、新生报道后的活动安排等等内容，涓音都认认真真地都记在了笔记本上。

　　在等待新生的这两周，涓音不时地请教对面的白茗，怎样管理学生。白茗给涓音传授了不少经验，最后白茗的总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因此，涓音对她所带的两个班的60个学生的信息，包括年龄、生源地等情况仔仔细细地做了整理，她还专门去了8个男生宿舍和2个女生宿舍，把路线、楼层、房间号、房间里的布置都清清楚楚地记在了脑子里。等她想不出还有什么疑问了，就盼着学生们快点来。

　　两周以后，新生来了。

　　这天一大早，一进学校大门，涓音就看到大红的标语：“欢迎新同学！”在通往教学楼的主路一侧，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供学生报到用的桌椅，桌子前面贴着“注册处”的字样。这是昨天下班前大家摆放好的。按照系里的安排，接待学生报到的有老师，也有高年级的学生帮忙。为了避免人群扎堆，涓音和彤彤、谢宇飞他们每人带着两个高年级学生为一组，分开工作。

　　虽然是秋天了，但是九月初的天气，刚到上午九点，就感到像正夏一样燥热。

　　校园里人头攒动、你来我往，很是热闹。在茂密的梧桐树荫下，涓音和两个大三的学生坐在桌子旁，给学生办理入学手续。此时，这两个学生可以当她的老师，他们熟练热情地给新学弟学妹讲解，其实不光是学弟学妹，还有学弟学妹的家长。涓音偶尔插上一句话。这两个学生都是系学生会的部长、委员什么的，看这熟练劲头儿，他们两个去年肯定也干过同样的活，涓音心里想。
　　三个人分工协作，过了一会儿，涓音就熟悉了为学生报到办理手续的过程。

　　看着一个个新学生新奇又略显紧张的表情，涓音不由地想到四年前，自己去大学报到的情景。

　　“乔老师，唐楠楠想今晚不住学校，”旁边大三的女孩问涓音，“可以吗？”涓音回过神儿来，看到一个瘦高的、带着粉边眼镜、白白净净的女孩儿怯怯地看着自己，在她身后，一对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女，应该是白净女孩儿的父母，也在看着她，他们都在等她回答。男的身着蓝色冰丝线商务T恤、手里拖着一个粉色的大大的行李箱，女的穿着旗袍式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枕头型旅行包，鼓鼓的。

　　“不住学校？”涓音有些迷惑。

　　“我和楠楠她爸买了明天的车票回家，我们今天住外边的旅馆，我们想让楠楠跟我们一起住，反正也没有开始上课不是。”

　　“这个情况…”涓音迟疑了一下，她总是不会拒绝别人，但是突然想起好像白茗说过，学生报到后就要住在学生宿舍，要立规矩。

　　“唐楠楠妈妈，是这样，明天一早我们系里有活动，今天既然到学校了，还是住在宿舍吧。”涓音说。

　　“啊，楠楠没有离开过家，”楠楠妈妈还想再说什么，被爸爸拽了拽胳膊。就没再说什么。涓音看到楠楠的眼里有了泪花，突然心里有一些爱怜。她拉起楠楠的手，“楠楠，你们宿舍已经来了几个同学了，去看看吧。”随即指着女生宿舍楼，转头对楠楠的父母说：“走过去大概10分钟，宿舍楼门口有同学和老师安排，然后还可以在校园里转转。”

　　看着一家三口朝宿舍楼走去，涓音感觉自己解决了一个难题，心里不免有了一丝成就感的小喜悦。

　　快中午的时候，一个女孩儿和一个拖着行李箱的男孩儿走过来，女孩个儿不高，但也身材匀称，小汗珠子挂在黑里透红的、圆圆的脸上，这个女孩有一双大眼睛。“是电气工程系吗？”女孩儿问。

　　后边的男孩儿跟她年龄相仿，是个高个儿，瘦瘦的，脸色比女孩要白一些。男孩儿不说话，很拘谨的样子，都是女孩儿在说：“我叫李晓静。”

　　桌后的两个学生对着花名册找到了她的名字，做了记录，又交待了其他事情，晓静一直在点头。涓音凭直觉这是来自农村的两个孩子。没有大人陪同，不知这个男孩儿是否安排好了住处，就多问了一句：“李晓静，他是你的家人吗？”“是，我哥。”晓静答道。“家离学校远吗？今天哥哥能回家吗？”涓音又问。“能，中午吃完饭就回。”

　　到中午了，涓音他们不敢都离开，因为担心有报到的学生中午到校，所以大家轮流去学校食堂吃饭，两个学生先去吃，再回来换涓音。

　　涓音到了食堂，看到食堂里乌泱泱的，人声鼎沸，学生和家长有坐着凳子吃饭的，也有没有凳子站着吃的。她就找了一个人稍少点儿的窗口，买了两个素馅儿包子，用塑料袋装着，出了食堂，边走边吃。等她回到注册处，包子也吃完了。

　　还真让涓音他们猜对了，真有中午来的新生，一个男孩和他的父亲办理了入学手续，这会儿，涓音他们除了必要的讲解外，又多了一句：“你们吃午饭了吗？食堂一直到晚上都有饭。”

　　中午过后，天气似乎更热了。涓音不时地用手里的纸扇着风。

　　陆陆续续有新生来报道。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走过来一个中等个子男孩儿，留着一头时下特别流行的卷发，白色的T恤，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的厚底旅游鞋，很时尚的样子。他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扛着一个吉他，“我叫潘远航，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看到男孩身边没有家人陪着，涓音问：“你是一个人来的？”对。“男生回答。“你是外地来的？“涓音又问。“不是，我是本市的，不用家里人送，中午在家吃完饭过来的。“男生似乎看出了涓音的疑惑。难怪这样呢，涓音心里想。

　　“你喜欢弹吉他？”涓音随口又问了一句。
　　“嗯，非常喜欢。”
　　“那以后咱们班有了个文艺人才啊。”涓音笑着说。
　　听涓音这么一说，男生顿时兴奋起来，“您是我们班老师吗？”还没等涓音回答，他又问道，“老师，以后会有什么文艺活动呢？”

　　涓音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男生会问这个问题，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他和别的新生好像不太一样，后者大都有些拘束的样子，而他则显得成熟几许且自信满满。“以后你就知道了。”涓音含糊地应道，同时也对自己的回答有些不满意。

　　一直等到晚上七点，最后一名学生完成了入学注册，涓音和彤彤他们再次核对了学生注册名单：都到齐了。涓音舒了一口气。

　　大家把桌椅收拾完后，已经七点半了。许彤彤走过来，对涓音说，门口有人等她，就匆匆走了。

　　涓音让那两个学生去食堂吃饭，想起还是要跟学生再强调一下明天的安排，虽然学生注册离开的时候，他们给了每人一张活动日程表，又怕学生粗心不仔细看，于是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先进到女生宿舍楼，跟宿管大妈打过招呼后，来到她班里的女生宿舍，看到女生们各自在自己的床上躺着或者靠着，很安静。涓音猜，应该是刚来，大家都不熟悉，还放不开。

　　“同学们，你们好！我是你们的辅导员老师，乔涓音。你们大家都累了吗？”女生们听见老师来了，都坐直了，看着她。

　　刚开始没人回应，“看来的确是累了。”涓音又说。“还行，不累。”有人回答，涓音寻着声音看见说话的女生，想起是将近中午时来的那个大眼睛女孩儿：李晓静。李晓静从挨着窗户的下铺上站起来：“老师，您坐这儿。”

　　“不坐了，大家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吗？”

　　又没人说话了。“没事儿。“还是李晓静答道。

　　“那么我通知大家一下，明天上午8:30，咱们班同学在宿舍楼门口集合，参加学院参观活动。记着别迟到，现在大家早点休息吧。”

　　涓音注意到，门后边下铺的女孩儿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涓音拍拍她的肩膀，她抬起头看涓音，眼泪汪汪的。涓音认出来了：唐楠楠，那个今天晚上不想住学校的白净女孩儿。她肯定想家了，其实刚走进宿舍，涓音就感到了这个伤感的气氛，涓音怕引起其他女生也想家难过，就没说话，拥抱了女孩儿，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睡觉前，大家把窗户关好，别受凉。明天见。”

　　从女生宿舍楼出来，涓音直奔她班的男生宿舍，其中一个宿舍门半开着，还没进门，就听见里边有人说话。涓音敲敲门：“我是乔老师，可以进来吗？”获得许可后，涓音走进来，这里的气氛比女生那边好多了，几个男生估计已经彼此熟悉了，都站起来向她问好，涓音又问候了大家一遍，也把明天的安排通知了他们。转身走的时候，发觉少一个男生，就问“哪个同学不在，去哪儿了？”一个男生用手指指窗外：“潘远航说去图书馆弹会吉他。“”那他回来后，你们一定把我说的话转达给他啊。“涓音嘱咐。

　　等涓音看过其他的几个宿舍，已经九点了。

　　喧闹了一天的校园，现在安静下来了。她骑上自行车朝学校门口走去，白天的暑气全消，路灯下跳动着梧桐树婆娑的树影。小路上走着从教学楼出来、背着书包回宿舍的学生，他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的。也有校园情侣手拉手从身边走过。

　　路过图书馆的时候，忽然传来了吉他声，那曲子听起来还是很好听的，不过有些伤感。说不清楚为什么，涓音不自主地下了车。推着车子寻着声音走过去。

　　图书馆旁边有一条小路，只见一个男孩坐在路灯下边的石头凳子上，专注地弹着吉他。“潘远航！”涓音马上认出了他。不能不说，潘远航弹吉他的样子很帅！
　　听到有人叫他，潘远航停下来拨弄琴弦的手。“老师，”他站了起来。
　　“你弹得不错，”涓音说的是心里话，“早点回宿舍休息啊，明天早上咱们有活动。”“嗯嗯，知道了，老师，一会我就回去。”
　　看到涓音推着自行车，潘远航猜老师应该是下班回家，就不失礼貌地说，“老师辛苦了，您也赶紧回家休息吧。”

　　潘远航的话让涓音觉得这个男生情商还不错，说话让人感到愉悦。随后，她骑上了自行车。微风吹到脸上，到底是秋天了，有几分凉爽。涓音感到分外舒畅，忽然觉得肚子咕噜噜叫起来，看来真的是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