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传》夏桐_

3、徐英的笑容

　　芳姐三十岁，身材高挑，大长腿，鸭蛋脸，眉眼飞扬，浑身散发着成功女性的自信，而且言语婉转，莺声燕语。她留下阳子，跟他谈谈酒店的起步，过去的艰辛，以及未来的菜谱，改良等等。阳子建议她好好做外送。做到价廉物美，争取市场，这块由他全权负责，外人不得插手。芳姐很信任他，芳姐说，你做大了，我不会亏待你的。阳子很得意，夜深了，又弄了两个菜，给芳姐下酒，两人谈得很投机。

　　这边蓝玉孩子很懂事，在大饭店勤奋又能干，经常打电话问妈妈家里情况，家里一天天添丁进口，笑得咯咯的，她说她正学厨师，学炒菜，徐英说，那么辛苦干吗，一个女孩子家的，蓝玉说，姐姐什么技术没有，还不是被人家嫌弃，没有文化，还没有手艺，活该吃苦受罪，我要做大事，不能学姐姐！徐英听得一惊一惊的，老丫头，你安分点！你姐姐惹多少事出来啊！烦死人了！蓝玉说妈，你放心，我会好好的，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蓝玉问姐姐状况，说姐姐找份工作，没有工作，怎么生活呢，哥哥也一大家子，老待在娘家怎么行？徐英说她刚去南京做保姆了！

　　蓝玉在饭店，结识了会计和管理员王又安，三十岁，成熟稳重，长得黑不溜鳅，却深遂睿智，几年前死了老婆，带着个四五岁的儿子，又安把蓝玉当个刚出世的小妹妹，经常买儿子零食时带点给蓝玉，事事照顾蓝玉。蓝玉闲下来就帮王又安带小孩，跟小男孩做游戏，逗乐。时间长了还接送他上学。

　　后来大饭店国营转私营拍卖，由于价格高，一直没有人买。有一天，王又安找到蓝玉，讲出了他想买的想法，但接手后，需要一个老板娘来管帐，他负责进货，蓝玉听了，正合她心意，虽然还是个十九岁孩子，却早有此想法，且厨师技术也早成熟。

　　过了几天，蓝玉把行礼收拾了，搬到王又安家里，默默地帮又安洗衣做饭，接孩子，王又安没有父母，刚好得到蓝玉照顾，欣喜不已，这段时间，王又安忙于店铺交接，办手续，然后把店面全面装修，焕然一新。两个人没有任何婚礼，决然走到了一起。由于店里厨师未换，老顾客依然如故。又改革了一些新菜品，生意非常红火。

　　这边徐英听亲戚说了蓝玉的事，勃然大怒，叫白云松把蓝玉带回家，关起来，什么死货丫头，通通不省心，就怕她出事，到底还是弄出笑话子！左邻右舍会怎么看笑话，说一个黄花大姑娘嫁个三十岁老男人！丢死人了！

　　蓝玉一听急了，赶紧抽个时间，和王又安买了大包礼物，在店里包了杂烩，牛肉，牛肚，烧鹅，打个出租，一阵风来白庄，徐英骂了一阵，终于看到蓝玉这么一大桌子带一条桌子的礼品，菜品，水果，哎呀，大大吃惊了，这花花绿绿，要多少钱啊？骂声止住了，再看看蓝玉，个子挺拨，又长高了，还是尖尖的高跟鞋子啊，徐英眼睛看傻了，蓝玉这一身，高档套装，珠光宝气，就是大马尾辫没有变，徐英吓得有点哆嗦，那个香烟，酒，金光闪闪的，哎唷，两口子说话又是文皱皱的，没有一句粗话，完全一副老板老板娘派头，徐英打住嘴，知道蓝玉真的发财了，客客气气地招呼，要去烧饭，蓝玉说，不用了，这里菜都是店里的，热一下就行了，叫姐姐嫂子侄儿们吃吧！我们很忙，回去了，还要算帐呢，吧台没有人！改天接你们二老来店里吃饭，店已经是我们自己的啦！说完，两口子走到街上招上辆出租车扬长而去。只剩下徐英两口子傻傻发呆。

　　再说那白玉，在南京找工作，本来就不是个干细活的人，又不识几个字，做了三四家保姆，又懒又散，终于还是回家了，途经一个小城市，长途客运站，叫了辆三轮车，就问师傅啊，能不能帮我找个好人家，没有公婆的那种！师傅李老头，停到一处树荫下，仔细问了白玉的事情，恨得牙根直咬，天下还有这么歹毒的人家，就说你先找个小旅店住下来，待我慢慢打听。玉儿在汽车站附近住下了，过两天老李头带了个壮汉过来，面目凶煞，白玉有点害怕，悄悄跟老李头说了，老李头点点头，又过了两天，又带来一个瘦老头，叫王二元，年纪大点，没有公婆。也是踩人力车，白玉说就这个吧，老李头可是做生意的，趁机提出三千谢礼。白玉只好答应，另外还加一个条件，什么条件，白玉问，老头你别过分了，看着美人一堆白肉，老李头不怀好意地笑笑。白玉心里知道。又一天白玉身上钱用完了，二元那边还不知怎么说，老李头说我这有呢，你先用着，说完掏出几张，玉啊，去买点菜，我喝点酒，天色已晚，老李头喝了点酒，抓住了玉儿的手。

　　改天，二元过来了，带了一包钱，笑嘻嘻的，二元瘦高个，面目清爽，为人斯文，正是白玉所需要的人，且挣钱不少，叫来老李头，钱给他了，又敬酒。等夜深了，二元送走了老李头，白玉抱住二元，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浑身发抖。二元说，做什么鬼啊，跟我回家吧，住这个鬼地方！白玉竟然像个小孩子，乖乖地坐上车走了。

　　到了二元家，煤炉，煤气灶，一切家具皆有，四间小瓦房，平常日子，弄点鸡蛋夜宵，二元说，随便弄，想吃就吃，男人挣钱不就给老婆吃的，以后鸡蛋我会三十个五十个的买，你要吃多少直接弄，怎么妈妈也没有这样说过啊，吃一个蛋骂半天，白玉眼泪哗的流下来了，吓得二元一跳。怎么啦，白玉说我长这么大没有听到过这么暖心的话。啊呀，这算什么，我的钱到晚上回来全交给你，你想吃鸡，吃鹅，买什么衣服，去集市买，明天去买辆三轮车给你骑！白玉哭得乌乌的。

　　王庄的人议论纷纷，有人说这个女人不是好东西，不能要，有人说这个女人在老家风流呢，你骑不住她，二元可不管，依旧把她当孩子疼。别人又不和我过日子。

　　这么子过了一阵子，白玉和父母通了电话，说了二元的情况，知道蓝玉做了大酒店老板娘，很高兴。妈妈不停夸蓝玉孝顺，说过个十天半月，蓝玉就会带许多菜和烟酒回来，还塞给父母许多钱，妈妈都存银行里，也不乱花。说蓝玉明年想生个小孩，听说二元这么好，就让白玉带来家里，吃个饭，家里冰箱好多牛肉，猪肉，可多了，说完徐英和老头都笑呵呵的。

　　阳子也从北京回来了，西装领带的，精神小伙，见到二元，哥哥叫个不停，听姐姐说二元的好处，全家人都为之感动，叹息，阳子说，姐姐从小很聪明，因为穷，又要带我们，把上学机会让给我们了，等我们发财了，不能亏了姐姐，姐姐为了这个家，干了多少农活，吃了多少苦。大家团在圆桌上，美酒佳肴，儿子孙子，徐英白云松非常满意开心。

　　白玉在镇上街角，用旧砖，零瓦搭了个小屋，又矮又不像样子，江儿嫌寒酸，放学跑舅妈月儿家跟月儿小宝超儿睡，嫌妈妈说话粗鲁，跟高中生的舅妈套近乎。月儿知书达理，大家闺秀，对孩子一视同仁，疼爱有加。反而徐英对孙子更疼，对外孙冷淡。

　　二元和白玉到小屋里，商量下一步。白玉认为娘家这里街上有房基了，二元过来砌个门面房，也花不了多少钱，二元庄上人难勉欺生。二元说你要生个孩子，先在王庄住着，等钱够了再来，白玉只好依他，白玉做好了和林子的手续。给了徐英江儿的生活费，然后跟二元到了王庄，来年生了个女孩子。又过了两年，二元来白玉小屋这里翻建，终于住上了自己梦想的房子，在家一边带孩子，一边蹿门，打牌，二元在外挣钱，过个三五天就送钱回来，日子过得很顺心。

　　蓝玉过了两三年，有了个女孩子，那时候，钱好挣，蓝玉买了别墅，市中心买了三居房，金钱玉器，应有尽有，儿子女儿也乖巧，蓝玉孝心不变，经常回来和父母兄长团聚，勤劳的人终得到回报。

　　白玉经过这番折腾，已经又黑又老，竟然没有了白玉美人的样子，年龄一天天大了，和二元变成老头老太了，夫妻相了，
　　经常惹得街头小贩们挖苦，笑话。其间为了房子，为了小孩上学，奔波劳顿，也吃尽辛苦。渐渐拉塌。家里也乱七八糟，江儿也大了，自己整理一个房间，看看书，学习也不错。

　　徐英的二儿子，长得相貌比阳子略差些，倒也清爽高大，脾气却遗传了徐英，古怪又多疑，还心眼小，除了对妈妈好，姐姐好，对老婆孩子没有好过，总拿老婆当外人，对女儿也冷淡，嫌老婆香儿家太远，又怀疑香儿跟庄上某男有关系，工资又交得少，说香儿花钱多，这样子，平儿认为自己年龄大了，辞去工作，依然回家在小镇买了两门面，做起了小饭馆生意，带卖半成品菜，佐料。小日子平平淡谈，徐英偶尔来帮忙照看。香儿在远方的小镇。不怎么肯来。女儿见了平儿，冷冰冰的。阳子见到此景，不由得发火，平儿个东西，不把老婆孩子伺候好，没用的东西，自己小家弄不好，算什么男人！二元也是叹气，平儿兄弟，你有责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