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传》夏桐_

2、白玉的哭泣

　　　林子去很远的地方上班，由于年龄不够，要再等两年，才够上结婚，于是林子继续在单位埋头苦干。

　　白玉依然在农村白庄，绿秧秧的田，门口搭的刀豆架子，黄瓜架子，靠门边齐刷刷的韮菜，小米葱，几只本种小芦花鸡晃来晃去，小花猫时不时伸个懒腰，白玉脑子一片空白，尽管妈妈习惯性地骂几句，她还是爱理不理，弟弟们不在家，轮到白玉放飞行动了，主要可以赖床上睡懒觉了，蓝玉是个乖巧的姑娘，她放学回来不用姐姐操心，自己舀粥吃，自己拿萝卜干，甚至是自己煎鸡蛋吃，蛋炒饭还问姐姐带饭，白玉自然是喜欢小妹。

　　有一次赶集，白玉遇上了天宝，天宝边推着车边来拉白玉的手，说，玉儿，上我家坐去，怎么不理人啊？白玉骂道，你这个窝囊废，听你妈妈话，听她挑事！天宝说，可我心里还是想的你。白玉骂道去你妈的！嘴上犟嘴，实际却禁不住跟着天宝走，下午时光，人都下田里，或者是上班了，村里安静得很，白玉神不知鬼不觉竟然到了天宝家，天宝在厕所旁一间小厢房里，也没人注意过，两人一起坐竹床边，叙旧，天宝说白玉走了，他妈领来个邻村的女人，又黑又瘦又难看，真是不想要，为了白玉，他害了一场大病，睡了几天，瘦了十几斤，他甚至哭着求白玉，不要离开，怎奈白玉决心已定，这么一穷二白的家庭，儿子又不怎么样，哪里来的勇气挑剔，刻薄人！两个人在小屋里头哭哭笑笑，一直到晚上，月亮出来，天宝等老娘睡了，悄悄地把白玉送出村头，说最后的相拥。白玉拉住天宝的手，不舍得放开。

　　过了两年，蓝玉也不肯上学了，说同学去外地打工了，电子厂，又舒服又有钱，还有的卖衣服，工作可多了，徐英也没有办法，托人把她弄到城里大饭店，做服务员，那样有得吃，蓝玉刚去，虽然瘦，却个子高，比白玉还高点，脸蛋黄黄的，还是个黄毛丫头，嘴倒是甜，也招人喜欢，这么样在饭店干下去了。白云松回来责怪徐英，随小孩自由，说不上就不上啦，大丫头也是，自由放任。也不找个正经工作。你做妈妈怎么做的？说归说，白玉还是留在最不喜欢她的妈妈跟前，脚前脚后跟她跑。特别是妈妈赶集喜欢带着她，母女俩个吃吃小食，跟熟人打打招呼，倒也过得快乐。

　　转眼林子到时间了，可以回来完婚了，林子买了火车票，一路风尘仆仆，回到家里，马上把他梦里思念的人接过来，弄了点肉，剁了点盐水鹅，吃饭后林子妈收拾桌子，林子拉住白玉的嫩手，进到自己的小屋，屋子又矮又黑，木板床潮气味重，也顾不了那么多，林子拥白玉入怀，两个人情意绵绵。之后林子问白玉房间怎么布置，简单的用石灰搞一下，屋上天花用墙板挡一下，糊个花格纸，门这里做个珠子门帘，三门柜，五斗柜弄红油漆刷新。

　　两人又到照相馆照相，虽然是黑白照添彩，却是郎才女貌，林子甚是高兴，虽然操点心，却从此佳人入怀。放了鞭炮，几桌酒席，看见白玉锦锻外衣，配上白晰面容，林子更是人生得意！

　　岂料林子走后没一月，婆媳战争开始了，白玉是没有个正劲工作，和公公婆婆在一块生活，谈何容易，俗话说，吃人的嘴短，婆婆一天几句，尖酸又刻薄的话语，吃上是勉强，儿媳在家，自然是稀饭咸菜，面条，可怜白玉在娘家，其实条件也不差，白云松按月寄钱回家，小孩多，嘴上骂着，红烧肉，煎鸡蛋，也没少吃，怎么到了城里，天天是稀饭咸菜，怎么受得了，还天天要求做这做那，婆婆虽不骂脏话，却尖酸得很，甚至比徐英更恶毒，白玉一天天黄下来，黑下来。倒是林子三头两天赶回来，就有肉吃，林子把白玉当个宝，一整天把心上人关在小屋头，卿卿我我，很快白玉有了孩子，生下来是个大小子，婆婆公公忙碌的不亦乐乎。

　　转眼孩子四岁，经常感冒发烧，白玉性子急，为此没少婆婆吵架。林子回来，婆婆就在儿子面前挑唆，说女人乱花钱，瞎买，不会过日子。还说女人经常去集市买馄饨，包子，粥不吃，哪里是贤良人家的！林子渐渐依了母亲，钱交给母亲了。后来林子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话说徐英白玉走后，倒是觉得少了件东西，大儿子阳子去父亲单位，干了四五年，停职留薪。又回家了，说准备去京城经商，白云松弄了个病退，父子两个都在家休息，二小子当兵转业在大商场转为国营职工。徐英觉得挺满意的，三头两天办席，请三朋四友，给儿子们张罗婚事。

　　阳子一表人才，英俊明朗，很快一个小镇姑娘月儿和他相中，月儿文静，气质优雅，又是高中毕业，这样两个简单的见了几次，就把月儿从另一个镇接到白家，婚后一个月，阳子背上背包，坐上北去的列车，到京城经商了。二小子性子慢，倒是不急，有一处远镇的人家，托人跟徐英说了一下，徐英也不多讲究，说平儿同意，我就没意见。两下见面，平儿拖拖拉拉，半天才来，姑娘眉清目秀，中等偏胖，有点像白玉的模样，平儿也长相不比阳儿英俊，就勉强同意了，这样子，白云松徐英心中的石头落地了。

　　徐英把多年存款拿出来，数数，在街面上买了两间门面，自己住一间，大儿媳月儿一间，月儿开个小杂货铺，也不算精致，只是卖些日用品带少些米油。小镇上人不多，赶集有些忙。平儿单位分了一间带个小院，勉强渡日。

　　一天徐英和云松在田头种些小菜，白玉娘儿两个回来了，还挽了个包。白玉回来就哭哭啼啼。我的孩啊，不得了啦。原来小孩子发烧，老婆子不拿钱出来看，小孩烧过了，现在一条腿动不了啦，成了残废人。这么大的事啊。徐英夫妻又气又急，你为什么不回来呢？这该死的亲家！徐英随后又怪白云松，都是你，找的好人家！女儿遭这样的罪！这林子也是，工资不交给老婆，可怜小孩子受苦了！我就说天宝好，天宝对玉儿百依百顺！白玉说，我没有钱用，只好跟林子爸要点，有时给，有时不给！

　　白玉在娘家住了一阵子，看到两兄弟过得挺好，弟媳也明理热情，心情渐渐好起来，徐英说，玉儿还是回家慢慢过，我送你！就叫了辆面包车，买了一堆东西，给玉儿，我送你回去。见了林子妈妈。林妈妈客套话一套套。然后，说了一堆白玉的坏处，口声就像当年的徐英，白玉真是出了狼窝，又落虎穴！徐英问工资的事，林子妈真是绝好的演员啊，说，啊家里样样都有，要什么有什么，不用烦神。孩子怎么办呢？啊，可以再生一个！还年轻呢！

　　这样子徐英回家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大丫头也是懒惰，没有算盘，做事拖拉，也是打嘴。

　　林子回来了，林妈妈又在儿子面前一顿说，林子躺在父房间，小孩哭闹他嫌烦，并且下命令，请在半年之内把小孩扔了，重新再生。否则死路一条，分手！白玉眼泪哗哗流啊，哪舍得呢。林子头也不回，走了。

　　留下白玉母子，一锅白粥配咸菜，白玉觉得真是掉到了坑里。

　　话说这林父退休在家，也是无聊，老婆强势，大权在握，自己看看报纸，喝点茶，也是眼看白玉一个白花花的大姑娘变成了一个拉塌少妇，现在儿子嫌弃，白玉受冷落，天天暗自流泪。老头心生爱怜。

　　趁老伴不在，老头问白玉有什么帮忙的，趁机套近乎，话说这老头五十来岁，他可不是真来帮忙的，人家看着这一堆雪白的肉，眼馋呢！老头说，我可以给点钱给你。白玉泪汪汪点点头，老头就出去把小院门插上，玉儿门又给插上。

　　时间久了，林子妈有了觉察，回来告诉儿子，说赶紧把这女人弄走，会出笑话的。终于有一天晚上，漆黑的一片，林子明确告诉白玉，我已经有人了，你走吧，小孩我是不要的！白玉如临大敌，崩溃大哭，带了几件衣服，走回白庄，可怜走到半道又淋了一场大雨，到了娘家又坐地上嚎了一阵子。

　　孩子，徐英帮忙联系学校，送去上学，叫江儿，大儿媳月儿生了小子，二儿媳在很远的小镇生了个女孩徐英两头奔波，瘦了不少。白云松乐呵呵，也忙这忙那。

　　大弟弟阳子在北京，人地生疏，找了个饭店，做起了厨师，由于饭店生意红火，又兼职做起了送饭送菜外送，人热情，说话又有分寸，长得阳光帅气，很快赢得了老板老板娘的欢心。有一天，下班了，老板娘芳姐让阳子单独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