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传》夏桐_

4、泪水

　　话说阳子到了北京，芳姐开车来车站接他，阳子三十几岁时，更是浑身散发出成熟男性不凡的气度。芳姐有时候看阳子的眼神，简直痴得发楞，家里有个病秧子的老公，从小父母看中的同村人。不离不弃的，每年病秧秧，不能做任何事，只负责带小孩，还要常年看病服药，可怜芳姐一表人才，却身后这么凄凉！芳姐看到阳子的第一眼，就眼前一亮，心想，天下竟然有这么气宇轩昂的男人，从此以后，芳姐就注意他了。两人经常在包间悄悄谈些店里生意，从公事谈及私事，芳姐禁不止落泪，这些年，一个女人，用瘦弱的肩膀扛起饭店的重担，起早贪黑，沤心沥血，真是不容易啊！谁能理解！说完靠在阳子的肩头，又要流泪，阳子很聪明的，他握着芳姐的手，说，姐啊，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难办的事一概交给我，你就放心歇歇吧，从今后，你就我干姐，亲姐姐，芳姐笑笑，花一样的笑容格外迷人。阳子禁不住一把拥她入怀。芳姐第一次甜蜜地笑了。

　　阳子在饭店附近小胡同里租了个一室一卫。虽然是男孩子，却把房间收拾得亮丽整齐，卫生间洗刷用品摆放清爽。下班后，芳姐忍不住随了阳子后面过来了，说看看弟弟生活怎么样？进来后很吃惊阳子这么干净，甚至被子散发出阵阵奇香，芳姐真是醉倒了，老公发消息来，问她何时回来，她说有一桌要客喝酒，太晚了，就在包间沙发将就一下吧，别等了！老公也就依她。这样子，芳姐就跨入阳子生活里，两个人像久别的情侣，开始了浪漫的恋人之旅。也奇怪，两人居然相亲相爱，相见恨晚。

　　芳姐让阳子做经理，负责一切大小事务，自己就收帐。倒是轻松了不少，最近闲来就去阳子那里，阳子喜欢，芳姐需要。月儿看最近阳子总是没有电话，又很长时间不回来，打电话催促，要钱。无奈，阳子还是要回家，儿子需要父亲。芳姐依依不舍。临行，放了一些钱在阳子衣袋，厚厚的，阳子很高兴。

　　回家阳子把钱掏出来，把月儿吓了一跳。我们要为儿子买房呢，看着一天天长大的儿子，像阳子一样清秀俊朗，阳子心里明镜似的。月儿啊，你越来越老啦，为了这个家，你辛苦啦！阳子搂住自己的老婆说，我一定多挣钱，为你们买个三居室，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这样子，阳子在芳姐的宠溺中如鱼得水，过了几年，也带了不少钱回来，买了房子，电器，为孩子交费，全部买高档的，阳子说，钱不用烦。又过了三四年，突然有一天，芳姐老公没了，芳姐没有流泪，默默一个人，把事情处理好，好在儿子大了，能顶些事情。

　　芳姐这时候想来阳子小城玩玩，这些年钱也挣了不少，把儿子房子车子安好了。想游山玩水，阳子跟月儿说，芳姐可不能得罪哦，可是个大老板，又洋气，你这个土包子，月儿有点不开心，但知道老公从芳姐那没少拿钱回来，也忍住。总的来说，阳子是顾家的。一番游玩下来，又见过徐英老太太，见到月儿弟媳，虽然穿搭是小城土风，还是眉目清秀，气质文雅，难怪阳子离不开弟媳的。月儿陪笑，两个人却也无话不谈，像知心朋友。阳子看中的女人，惠质兰心，气度不凡，都说阳子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阳子再次回到饭店，干了几年，芳姐儿子渐渐来接手了，芳姐想和阳子摊牌，想独霸占阳子，阳子说哪能抛妻弃子呢，芳姐觉得生气，渐渐冷淡阳子了。

　　亚子是白玉在王庄结识的，年纪轻，叫白玉干妈，有一点文化。在王庄人对白玉指指点点的时候，甚至指桑骂槐的时候，亚子总是站出来帮白玉说几句，她在家带孩子，总是到二元白玉家窜门聊天，白玉把她所经历的人生讲给亚子听。亚子说，有朝一日我给你编成书，白玉说，远远不止讲的这些故事，还有遗漏的。那你的人生中，谁最漂亮呢？罗文明吗？不是的，罗文明假惺惺的，会说谎，太假。林子最漂亮，但也最歹毒！一分钱不给我，我真是想死，几次想去死，又舍不得小江，买张卫生纸的钱都没有，那种绝望真是无法形容，想到他妈妈那双绿豆似的眼睛，就做噩梦，那张薄嘴，会把白的说黑了，黑的说得看不见的！我才下定决心，恨古修今，再也不找有公婆的人！最可怜的是江儿，眼巴巴的看人家孩子有的吃，有玩具，那种可怜的眼神，我真是心碎啊！亚子说，像这种人毕竟是少数。白玉说，错，这种人家还真不少，人家给我找的远远不止这几户，恶毒的有好几户。亚子说，终于找到二元叔了，你终于天亮了。有一天，大清早，二元来找亚子，你今天到我家帮忙烧个饭，你干妈在家闹脾气呢，睡床上不起来！亚子过去了，让孩子们去玩，就到白玉房间，问她怎么回事，白玉一把抓住亚子的手，哭泣，二元比我大十岁，我嫌他老，想当年，追我的人哪个不是俊气小生，这个刚爱过，那个又来盯住，哪个愿意跟半个老头子过啊！想想真想大哭一场，不服气啊！昨晚我就不想理他。亚子叹气，过去的都没有了，可现在二元叔对你好啊，心都掏给你啦！好好珍惜吧，这没公婆，脏些乱些又没人怪罪，对叔好点吧！

　　白玉把亚子当亲女儿，说，我只跟你谈谈知心话，谁能知道我心中的苦啊！亚子说先弄点吃，鸡蛋下面吧，孩子还饿着呢，白玉慢吞吞做完交易，坐下来，又和亚子攀谈，你们看到二元子这好那好，我看他就一个满是皱皮的老头子！才不喜欢呢！亚子奇怪了，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干妈侄天宝！亚子说那个又穷又懦弱的人，提他干吗！白玉打了一下亚子的手，臭丫头，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人。他整日魂掉我身上，我也一步不离开的。亚子明白了，这就是爱情吧！

　　亚子也无奈，只有陪白玉说说心里话，让时间慢慢过去。二元早早回来，亚子劝二元，她可能在王庄孤单，没有亲人在这里，你让她去她妈小镇上过吧！从此后，二元就跟白玉走了，再不回来了。

　　可巧的是，天宝打工，这些年也存了些钱，把房子买小镇上，离白玉也近，天宝那老婆乡下做杂事的，木呆木呆的。天宝看见白玉，傻楞了半天，一大步走过去，对白玉耳朵说了几句，白玉笑了起来。

　　这边玲儿还是妇女主任。她对白玉是非常关心，你要办困难手续，我帮你跑腿，玲儿很热心，别人对白玉冷嘲热讽时，玲儿却常常到她家谈家常，夹着一些官腔，却让白玉无比暖心，有时候白玉哭哭啼啼的，情绪不稳定，玲儿就托妹妹凤儿买些零食去看看白玉，凤儿和姐姐一样能说会道，为人忠直。看到白玉房子盖好了，曰子起过越好，和她拉家常的也越来越多。

　　平儿这边，平儿天天和香儿拉扯，说香儿外边有人，两个剪不断理还乱，小孩丈母娘带，他俩就天天被情所困。平儿最终决定了重找。这可是个致命的决定。这会儿有人找了个，却是一个标准泼辣货，要说这平儿，自己性格多疑，小心眼子，刚好一个泼妇来，几年下来，把平儿嘴巴子打了好几次，碗子摔了多少次，本来香儿温柔厚道的姑娘，像白玉一样美貌，就这样被平儿这东西给甩了。也是报应。这么些年，打打杀杀，两口子也挣了不少钱，这泼女把钱偷偷的贴给前夫孩子了，真是平儿自作的。自己孩子却没捞一分钱。

　　阳子气得直跺脚，平儿这个二百五，十三点，阳子回来另找别的交易，做做中介，年龄渐大，眼看超儿大了，月儿查出来晚期病症，一家子慌了神。好在前几年有些余钱，这几年也没少挣，儿子在学校，老师知道这个孩子的情况，叫超儿学上网，帮老师做事，挣些钱。

　　这十几年来，眼看孩子们日子越过越好，徐英夫妇暗暗欣慰。白玉那里，徐英三天两头去骂街，她知道白玉有风流病，又百般喜欢这个大女婿，不稳住大丫头，会惹事，骂得白玉又一次次流泪，说她妈偏心，护小的，重男轻女。倒骂得徐英无话可话。听镇上风言风语，说天宝有时晚上钻进白玉房子，不是起正门，走北边院子小耳门进去的。只是听说，又没有看到，徐英想，二元对玉儿这么好，应该不会的，也有坏人挑事的，就气呼呼回去了。

　　白云松把老伴骂一顿，你什么事老是骂哭大丫头，跟你有什么仇吗？我在她那里，经常吃饭，为什么没有矛盾？她刚过上几天好日子，你就是不安分！她两个孩子，你应该带点钱给她才是真的！这么一说，徐英有点愧疚，等天黑了，悄悄包了一千元钱，给大丫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