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目》紫雅蓝墨Z

7、同款 你不欠任何

　　收拾完家里，祁修打量着夜魇身上单薄的褂子，道：“这衣服是你那件袍子幻化的吧？”
　　“嗯。”
　　祁修上手捻了捻，咋舌道：“这么薄，现在可都快十一月了。”
　　夜魇在他抬手时明显地缩了一下，但没有受到伤害也就大了点胆子，道：“我感觉不到冷热，你如果不喜欢我可以幻化的厚一些。”
　　祁修满意地松开手，上下打量着他的身高，道：“你太高了，我的衣服你肯定穿不上，不如我带你去买吧。”
　　夜魇不理解地看着他，但问肯定是不可能问出口的，只得道：“好，但我没钱。”
　　祁修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笑道：“没关系，我有，养你还是足够的。”
　　“好。”
　　祁修又有点不开心了，看着夜魇道：“你怎么就会说好啊？”
　　“我……”祁修见夜魇又要低头认错赶忙开口：“打住打住，我没怪你，下楼吧。”
　　“好……”夜魇说着用目光偷偷打量着祁修，看起来真的好怕他生气。
　　祁修找了件外套穿上，又扔给夜魇一件长款的羽绒服，道：“你穿这个。”
　　“好。”
　　这件衣服虽然祁修穿着大，但到了夜魇身上仍然是小了些。
　　拦了辆车来到捷鹤服装专卖店，这是祁家的产业。
　　礼宾员走过来微笑道：“两位先生这边请。”
　　转了一圈，祁修给夜魇挑了一大堆东西，又打量一番后问导购：“我记得新出了一款羽绒服，对吧？”
　　“嗯，是的，先生要看吗？”
　　祁修点头，拽着夜魇，跟着导购来到二楼的展区，这里服装的价位和一楼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导购取下一件蓝灰色中长款羽绒服，上面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只有一个小小的属于捷鹤品牌的类似白鹤的图案。
　　祁修道：“拿两件，我俩穿的。”
　　导购道：“好的，那请两位来量一下三围。”
　　“嗯。”
　　“好。”
　　测量完，祁修非常满意地拿到了衣服，但又看着那十几个袋子的衣服发愁，道：“先送回去吧。”
　　“好。”
　　夜魇拿起大头，剩下一些由祁修代劳。
　　回到家祁修又好一顿捣鼓，终于把夜魇收拾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他穿着白色竖纹高领毛衣，一条深蓝色牛仔裤勾出他两条细长的腿，脚下踩着双深青色板鞋。
　　“嗯……你可以把头发变回原来那样，反正也不显眼。”
　　夜魇听话地把头发变色，道：“这样可以吗？”
　　祁修愉悦极了，点头道：“非常好！咱们走吧。”
　　“好。”
　　来到学校，原本没什么事的人发现来的是祁修一下子就来了劲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着祁修以及他领来的人。
　　几个胆子大的拿出手机拍照录像，发到学校论坛里。
　　祁修不在意，那夜魇就更不在乎了。
　　到了宿舍区，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看着手机唾骂祁修不知检点，刚蹭完楚鹰就又找新主了。
　　祁修只扫一眼就知道为首的那个有些胖的女生是谁了，她就是第一个帮祁修上了热搜的‘楚家少夫人’胡梦，其他那几个可想而知就是她舍友了。
　　胡梦抬起头，正好和祁修对视上，她又看了眼夜魇，故意高声道：“我说什么来着？这就是他新金主，你看这不都穿上捷鹤了吗！”
　　她的舍友也帮腔道：“是啊是啊，仗着脸好看呗，给谁不能上啊！”
　　祁修原本不错的心情一下子就没有了，冷冷地看着那几个女生，讽笑道：“楚家少夫人？楚鹰看得上你吗？啊……不对，楚鹰认识你吗？我能上他家车是我的本事，你能吗？”
　　“我……”胡梦努了努嘴，半天没我出个什么来。
　　祁修也压根不给她张嘴的机会，继续道：“过不了多久楚鹰就会过来，你有胆子贴上去吗？就算你真贴上去了，你觉得楚予歌会答应这门亲事吗？你可别看那人温文尔雅的，背地里阴着呢。”
　　“你说谁呢！楚老板可比你这种东西干净！”胡梦高声喝道。
　　夜魇皱起眉，攥着拳头一副要跟人打架的模样。
　　祁修拉住夜魇，无奈摇头，道：“别跟这种没必要的人动手，忘了今天跟我过来是干什么的吗？”
　　“没忘……”夜魇低下头退后了半步。
　　“谁是没必要的东西！我告诉你，就算我们胡家产业不大，但也比你这种孤儿院里出来的东西强！”
　　“呵。”祁修回以冷笑。
　　一个女生高声骂道：“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都被送进孤儿院了在这装什么谱！”
　　祁修这次是彻底冷了脸，瞪着那个女生道：“你说谁？骂我可以，别带上我父母！”
　　“祁修！”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硝烟四起的战场。
　　三个男生走过来，从左到右分别是楚鹰，郑楠，韩鸣。
　　祁修耸了耸肩，对楚鹰说道：“你的夫人来了，快好好聊聊吧。”
　　楚鹰看了眼胡梦，干笑道：“你就别调笑我了。”
　　郑楠也看了一眼胡梦，道：“还不走吗？等着我们请你？”
　　胡梦有点不爽，自己最喜欢的人竟根本不搭理自己，气愤道：“楚学长，我真的很喜欢你！”
　　楚鹰这次是真的尴尬了，好半天才道：“学妹，你看我并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没有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僵，对吧？”
　　“你就是喜欢好看的人吧！”胡梦愤恨地指着祁修，“我哪点不如他了！”
　　楚鹰不理解地看向祁修，道：“我们只是朋友，你是觉得我看上他了？呵……少用你的眼光来宣传我，我是来学习的，不是来让你们消遣的！”
　　楚鹰拽了把祁修，皱着眉道：“走走走，赶紧弄完赶紧走，我还急着回家呢！”
　　祁修没说话，跟着楚鹰离开了，一同走了的还有夜魇和韩鸣。
　　剩下的郑楠看着胡梦，道：“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长在这里真是可惜了，不如给我吧。”
　　“你……你要做什么！这里可是学校！”
　　“啊！”
　　几个人抱着行李下楼，回到这里时祁修不解地问道：“郑楠呢？他这是走了吗？”
　　“星图里。”夜魇开口道。
　　“哈？”祁修看其他几个人都一脸平常的样子就更懵了，道：“所以他跟天启有关系？”
　　楚鹰气得不轻，夜魇低着头显然也不太清楚，只剩下韩鸣无奈道：“郑楠能够带着记忆转世是天启做的，曾经听他说过自己是荧惑。”
　　“荧惑？”祁修扶住脑袋摇了摇头，道：“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现在脑袋里已经装不进东西了。”
　　“那我们也先走了。”
　　“好，再见。”
　　“再见。”
　　这回就只剩下夜魇站在祁修身边了，他看着自己和夜魇同款的衣服，心里那点不高兴也不见了，愉悦道：“小黑猫，想不想去吃鱼？”
　　夜魇不理解的看着他，道：“我……不吃鱼……”
　　“啊？可是以前喂的时候不挺爱吃的吗？”
　　夜魇垂下眼眸，道：“我那个时候没有记忆。”
　　“啧，那你想吃什么？”
　　“血。”
　　祁修皱起眉，问道：“是什么血都可以还是……”
　　“你的血，我现在的样子撑不了多久，你对我的封印永远会限制我的一切。”
　　祁修脸色一下就不好了，心里唾骂着皇甫呈华太不是东西了！
　　“行吧，回家喂你。”
　　到了家，祁修到厨房里拿了个小瓷碗，用刀割开手臂，淌了小半碗后才用纱布包上。
　　把碗放在夜魇手里，黑着脸道：“我是每天都要喂你血吗？”
　　“不是……”夜魇捧着瓷碗的手有些发抖，“只要这一次就好。”
　　祁修握住他的手，叹道：“喝吧，别怕我。”
　　“嗯……”
　　夜魇喝下血后身上却出现了许多五芒星阵，额头，眼睛，脖子，手腕，肘关节，心口，腰上，膝盖，脚踝等等，大大小小几十个。
　　“啊！”
　　红光映照着鲜血，白色的毛衣不过刹那就变成了暗红色。
　　“夜魇！”祁修手快地揽住他，抓着他的手不让他伤害自己，“怎么会这样？你骗我！”
　　“……没有……你的血会引起封印的共鸣……但只有这样……我才能维持人形……”
　　祁修忍无可忍地骂了出口，愤恨道：“你还不如变成猫呢！”
　　“我不想……求你不要赶我……我会听话的……”
　　五芒星阵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他的胸口上却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日环阵。
　　“这是什么？”祁修忙问道，据他了解使用黑日环阵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早就死了几千年的南宫恒，一个是现在的刘思瑶，可为什么夜魇的身上会留有南宫恒的印记？
　　夜魇半合着眼，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还是张口道：“我做错了事……这是惩罚……”
　　“狗屁的惩罚！这可是打在骨头上的印！你到底受了多少罪啊……”祁修说着眼睛湿润，“我忘了好多事，可我不是皇甫呈华啊，但我为什么和他用的是一个身体，我到底是谁啊……”
　　没有人能回答他，夜魇也因为疼痛昏了过去，都静极了，只有他的低泣声。
　　到了晚上，夜魇身上那些刺眼的五芒星阵消失了，但在手腕上留下了两条殷红色的细绳。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瞳短短地存在了一秒堇色，而后又成了红蓝异瞳。
　　楼下，祁修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动静后抬头看了眼，正巧与夜魇的视线对上。
　　“醒了啊，饿不饿？”
　　夜魇走下扶梯，给自己倒了杯水，也给祁修倒了一杯，道：“你是不是哭了？眼眶很红。”
　　祁修坐起来，拿走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水，道：“嗯，你吓哭的，满意吗？”
　　夜魇也端着杯子坐到沙发上，道：“你很奇怪，我能感觉到你和主人的不同，但……怎么说呢，总觉得你像主人的另一面。”
　　祁修呵呵冷笑，道：“那你说说我和他有什么不同？”
　　“你很孤独……虽然主人也很孤独，但你们不一样，你更像一个看不见的影子。”
　　祁修皱起眉，往前凑了凑，道：“你怎么知道的？”
　　“血，每个人的血里都会含着些许魂相，这种魂相只有开了灵智的妖能读出来。”
　　“这么厉害？那你多喝点是不是就能知道我的过往了？”
　　夜魇又好气又好笑，无奈道：“你会死的。”
　　祁修撇了撇嘴，又看着夜魇，笑道：“你好像没那么怕我了。”
　　“我……”夜魇停顿了一下，低头道：“我逾矩了。”
　　祁修抬手捧起他的脸，认真道：“没有，这样挺好的，我希望你永远都这样，不要对谁低头，你不欠任何人。”
　　夜魇看着祁修，没有表情的脸上却划开两道泪痕，与之相对的人也是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