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电影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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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在某个不太忙的周末，路知意会去一趟电影院。
电影院于他的意义是远远超脱于剧本与剧情的，因为当一切静寂下来时，空间变成了黑色，气体静止了流动，于是自己变成了一个点，一个及其微小的点。在那个静止的空间里，他所有的不解与恐惧都会释放出来，以一种无人察觉的方式。
在某个时间段里，他陷入了一种神奇的循环里，他能感受到自己是什么，自己会因为什么而产生激烈的情绪激荡，却无时无刻不感到彷徨。那是因为灵魂在漂泊。有时候他喜欢看飞蛾追着光而舞蹈，看见它轻盈着依恋着，想伸出手探到什么，却探到一片虚无。
Abandon
Abandon
浸泡在痛苦之海里
痛苦对于人是有瘾的，不管一个痛苦的人是不是羞于承认。
用笔在纸张上划圈，向内隔成了私有的世界。他曾热爱着向外试探，却因为失望而却步。
蒋川风有时候觉得他看不懂路知意的眼神，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说他忧郁，少了造作，说他脆弱，少了依恋。不久后他们做了同桌，他老是这样偷偷看着那个人的眼睛，那个人似乎老是不会发现。他看着夕阳暗暗打下来，打在鼻尖上，连脸上的绒毛也呈现出微微的金色。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习惯一天天变为更坚固的习惯，最初的印象一天天沉在最深的意识里。
有一天，路知意面无表情地转过来。
“你怎么一副看梦中情人的样子……”
蒋川风似乎还是笑那么爽朗：“自恋啊？不会是觉得我喜欢你吧？”
他在那一刻心里微妙地咯噔一下，看似平静地说：“喜欢我啊？”
蒋川风的本意是开一个玩笑，原本以为会被毫不留情地打回去，所以这玩笑开得肆无忌惮。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截了当，他舌头打了个绊：“你觉得呢。”
他看不清路知意表情下是什么意思，今天路知意的校服下套着一件蓝色的衬衫，有点长，站起来时显得身材匀称。
对方认真地说：“看不出来啊，谁知道你是不是gay”
无端的，蒋川风想起某天，烈日下的少年，他总觉得，那深海一样的外壳里，有某些灿烂的坚韧的东西，暗暗生长。当光明与黑暗交接，当脆弱承载住倔强，透出一点病态而恣意的美。
他把手撑在桌沿，身子微微后仰，回报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要是真有男生喜欢你，以你的性格，会不会打他？”
对方若无其事又似有所指：“也不是不可以。”
蒋川风手肘撑着头，偏过来看他：“这么开放？”
“哦。”
他没再搭腔，开始做自己的事情，蒋川风的偷看却依旧没有停止。
路知意脱下校服的外套，任凭风灌入衣内，然后偏过头：“你试过在电影院睡觉吗？”
蒋川风舔了舔嘴角：“哥哥不要搞黄色哦。”
路知意：“……”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温和地纠正过来：“睡觉，纯睡觉，感觉很解压”
他补上一句：“明天休息，带你去电影院逛逛好么？”
蒋川风愣了愣：“好……”
路知意在看电影前还有课，所以约好在电影院门口等他。等蒋川风像一阵风一样来袭，却发现对方早就买好了票，位置靠后，有一种隐蔽的感觉。路知意还是寻常的装束，蒋川风对自己说：“就是普通地平常地出来看一个电影吧，不用太多想，太多想就没有快乐了。”
影片平淡无奇，蒋川风侧过去，说：“怪不得你可以在电影院睡觉。”
“放屁，你这叫不会欣赏。”
黑暗中，身边人的侧脸是模糊的。
光影的朦胧只让人感觉浮生若梦。
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相处越久，蒋川风就越能感受到路知意好像越来越柔软一点，也许是他自己的错觉，怪他自己怀了歪心思。
“你出来看电影是因为不快乐吗？”
“啊？压力大罢了。”
他毫不留情拆了路知意的伪装：“不，我就是觉得你不快乐。”
静寂片刻。
电影里的小孩子吱哇乱叫。
路知意突然站起来，抓住蒋川风的手腕就往最后的一个隐蔽的小角落走。那里黑黑的，让他感到安全。地上铺着毛制的毯子，他和蒋川风挤在那个小角落，看似大大咧咧的蒋川风却自始至终没说什么。怕他挣脱，所以路知意力气用得很大，对方其实没有挣扎过。
那个什么玩笑都开，什么都肆无忌惮的人在等他开口说什么。
“其实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一个，自闭症小孩。”
蒋川风的回应低低的：“这样啊，给个建议，不快乐的话，其实可以靠靠我。”
蒋川风能感受到对方小心翼翼地用手臂环住他的颈，不由得庆幸这里足够黑，足够掩饰所有的迟疑与欲言又止。
他的手伸过去，手指触过路知意的眼睫毛，鼻梁，嘴唇。
尽管一切毫无准备，他还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于是他凑过去，用唇自上而下摩挲出轨迹，停止在同样温热而柔软的地方。
他说：“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或者说，觉不觉得我是变态。”
路知意说：“我没觉得，而且，我没拒绝”
他大大咧咧一切无所谓的心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飙升心率。大脑一片空白，然后他移开了。
“草，怎么操作比较好。”
秋日的晚风低低裹着这个暮色降临的城市，也把一切缱绻心事都掩盖。从电影院出来时，蒋川风几乎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和神情，却听到对方严肃地点评：“那个，你好纯情。”他猛地偏过头来，看见路知意笑得眯起来的眼睛。他伸手去碰对方的眼睫毛，说：“你开心了。”
“对啊，我好开心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电影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