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神之夜》妖神低语中

75、史神之夜（下） 那

　　那声轻响仿佛是天地间最细微的裂帛，却在下一瞬引发了毁天灭地的震荡。
　　厌雪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股极致的寒意与神圣感贯穿。裴伊儿的身躯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粒，如同归巢的流萤，疯狂涌入她的眉心。那是史神的本源，是名为“胎衣”的终极献祭——
　　“神化·临。”
　　厌雪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宏大，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声线，而是叠加了裴伊儿的回响。她抬起手，掌心向下，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魔神殿广场。
　　“这是什么力量？”新造者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六指女神投影的联系被硬生生切断了。那巨大的虚影发出无声的嘶吼，身躯开始崩解。
　　“趁现在！杀！”
　　鬼帅眼中的悲伤瞬间被燃烧的战意取代。他能感觉到，厌雪正在用生命为代价为他们撑开这片神域。他手中的轻机枪疯狂咆哮，每一颗金系子弹都附着了厌雪赋予的“破魔”属性，不再是单纯的金属风暴，而是化作一只只燃烧的三足金乌虚影，所过之处，敌方史神如同冰雪消融。
　　“唳——”
　　鬼蓉手中的魔杖挥舞出繁复的轨迹，鬼车鸟的怨毒鸣叫响彻云霄。她不再是单打独斗，厌雪的神化光环将她的自然魔法强化到了极致，无数带着剧毒的黑色藤蔓从地底钻出，如同巨蟒般缠绕向那些狂信徒，将他们绞杀在绝望之中。
　　冥夜的箭矢不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守护。在他的箭雨掩护下，武装部的众人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插入了敌阵的核心。死布辽的无人机群在空中编织出毁灭的火网，死死压制住了天空中盘旋的飞行史神。
　　“仇添辉，别愣着！上啊！”
　　狱岩大吼一声，手中的射手步枪精准点射，爆开了一名试图偷袭仇添辉的刺客头颅。仇添辉此刻双眼通红，手中的□□喷出的不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被厌雪神力加持过的“神炎”。他与刕凯背靠背作战，刕凯的水系魔法化作巨大的水龙卷，将敌人卷入其中，再由仇添辉的神炎瞬间蒸发，连灰烬都不剩。
　　“为了裴伊儿！”仇添辉嘶吼着，将心中的悲痛化作焚尽一切的烈火。
　　“光之审判！”
　　难美凌手中的光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白泽的智慧之光与她的正义之火融为一体。她身形如电，瞬间冲破了敌方的防线，直指那六指女神崩解的核心。阎辛紧随其后，影系魔法与光系魔法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共生，他的狙击枪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道暗影子弹穿透虚空，精准地打击在难美凌光剑劈开的裂缝之中。
　　“不！这不可能！六指女神……我的神！”新造者绝望地挥舞着骸骨法杖，试图重新凝聚那即将溃散的投影，但一道冰蓝色的光束却比他更快。
　　“冻结。”
　　厌雪的声音冰冷无情。冷冻激光枪的光束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命中了新造者的法杖。极致的寒意顺着法杖蔓延，瞬间将这位大祭司冻成了一个冰雕，连同他那颗妄图掌控神力的心脏，一同冻结在了永恒的寒冰之中。
　　“结束了。”
　　鬼帅手持流星锤，重重地砸在了召唤阵的核心。伴随着一声巨响，那血红色的月亮骤然暗淡，大地的震颤也随之停止。裴伊儿留下的光核在厌雪的操控下，化作一道封印，狠狠地烙印在魔神殿的顶端，将那股试图降临的邪恶力量彻底封印。
　　硝烟散去，黎明的微光刺破了血色的夜空。
　　广场上一片狼藉，但危机已然解除。众人疲惫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厌雪漂浮在半空中，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那是神力即将耗尽的征兆。她看着下方的鬼帅，眼中的神性逐渐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柔的少女。
　　“鬼帅。”她轻声唤道。
　　“我在。”鬼帅冲到她身前，想要抓住她的手，却只触碰到了一片虚无的光点，“你的身体……怎么回事？”
　　“别难过，我只是……暂时需要留。”厌雪微笑着，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我的力量会留在这里，守护这座魔神殿，直到它重新稳定。你要等我，知道吗？”
　　“我等你回来，多久都等。”鬼帅的声音哽咽，眼眶通红。
　　“一定说话算话哦……”厌雪的笑容越来越淡，身体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缓缓升向天空，融入了那道刚刚形成的封印之中。
　　“厌雪——！”
　　众人望着天空，齐声呼喊，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鬼帅握紧了手中的流星锤，指节发白。他抬头望向那道正在闪烁着微光的封印，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与坚定。
　　“走吧。”怪明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还在看着我们。”
　　事件结束后，鬼帅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连日的高强度战斗让他身心俱疲，刚沾上枕头，意识便陷入了深沉的黑暗。
　　梦境中，没有硝烟，没有厮杀，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月光如水，洒在晶莹剔透的冰面上，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这里……是哪里？”
　　鬼帅有些茫然地走在冰原上，脚下的触感冰冷而坚实。突然，一阵悠扬的钢琴声传来。那旋律清冷、空灵，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却又蕴含着无尽的温柔。
　　那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鬼帅的心猛地一颤。这是厌雪最喜欢的曲子。他曾无数次在她练习时，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打游戏，偶尔抬头，能看到她专注而温柔的侧脸。
　　循着琴声，鬼帅穿过冰雾，看见了一架悬浮在冰面上的水晶钢琴。钢琴前，坐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只见厌雪指尖在琴键上轻盈地跳跃，身体散发着淡淡的微光，仿佛由月光凝聚而成。
　　“厌雪！”鬼帅想要冲过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如同灌了铅。
　　厌雪停下了演奏，转过头，对着他温柔一笑。那笑容依旧如初见时那般纯净，却多了一份超脱尘世的宁静。
　　“鬼帅，你来了。”
　　她的声音直接在鬼帅的脑海中响起，不再是之前的空灵宏大，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温柔软语。
　　“这是哪里？真的是你的梦吗？”鬼帅急切地问道。
　　“这是封印的夹缝，也是我的意识空间。”厌雪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寒意传来，却并不刺骨，反而让他感到安心。
　　“什么时候回来？”鬼帅的声音有些哽咽。
　　厌雪轻声说道：“等到封印彻底稳固，等到下一次月圆之夜……我会回来的。在这之前，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而且……不准喜欢上别的女孩！”
　　最后这句话，带着几分少女的娇嗔，让鬼帅忍不住破涕为笑。
　　“傻瓜，我怎么可能喜欢别人。”
　　“嗯，我相信你。”厌雪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那架水晶钢琴也随之化作点点星光。“我要回去了，封印需要维护……鬼帅，再见。”
　　“厌雪！”
　　鬼帅猛地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把虚无的光点。
　　鬼帅猛地坐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进来。
　　他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首未完的《月光奏鸣曲》。枕头微湿，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鬼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寒意。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