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神之夜》妖神低语中

74、史神之夜（上） 模拟战

　　模拟战的硝烟散去不过三日，那份胜利的余温尚在空气中弥漫，城市却骤然陷入了比虚拟战场更为残酷的现实风暴。
　　那是一个本该平静的午夜，城市上空的月亮突然诡异地变成了血红色，仿佛一只睁开的巨眼，冷漠地注视着人间。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沉睡在地壳深处的庞然大物苏醒了。魔神殿的方向，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撕裂了夜空，那是雷霆真光教的最终仪式——“史神之夜”已然开启。
　　“警报！警报！城市防御系统遭受未知能量冲击，大量史神单位突破封锁线！”
　　训练室的警报声凄厉地响起，将刚刚结束一轮战术复盘的众人惊醒。死布辽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飞速跳动，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能量读数超出量程！雷霆真光教成功召唤了六指女神的投影，魔神殿内所有的史神正在暴走，就连真神的降临也受到了干扰，力量被大幅削弱……他们失去了对史神的控制！”
　　“全员出动！”怪明合上圣书，金光在他周身流转，“警方那边已经顶不住了，我们必须去魔神殿阻止他们！”
　　“这一天，还是来了。”厌雪说道。
　　当众人驾驶着悬浮战车冲出学院时，眼前的景象如同末日降临。街道上，原本秩序井然的市民陷入了疯狂，他们的眼瞳被黑色的纹路覆盖，嘶吼着攻击身边的一切。天空中，扭曲的飞行史神遮蔽了月光，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魔神殿前的广场已是一片焦土。雷霆真光教的狂信徒们围绕着巨大的召唤阵狂舞，而在阵眼中央，六指女神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那股来自远古的威压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灵魂战栗。
　　“必须打断仪式！”冥夜搭箭拉弦，精卫的意志化作青鸟虚影，直射那虚影的核心。
　　冥夜的箭矢快若惊鸿，裹挟着精卫填海的决绝，瞬间便刺破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直指那六指女神虚影的心脏。
　　“无知的蝼蚁。”
　　悬浮在召唤阵中央的大祭司“新造者”发出一声冷笑，他身披染血的白袍，手中那根由骸骨制成的法杖轻轻一挥。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凭空升起，如同龟甲般厚重坚实。
　　“砰！”
　　箭矢撞击在光幕上，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那光幕剧烈震荡了几下，却并未破碎，反而将冥夜的攻势尽数反弹。
　　“全员散开，寻找弱点！”怪明高声喝道，手中的魔法圣书翻飞，金色的符文如雨点般洒落，为众人施加了一层坚韧的护盾。
　　然而，雷霆真光教显然早有准备。随着新造者的低语，召唤阵周围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由黑泥和骨骼拼凑而成的“伪史神”爬了出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朝着众人扑杀而来。
　　“交给我吧，怪明姐。”死布辽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他身后的背包舱门打开，数十架微型无人机蜂拥而出，机翼闪烁着冰冷的蓝光。“科技与狠活的结合，才是硬道理！”
　　“突突突——！”
　　无人机群编织出密集的火力网，将冲在最前面的敌方史神打成了筛子。但那些怪物仿佛无穷无尽，刚清理出一片空地，立刻又有更多的怪物填补上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仇添辉怒吼一声，手中的□□喷出长长的火龙，将一片区域化为火海，“这些家伙根本不怕死！”
　　“刕凯，配合我！”狱岩沉稳的声音响起。他手中的射手步枪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只敌方史神的头颅炸裂。而刕凯则站在他身侧，时而温柔地洒下治愈的水幕，时而又切换成嗜血的毒系魔法，将靠近的敌人腐蚀殆尽。
　　“鬼帅，左边！”
　　厌雪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中响起。鬼帅闻言，手中的流星锤瞬间脱手而出，银色的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流星锤精准地砸碎了一只试图从侧翼偷袭的飞行史神，紧接着，他手中的轻机枪咆哮起来，金系魔法加持下的子弹如同金色的风暴，将那怪物撕成了碎片。
　　“谢了，宝贝。”鬼帅在枪火中回头，给了厌雪一个飞吻。
　　厌雪没有理会他的轻浮，手中的冷冻激光枪已经抬起，一道幽蓝的光束射出，瞬间将一只试图干扰死布辽的刺客型信徒冻成了冰雕。“专心点，新造者在蓄力。”
　　鬼帅抬眼望去，只见那六指女神的虚影已经愈发凝实，原本虚幻的手臂此刻竟然开始凝聚出实质的血肉，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该死，仪式进度超过80%了！”冥夜焦急地喊道，他再次拉弓，却发现体内的魔力已经有些跟不上消耗了。
　　“看来，你们的挣扎到此为止了。”新造者狂笑着，法杖高高举起，“迎接神的降临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鬼帅感觉到了一道炽热的视线。他猛地转头，正对上裴伊儿那双坚定而明亮的眼睛。
　　裴伊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炽热激光枪，枪身上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并非来自任何史神的加持，而是源自她自身——因为，她自己就是史神！
　　“厌雪，掩护我！”鬼帅瞬间明白了裴伊儿的意图，大吼一声。
　　厌雪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冷冻激光枪瞬间切换模式，一道极寒的冰墙在众人面前拔地而起，暂时阻挡了敌方史神的冲锋。与此同时，她体内的青女之力爆发，周围的温度骤降，无数冰棱凭空生成，如同利剑般刺向新造者。
　　“嗯？有点意思。”新造者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这群年轻人中竟然还有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冰系掌控力。
　　厌雪望向裴伊儿。后者正站在阵眼正南方的残破石阶上，炽热激光枪早已卸下能量核心，枪身被她徒手拗成两截。她的皮肤上生长出了细密鳞片。她不是在战斗，而是在……献祭式呼吸。每一次吸气，眉心便亮起一道金纹；每一次呼气，金纹便游走至手腕，最终汇入掌心那枚不断搏动的光核。
　　怪明见状将手中的魔法圣书“哗啦”自动翻页，停在泛黄的一页。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幅蚀刻图：六指女神跪伏于地，双手捧起一具透明人形，人形体内悬浮着十二颗星辰，其中一颗正迸裂出血色光晕。
　　“原来如此……”鬼蓉声音干涩，“她不是复制体。她是‘容器’。雷霆真光教用百年时间，把裴伊儿培育成容纳六指女神本体的……胎衣。”
　　裴伊儿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仇添辉鼻尖一酸——和小学时那个总把橡皮借给自己、被自己弄丢后还傻乎乎说“下次再买”的女孩一模一样。
　　她抬起手，指向厌雪。
　　不是命令，不是告别，而是交付。
　　厌雪明白了。她摊开左手，那粒冰晶彻底绽开，露出内部悬浮的银血。她将右手食指割开，鲜血滴落，与银血相融的刹那——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
　　只有一小阵极轻的“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