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煞》faithchee

7、鬼子３

　　我猜大概是沾了首都的光，连饭店的档次都要抬高，我想象中的五星级，怎么也应该有一台电脑吧。但是这间屋子里只有普通招待所里的设备，虽然更宽敞明亮一些。所以，很不齿于他这么大头的做法。Gino说还好这里至少还有一个游泳池，如果你想游泳，我们可以去游泳。我想了一想，婉拒了。别的不说，至少没有时间。

　　这五天里，除掉有半天他去见他北京的朋友我就去上课之外，我们都尽可能地充分利用所有的时间尽可能多地到处跑。走路的时候，我们聊天，聊家人，聊家乡，聊国家，聊世界。这个搞笑的美国鬼子很不能适应北京的交通状况，过马路的时候总是前瞻后顾犹豫不决，反而险象环生。一天下午我们去王府井的一家商场，经过pizzahut，见到门口排起十米的蜿蜒长队，我们瞠目结舌。Gino说，那边的巧克力，要不要吃？我不动声色地扫过价目表，然后满不在乎地说：我对甜食不是很感兴趣。

　　其实我真的不是很喜欢甜食。

　　吃饭和公园的门票都是Gino在掏，我最多被允许提供零钱。我很不以为然。其实不光是不以为然，多少还有点不习惯不舒服的感觉。但是Gino用很理所当然的口气说，我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为女士付钱，过马路的时候照看女士，这是我们的文化传统。我汗。不是因为鬼子的文化传统，而是想到习惯为别人付钱，过马路干脆利落的我，还想到我的养尊处优独善其身的大学男同学们。

　　晚上回来的时候，在一条灯火辉煌的大街上，我东张西望地走了半天问：这里是哪里？鬼子很诧异地说：王府井。我才终于承认我也有路痴的天分。阳光下的大街跟夜晚灯光下的大街本来看起来相差就很大，但是鬼子无论如何不肯接受我的解释，痛痛快快地嘲笑了一番。见旁边走过一对老少，他停下来，小声问我：Faith，你说为什么那个老外那么老那么胖，旁边却走了一个那么年轻漂亮的中国女孩呢？我在这里经常见到。我明白他在说什么，笑道：可能她有恋父情结，或者其实可能他们是父女。他想了想，严肃地说：我和我在美国的朋友们都是觉得，只有有问题的人才因为不能正常地得到而花钱去买。

　　其实，我当然知道，鬼子的单纯和保守，是相对于美国人的标准而言。

　　白天穿过人群的时候，经常有人对我们行注目礼。我想，大概是因为我们看起来年龄差距并不大，并排走路中间通常保持20公分的间隔；Gino不老不秃不丑也不胖，不会对我做出亲昵的举动；我不妖艳不柔弱也不低顺，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好象‘大姐’的形象，踩在厚底的靴子上可能比他还要高。这样的情形，反而奇特了吧？在经过一个没有红绿灯的小路口的时候，Gino的一只脚在道牙子边上磨蹭了两分钟，都没有迈出步去。我笑，无奈，抓起他的一只手，在车流的缝隙之间把他扯了过去。

　　我这才开始考虑自己的举动。感觉被拉住的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握回来。

　　这条街，只是两个车道的单行道而已。

　　跑了三两步，安全抵达另一边的人行道，我们很自然地把手松开，我们很自然地笑。我说：你看，要不是我，你今天就得呆在马路那头回不了家了。

　　其实我的心里是在纳闷着：这个，算不算牵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