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煞》faithchee

52、不明不白 7

　　傍晚的时候，阿信已经几次上过BBS，仍然毫无动静。平时说别人轻松，我终于还是做不到快刀乱麻一了百了，终于还是对隐身的那个头像说：看到我的信了吗？

　　看到了。

　　……

　　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不然，怎么办？

　　用这来做回答？我下定决心？我嘲笑自己。下决心的，看来并不是我。原来我在你那里，真的连一点点努力也不值得。

　　要这么快做决定吗？

　　我快笑了。你作为男生，真的不觉得这个时候全用疑问句，比用否定句更残酷么？

　　我回答：我还能怎么办呢？

　　就算我不做任何决定，这样‘发展’下去，还会有什么别样的结局？

　　我说：我只是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没做错什么，你就是太着急了。

　　我着急？我着急？！

　　我还是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是对自己很有信心啊。

　　阿信的回复速度慢得一如既往，最开始我抱怨的时候他跟我说，之前准备考研，很久不聊天，打字生疏了。现在看来，聊了这几个月，似乎越来越生疏了呢……

　　我想不通，终于还是拨了电话。他接起来，我说：你现在有时间说话吗？

　　你稍等一下。

　　我听见开门的声音，他大概是走到走廊去了。

　　我觉得你从周一就开始躲我了，是吗？

　　……对。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我想不明白。

　　我几乎以为我等不到回答了，他终于说：我觉得太早了。像原来那样不是很好吗？

　　我是想像原来那样啊，我也的确是啊。发发短信，聊聊天，一点点来，我还是原来的样子，可是你知道么，变了的是你啊！

　　……

　　我不明白。那天我说了，你说OK，然后你说太早。好吧，太早，那不管它，顺其自然发展吧，不行，你躲我。OK，那不行的话，就结束吧，你还是说太早。那么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我不知道。

　　我做错了什么呢？我做了什么或者我没做什么？你是在怪我说了？

　　……

　　好吧，我说得太早了。我已经受到教训了。那我说都说了，现在你想让我怎么办呢？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没想让你怎么办。

　　好了，女人，你还想怎么样呢？我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以让自己再说下去再坚持下去的理由了，只是对着电话一遍又一遍地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到底要怎样？

　　与其说是问他，不如说是自言自语。我仍然想不明白。

　　后来，都没了声音，我还是握着电话僵持着，直到听到那端挂断电话的声音。

　　我也按掉电话，握着它发呆。Q走到我跟前坐下，看着我。我对她笑了一下，自己都觉得这笑容很惨淡。我对她说：多么冷淡啊，一点点努力都没有……

　　泪如雨下。

　　我开始大哭：到底我做什么了他要这样对我？凭什么啊？

　　Q叹气，拍拍我，摸摸我的头发，然后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轻轻搂住我的头。

　　心里某个角落，又有一些幻想死去了。我紧紧抱住她算不上纤细的腰，为逝者痛哭。

　　哭了一会儿，我慢慢停下来，对Q说：我觉得我并不是什么满大街都能见到的女生。我觉得我是很好的人。这是他的损失而不是我的。

　　又有一些眼泪涌出来：……可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啊？一觉睡醒就开始躲我，那之前他干吗不拒绝算了？Q你说，你当律师去打官司，还没让你辩护就把你的当事人判了死刑了，怎么能这样呢？

　　Q还是叹气，又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调整好气息，又给阿信拨了电话：我想把我的碟包拿回来。你明天晚上有空么？

　　回答：就是打球，应该有空。

　　那我明天晚上下课，顺路在你学校那站下车，大概七点半，行么？

　　行。

　　我挂掉电话，擦掉最后一滴泪水，把我的哭泣改头换面地写出来，贴在BBS上，为了发泄，或者为了别的什么。

　　当然，并没有见到什么有意义的回应。

　　忽然在一个地方读到类似这样的句子：一个女人，再怎么坚强，再怎么骄傲，一旦动心，就心甘情愿地把一杆上满了子弹的枪交到男人手里，敞开靠近心脏的部分，任他把子弹穿透自己的胸膛，一颗又一颗。

　　我虽然还是有点听不惯‘男人’‘女人’的说法，却记住了这个教训：坚持原则果然是正确的，我有限的几次不坚持原则或者说冒险，都没有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