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煞》faithchee

53、不明不白 8

　　现在有一个问题是我最担心的。如何向家里交代？跟阿姨说了的第二天，阿姨来电话提醒我及时跟妈妈汇报。她说：你姥姥最激动了，还嘱咐我说，什么时候一定给你把把关，咱们燕齐，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行的！

　　我汗。我再有自信，听见这样的话，都有点不好意思呢。随即就问：啊？我姥姥都知道了？！

　　是啊，早该料到的，这些中老年妇女，对于花边新闻的敏感和执着，以及信息传递的效率，一直是令我惊叹的。

　　那么，现在，怎么办呢？想起来阿信以前曾经因为相亲的事情给我支招说虚构个男朋友去应付，反正就是描述一下也不可能马上见面，还说他愿意友情赞助。但是我实在没法对她们编造，就婉拒了。现在可好，理直气壮地拿他出来顶事了，结果变成这样……自作孽不可活啊。

　　又一次佩服自己，周日早上五点半起来，一天两节课六小时站下来，仍然讲得唾沫横飞。我想了又想，大概，我真的过分坚韧了，这个时候，难道我不应该卧床不起，以泪洗面么？

　　中午的时候惴惴地去阿姨家歇脚，为下午的课养精蓄锐。我给妈妈打电话，问了身体之后，妈妈自然问到：怎么样啊？

　　我硬着头皮，把事情经过简单地描述一遍，说：没怎么样，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我也觉得有点仓促，但是现在这个局面，我觉得我已经尽力了，我想不到什么办法了。至少我可以先说出来，就算给自己留点面子吧。

　　妈妈说：恩，其实你那天跟我说的时候，我就多少有点担心，但是我也没直接跟你说。我听你形容之后，觉得这个小伙子有点太活跃了，是不是那么可靠，我多少有点不放心。但是我一想，要是太闷的那种人，你恐怕也受不了，我就没说什么。

　　我笑了：其实，他要是真的活跃到叫人担心的程度，我猜还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局面吧？其实我现在觉得，他跟我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宁愿自己去帮别人，也不愿意让别人帮自己。所以他有那么多的朋友，总是在帮忙别人，其实帮忙是一种主动的东西，高姿态的，我帮了你，我很高兴，没帮成的话，那我也尽力了，没有责任。愿意帮忙别人，像我可能是不想欠别人的，其实也可能是害怕负责的一种方式。所以到了自己的事情，需要自己有所作为需要自己负责的时候，反而害怕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这样的，但我只能想到这一种解释。我觉得他不是坏人，我也没至于有什么财或者色需要让他骗，我就是觉得，这只是性格或者行为方式不同。那这样的话，结束了也就结束了吧。我的确觉得这个人是很适合做朋友的，的确有点可惜。不过也没有办法。

　　跟妈妈一气儿说了这么多，妈妈在中间笑了几回。从小就没有产生过太多人际关系的问题需要处理，而且住校早，一旦有，也都习惯独立处理自己的事情，很少跟爸妈谈心，回了家都是讲讲笑话什么的。第一次跟妈妈谈心，大概就是去年妈妈放假过来，我跟她聊鬼子以及林凤彦的事情，聊到夜深人静，聊到潸然泪下。后来，聊天就频繁起来，不光因为妈妈年纪大了，越来越容易想我，也因为我觉得，跟妈妈聊天，是件很舒服的事情。她们这个年纪的人，也经历过很多事情，每个人，都是一本书。我们聊天的时候，都是我在讲我的主意，妈妈听着，插进两句提醒或者建议，都是点到为止，从来不会着意左右我的想法。

　　妈妈说：恩，其实我觉得，他可能也是有点喜欢你的，但是他毕竟还年轻，不说是比你小，就算同龄的男孩很多也比女孩玩心重，他可能会想再玩几年，或者可能再观望观望没准还有更好的。你一追问他，他也不想就这么放弃，就答应了，回头再一想，又后悔了。

　　我说：恩，有可能。但是你不也说了，女生青春有限，耽搁不起吗？你成天跟我叨咕这个，嘿嘿，我可记住了：我都二十四了，还一张白纸呢，我跟他再玩几年暧昧，要是他觉得还行，打算认真相处了，结果发现什么性格不和啦之类的问题，我就真的奔三了，处理不掉了。要开始，就认认真真的开始，我都没要求他做任何事情，只是彼此心里有数，改变一下处理问题的角度，他都觉得做不到，有压力，那我也不能强迫人家呀。再说，妈，你姑娘我这么好的人，差哪儿啊？不值得男生认真对待吗？人家不把我当回事儿我还非得赖在他身上跟他一棵树上吊死？他就真是独一无二到那地步也成，我至于么我？我把能给的机会都给了，人家不稀罕，那我还能怎么办呢？我一个女生，做到这地步我自己都觉得已经过分积极了，他不懂得抓住这些机会，首先就说明他一个很大的缺点：没有眼光。反正，这回是他的损失，不是我的。

　　妈妈扑哧地笑出声来：你还真不谦虚呀！

　　我嘿嘿地乐：谦不谦虚的那你甭管，你就说有没有道理吧！

　　妈妈想了想又说：恩，谈恋爱这个事情，经常也不好说对错什么的，反正你觉得高兴最重要。我对于你的判断力还是很有信心的。你仔细想过了，觉得对，就去做！

　　我放下电话，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干脆又出来跟阿姨说明白，她听完之后说：你看，我就知道，你一说完我就觉得这小子可能有点不可靠，越想越觉得是个事儿，我后来，礼拜三吧，想给你打电话来着，晚上，结果你关机了，我就没再打，寻思反正你周末就回来了，再跟你说。分就分了吧，回头我再找人。

　　我听得直乐：周三晚上啊，我关机充电来着。

　　乐着乐着，腹中稍有不适，我忽然想起今天的日期。中断跟阿姨的对话，跑去厕所，彻底明白了：难怪我之前本打算死也不说慢慢淡出的，突然就那么激动要摊牌，要开始要结束的，原来是有人力不可抗之因素。奇怪，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影响呢？也罢！如果真是因为我显得急躁把他吓跑，那我也只能学解放前的劳动妇女一波三折地深深一叹：哎！这就是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