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煞》faithchee

42、翻覆 3

　　醒来的时候，我对自己说：我不能连试都不试一下，就算不成，也比将来总有个悬而未决的想念要好。

　　但是，毕竟，我意识到，我至少还有女生的矜持。

　　想到的事情不能去做，真是郁闷。

　　复试的分数线出来了，阿信又得到消息：不但不用去深圳了，连复试都免了，几科的分数都比分数线高出一点点，只高那么一点点，却足够用了。

　　这下可好，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有一个小小的念头悄悄地冒头：难道我成天叨咕‘我会保佑你的’真的有效？作为一个向来以‘唯物’标榜自己的准医生，我想到这里，还真有点不好意思，都没拿这来跟他开玩笑。

　　隔了一天，我整个下午没事，坐在医生办公室发呆。想了又想，终于拿起手机：影雄，你在干嘛？

　　阿信回复：现在跟朋友在外面办点事，然后去买电话卡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我发给他：这位老大，让小的跟着你去吧，现在嘛事儿没有，无聊死了……

　　他发给我：我可能在街上转转，你要不要一起去？

　　这回看见了他那个会开着某大人物的车兜风的朋友，搭了顺风车去商业区。阿信终于把联通换成移动，办完手续，去对面的商场。我没有买东西的打算，就跟在后面走，二楼的男装部逛下来，十几分钟而已。他哀怨地说：你看，我们男的多可怜，就这么一层，还有一半是鞋。我用力拍拍他，安慰道：还是要勇敢地活下去啊，还有五楼的运动休闲哪！

　　又跟着出来沿街走下去，看那些挂着外贸牌子的小店。我见到一件满是银白色暗花挂在半空招展着的白色衬衫，指给他看：来这件吧，绝对与众不同。

　　阿信笑了笑：哼，你当我不敢啊？

　　正说着，眼神一闪，推开店门，几步迈开，就到了对面街角，前后绕了几圈，用目光热烈地膜拜那里停着的一辆车子。我跟过去，打量了一下，大致可以把它定义为，呃，吉普？

　　阿信在那里念叨着什么，我小声说：这个，也不怎么好看嘛……

　　阿信不能置信地转头看我。我对车子一窍不通，只认得出几种最常见的标志，心虚得很，但还是指了前面一个街口的另一辆，说：至少，我觉得，没有那个好看。

　　阿信看了看，点头说：恩，的确，没错。

　　他又叨咕了一顿年代啊车牌啊配置啊，我反正不懂，就看他又绕着这车转了两圈才准备继续走下去，对我说：要不是跟你一起怕吓着你，我可能就直接趴到车上去看了。

　　我早知道他对车子的热爱。男人对车子的热爱大概就跟女人对珠宝的热爱是同样道理。

　　他又说：你看到今年那款法拉利的跑车没？那个前灯，太妩媚了。

　　我当然没看过，说：哦，很性感的感觉？

　　恩，我看法拉利的跑车，就像泽塔琼斯。

　　我满脸向往：尤物啊……

　　不过，阿信又说，当然了，我看泽塔琼斯跟看见一辆法拉利的跑车，感觉也是一样的。

　　恩，奢侈品。没钱就别想。

　　于是我们两个心知肚明地站在街边大笑。

　　周末给妈妈打电话，她老人家仍然在我报平安之后再问：那，有没有什么情况啊？

　　我想了想说：我前一阵认识一个人，但是没有什么可能。

　　是什么样的人啊？

　　恩，知识面很广，爱运动，球打得很好，外型上看起来挺健康的，也不难看，刚考上研，比我小一岁。

　　哦。那怎么知道没可能呢？

　　他交际面挺广的，很多朋友，朋友有事也特热心，我认识他几个月了，没看出来我比他其他的朋友有什么不一样。那我现在有点想法，我打算跟他摊牌，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希望，也给我个痛快。

　　摊牌……你觉得这样好吗？妈妈谨慎地问。

　　我当然不想，但是我心里有想法之后还这么忍着，太难受。而且我觉得也不是刚认识几天，他如果现在没想法，过多久也未必会有想法，如果有，那正好。我是不抱什么希望，不过就是想说明白免得不清不楚的。

　　恩，如果你都想明白了的话，那就这么办吧。不过如果不行的话怎么办呢？

　　我笑了：不怎么办，就当从来没认识这个人，难道还能继续做朋友啊？那多别扭啊！

　　妈妈也笑：恩，有道理。那你就按你想的去做吧，你就记住，到什么时候，别让你自己难受，就行了。

　　我大笑：那当然！

　　妈妈，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