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翻覆 1 ...
-
虽然劝说了自己不动声色地淡出,操作起来却不像说起来这么轻松愉快。
阿信之前托人去问成绩,等了好几天,终于有了回音:成绩不是很高,但是据说录取肯定是没有问题了。
我正在琢磨如果他落榜我该说什么,听到这消息很高兴,对他说:你看,早跟你说了,有俺的保佑,没有问题的!
但是过了这一关,新的问题出现了:阿信很担心,这样的分数,会不会被分到南方的分校去。而且,虽然理论上不会再有什么意外,复试总还是要准备的。
我正打好了主意要消失,这是个好时机。但是每每想起来,心情就别扭起来。
于是,阿信问我:你好象有点冲啊,怎么了?
我说:对不起,最近有点烦,我阿姨还是成天说相亲的事情。
之前那个见了没?怎样?
那个正好是我们医院的,我派探子去打听了一下,人家根本是有女朋友的,不知道那媒婆怎么回事,这种关键信息都没有就跟我阿姨提。好么,干掉一个,又来一个。
那,实在不想去的话,就跟她明说啊。
我叹气:不行,她太爱我了,这样的小事情,我不可能拒绝。
周日的晚上,我上课回来,提着两大袋子作业走回寝室。说话太多,喝水都疼,而且在车上差不多一个小时也是一路站着。到了寝室,我面无表情地把东西放下,然后走过去瘫在C的床上。
于是夜里我在原创发完一篇小品之后,Q给我回帖说:可怜的阿齐,今天提那么多东西回来,累死了。
我回复:可不是嘛!我容易么我~~~~>_<~~~~~
大概在这种时候,我才会想到:如果有男朋友,至少算个劳力。
睡觉之前,阿信在□□上说:今天拿东西啦?
我说:什么?
我看见那人给你的回帖了。那是谁呀?
哦,我寝室的。呦,看帖不回帖,那说谁呢那是?
阿信发过来一个笑脸,说:你每次都自己这么走啊?下车是什么时间?
我已经习惯了。七点半不到八点吧。
啊!那会儿我跟朋友正坐车经过你那里,早知道的话过去接你了。
我对自己笑一笑,说:你不是没有驾照吗?
我朋友开车。我知道你学校那个地方,以后我去接你吧。
我觉得有些难过。
谢啦,太麻烦了。再说又不是你的车,人家凭什么让你使唤啊?
我又不是说专门去接你,就都没事的时候出去兜风顺便接你喽。
我发个笑脸过去给他:心领啦!今天累死了,我睡觉去,你自己玩吧。
果然岁月不饶人,最近上课总是容易觉得累,到了周末就有种惶恐的感觉。还好孩儿们还满可爱。但是实习的热情还很高涨,我甚至有些盼望每个周一的到来。
白天的时候,虽然不会有人打电话给我,但是只要没有手术,都习惯地开机。
上午,正在暗室检查我的病人,手机突然响了,吓了我一跳。
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
‘燕齐啊,是我。’
有一点口吃的节奏,带着说不清楚什么地方的口音,原来是陈爷爷打电话来。
他说,他又去了某个我都没听说过的医院,医生说可以用中药给他治一下看看。为了去南方工作,他最后还是决定先在该医院用中药保守治疗,等到秋天的时候回来了再手术。
我甚至可以听到心猛地沉下去的声音。
我说,我在轮科实习的时候,总是在接到重患的时候听他们说,在某某医院用中药治疗,不见好转甚至出现恶化,到了我们这里,已经不好办了。中药本来不是不好,只是有太多的情况是中药被拿来做幌子。
而爷爷只是慢吞吞地说,这个我也知道,最后肯定会回来手术的,现在先保守一下,不然事情都耽误了。
我只是被告知这个决定。
我其实很清楚,他的病情,也不是绝症,是可以择期手术而不急在一时的。但是治疗不力的话,也很折磨人。
事情不能被耽误,而身体是自己的,可以随意支配,所以可以被耽误。
我挂了电话,有一种强烈的无力感,仿佛捏紧了拳头整个人冲过去却打在一团棉花上。无法可想,我还是回到我的病人身边。
可是,连他们之中很多人,也不可能服从医生的每条准确的医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