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了将军的白月光替身》咕咕不是菇

13、苗疆

　　乔西玥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腰腹的不适感相比昨日消退大半。她洗漱完便换了一身薄纱烟云罗裙，现下已是七月三伏天，外头如同火烤一般，走上一遭就要出一层薄汗。

　　她用完早饭便想着去小厨房捎上一碗清粥小菜，送到凝秋房里。

　　路过练武场，却不见裴容舞剑的身影，乔西玥有些纳闷，便向身旁的丫鬟问了一句。

　　“裴将军今天一早就被圣上下旨传入宫中，恐怕也得要下午才能回府。”

　　丫鬟年纪不过豆蔻，生性爱闹，见乔西玥没有架子，便拿起手绢捂嘴偷笑，揶揄道：“瞧姑娘跟裴将军的感情真好，也就一会没见，就巴巴地找将军来了。”

　　乔西玥本是随口一问，可被她这么一起哄，不知怎的耳根子倏地发烫起来，连着双颊都开始泛红。她木着一张脸，揉捏耳根，心中嘀咕：定是这天气太热的缘故，才会血气上脸。

　　这话要是被裴容听见了，恐怕又要板着脸叫她自重了。

　　乔西玥只当那丫鬟年纪小不懂事，轻叹一口气道：“这话我能当句玩笑听听，若是让裴将军知道了，小心你的舌头。”她将丫鬟手里的粥点接过来，接着说道，“待会你帮我将府里的大夫请来，要替凝秋姑娘诊脉。”

　　丫鬟才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赧然施礼应下来，小跑着请大夫去了。

　　凝秋的厢房就在她的旁侧，乔西玥轻轻推开雕花木门，就见床榻帐内影影绰绰的躺着人。她将粥菜搁在桌上，便移步上前撩开帷幔，声响不大却将凝秋惊醒。

　　“身子可有好些？头还疼吗？”

　　乔西玥坐在床沿柔声道，“醒来便洗漱吃些早点吧，待会府里的大夫会来给你看病。”

　　凝秋的头发蓬乱，虽然头上的刺痛消失了，但还是神色恹恹的。起身见到陌生的环境和人，眼神兀的变的清明起来，她瞪大一双眼睛，防备的问道：“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现在她于凝秋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经过昨日的伤心失落后，见她这副提防的态度也并不意外了。

　　乔西玥浅笑着将手覆在凝秋的手臂上，轻拍安抚道：

　　“这里是将军府，裴将军将你从医馆里赎回来了，现下你就呆在这好好养病，不用再像从前那样被人虐待苛责了。”

　　听到这话，凝秋眼波微动，她现下头疼的症状过去了，脑子也能够正常思考，便细细端详起来面前的女子，总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凝秋双手绞紧被褥，迟疑道。

　　“你只需要知道，我永远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等你恢复记忆就都能明白了。”乔西玥见她不似昨日那般设防，便悄然拉近二人距离，将她扶起，“好了，再待在床上，粥就该凉了。”

　　凝秋虽然不知其中缘由，但见面前的女子对自己的悉心照料并不似作假，心中的防备降了大半。她洗漱过后，便坐在桌前小口的喝起粥来，时不时的偷偷瞥眼，看看乔西玥。

　　没过多久，府里的大夫便提着药箱来了。

　　乔西玥将他请到房里，将凝秋的症状说与他听，那大夫听后捋了捋下巴上的银须，沉思了一阵，随即将凝秋的手腕搁在脉枕上，凝神诊脉。

　　须臾，大夫挪开手指，瞅着凝秋额角上的伤，过了半晌，叹了口气道：“结合姑娘方才所说的症状，恐怕得的是失魂症。这种疾病有时由脑部重创引起，有时是遭受重大变故，精神刺激所致。”

　　见大夫一脸肃容，乔西玥心中纠紧，忙问道：“那可有办法医治？”

　　“这类病症我曾翻阅医书了解一二，但自古以来少有能治疗痊愈的。恕在下无能，这位姑娘能否恢复记忆只能看天命了。”大夫摇摇头，他也束手无策了。

　　霎时间入坠冰窟，乔西玥面容僵住。

　　她的命案被尘封在官府里，若想要重新翻案，就需要凝秋作人证，才能够指认裴苏璟和乔楚笙二人。凝秋是她告御状的关键，可却丢失了记忆，能否恢复也只能听天由命。

　　乔西玥闭上眼思索良久，难道自己复仇的路就被堵死了吗？

　　她有些泄气，但突然脑中灵光一现。想起千机阁的张神医，那位将她从鬼门关中拉回来的杏林妙手。既然有能让起死回生之术，治好失魂症也不无可能。

　　乔西玥原本化为一潭死水的心又重新活跃起来，她将大夫送走后便转身对凝秋道：

　　“你在这待着，有事便唤府中下人，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说完就出了厢房，穿过一个抄手游廊便到了后院，远远瞧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是宋章正站在一架马车前，看起来似要出门的样子。

　　乔西玥连忙走上前去，施礼道：“宋公子，您也要出门吗？可否捎我一程？”

　　宋章闻言回首，见到来人有些意外道：“紫鸢姑娘也要出门？可我这一趟是要去千机阁的，不知是否与姑娘顺路。”

　　“如此便巧了，我也要去千机阁找张神医替凝秋姑娘治病。”

　　宋章听后微微颔首，浅笑着给她让了路，让乔西玥先上了马车。

　　这辆马车虽不及裴容的宽敞雄浑，但却陈设讲究，多了几分风雅。以黑楠木作车身，雕工精巧，四面丝绸装裹。内设小茶案和焚香炉，角落里放着好几叠书信和翻起毛边的诗书。

　　宋章气定神闲地替乔西玥倒了一盏茶水，送至她面前。

　　乔西玥接过茶水道了声谢，小口的抿了一口，茶汤清香，入口酸涩。

　　“我曾听将军提起过，紫鸢姑娘并非京城人，京中人好喝浓茶，不知您是否喝得惯。”宋章吹开茶水上漂浮的茶叶，啄了一口后，含笑问道。

　　乔西玥从前喝惯了浓茶，自然习惯得很，她将茶盏搁在茶案上，摇了摇头。

　　“姑娘来京城前是在哪处生活？”

　　听到他这么问，乔西玥便想起昨日在小莲庄裴容跟她的对话，手不经意间抚向耳后的青纹，触摸到那块双蝶花纹，道：“虽然没了从前的记忆，但裴将军曾说过我耳后的印记是苗疆特有的，我想自己从前应当是生活在苗疆吧。”

　　宋章听后含笑颔首道：“那真是可惜，在下对苗疆风土人情很感兴趣，若紫鸢姑娘能恢复记忆便好了，我还能跟姑娘讨教一二。”

　　马车驶过一段长街时，四周静得只听见马蹄和车轱辘驶过青石板的声音，一段悠扬婉转的长笛声随风中传来。

　　乔西玥有些纳闷，只觉得这笛声曲风不似在京中常听的风雅小调。

　　“宋公子，你可听见有人在吹笛？”

　　宋章闻言抬首，放下手中的茶盏，疑惑道：“在下并未听到有笛声。”

　　莫非是自己幻听了？乔西玥蹙起眉揉着自己的耳朵，可这笛声余音嘹亮，声声缠绵，似乎离他们的马车越趋越近，犹在耳畔。

　　忽然马车的顶部传来一声闷响，整个车厢跟着摇晃起来。只听马匹嘶鸣声过后，马车骤然停了下来，乔西玥一时没稳住身子，差点栽倒在地上。

　　等马车稳下来，她与宋章面面相觑，都对现在的情况有些意外。

　　宋章坐直了身子，面容上倏忽地闪过一丝凝重之色，但转而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和模样，安抚乔西玥道：“紫鸢姑娘不必惊慌，你先呆在马车里，在下出去看看。”

　　婉转的笛声在宋章出去没一会，便停了下来。

　　乔西玥在车内坐了一会，听见笛声消失了，也没见宋章回来，心中有些不安，试探着朝车外喊道：“宋公子？”

　　外面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她额角开始冒汗，手脚变得冰凉，心中警铃大作。乔西玥喊了好几声，同样没有人回答，便一鼓作气，准备踏出车厢看看外面的情况。

　　谁知她刚站起来，就听见右侧的雕花窗扉处一阵异响，乔西玥正欲看去，却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口鼻。

　　一股异香钻入鼻腔，没过一会，她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挣扎的动作也逐渐变得软绵无力，知道彻底昏倒过去。

　　***

　　“你不是说不出一个时辰就能醒来的吗，怎么阿姊现在还昏睡不醒？”

　　乔西玥脑子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间听见孩童稚嫩的声音。

　　“小姐别急，您瞧，圣女她动了。”

　　她蹙起眉，只觉得手脚瘫软，眼皮沉重，好不容易才掀开眼帘。乔西玥正坐在一个厢房里，大约是京中的某处客栈，她的手被一个银色绳索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绳索表面冰凉光滑，甚至还在挪动，乔西玥霎时眼神恢复清明，这不是什么绳索，而是一只银蛇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蛇头高高昂起，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腕，惹得乔西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才想起自己被人迷晕掳走，抬头一看就见到面前身着异族服饰的两人。

　　一位是看起来正值豆蔻的小女孩，模样生得粉雕玉琢，泼墨的长发梳成两个发髻。头上、颈间、手腕处均缀满银饰。身着彩绣暗青百褶罗裙，裙摆处用银丝彩线绣着双蝶花纹，腰间还挂着一串银铃，摇晃间发出泠泠之音。

　　在她身旁的应当是随行的侍从，虎背蜂腰，长手长脚，看起来有些功夫在身上。腰间配着一管白玉笛，方才在马车上听的笛声应该就是此人吹奏的。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将我掳走？”乔西玥细细打量两人，蹙眉质问道。他们穿着打扮都不似中原人，不知为何要拦截马车把她带走，现下也不知宋章安危如何。

　　“阿姊，你仔细看看我的脸，我是宁儿啊，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小女孩凑到她跟前，双手捧起乔西玥的脸，让她好好瞧着自己。

　　见乔西玥依旧一脸迷茫，宁儿泄气地抿起嘴，圆圆的眼眶盈着泪，带着哭腔道：“当真如玉奴说的一般，阿姊丢了记忆。”

　　她用小手揩去脸颊两侧的泪水，扭头朝身旁的少年道：“玉奴，怎么办，阿姊她不记得我了,我就说中原险恶，祭祀阿嫲就不该让阿姊来的。”

　　玉奴见宁儿哭了，慌忙拿起手帕递给她，安慰道：“小姐不必慌张，圣女能被我们找回来已是一件喜事。失忆一事我们可以将圣女带回苗疆，去找祭祀阿嫲，她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

　　乔西玥这算弄明白了，两人左一句“阿姊”右一句“圣女”，多半喊的是原身紫鸢姑娘，果真如裴容猜测的那样是苗疆的人。

　　可这两人要将她带走，这怎么能行呢？她大仇未报，怎能甘心。

　　现下在这孤立无援，不知还能奢望谁来救自己，她回想起宋章还不知行踪，便心存希望地朝两人问道：“那位与我同行的公子呢？他现在在哪？”

　　玉奴与宁儿面面相觑，两人吹笛驱使银蛇找到乔西玥所乘马车后，便趁宋章下马，将其迷晕后便随手扔在了长街上，现下不知他醒来了没，若是他醒来定是要跟将军府里的人通风报信的。

　　两人在京城里打探了好久消息，才知乔西玥被人送给裴容，好不容易趁裴容不在府上，乔西玥出门的空档才将人找回，若是被将军府的人抓回去，就前功尽弃了。

　　宁儿有些不满地嘟囔道：“阿姊你问他做什么。”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启程。”玉奴一边替两人收拾东西，一边说道。他不知将军府的人马多久能赶来，为了安全起见，只能尽早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