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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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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是谁要如此残忍对它。。”
空容悲愤欲绝,声声泣血,“为何要将它扒皮拔角,为何要将它拆骨重塑,为何要将它变成一个凶残至极的嗜血妖兽--”
空容跪在地上,双目瞪着那镜像,瞪着那镜像里痛苦嘶吼的黝黑怪兽。
那是他的守山,那是他寒绝氏一族的万年圣兽,镇守寒绝氏山门入口,自他懂事起便日日陪伴他身边的守山,那个与他兄长形影不离为命是瞻的守山。
守山乃是万年灵兽,虽体型不大,但骁勇强悍,有万年灵力,几乎除了上古神兽,普通龙虎根本不在眼里,况且守山一向静默,但骨子里桀骜孤高,绝不会任凭他人随意凌虐。
它只会玉碎,不会瓦全。
可镜像里面,那黄袍道士不论怎样对它,它却好似认命一般,从不敢有丝毫反抗。
兄长失踪的同时,守山亦不见踪影。
它对兄长一向是忠心耿耿,寸步不离的。
再联想到那日在刘宅,初见黄袍道人,破月便锵然作响,跃跃难耐,空容一颗心似从悬崖峭壁跌落一般,飘飘悠悠向下坠去。
“不可能。。不。。不可能的。。”
空容心智迷乱,怔怔瞪着那悬在半空的镜子,喃喃自语,
“都是它在作怪,都是它要迷惑我--”
说罢一跃起身,抽出破月,长臂一挥,直直劈向那面镜子。
这一下事出突然,防之不及,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破月长剑劈向镜子,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二物相撞,炸出一片红紫色的气光,那圆镜跌下来,撞进华盖天罗之中,顺着阿疼咕噜噜连转几圈,最后仰面落在阿疼脚边。
阿疼伸长脖子,探头探脑的看了看。
居然没破。
那圆镜被破月劈中,居然完好无损,连道细纹都没有。
“臭小子,你胆敢如此对待我的宝贝--”
那少女纤眉倒竖,抬手便去抓空容,叶承抬剑横撩,荡开少女手掌,
“且慢,是我这位朋友哀痛过极,一时失态,实在不是有心的,若你宝物有所损坏,叶承愿意赔偿。”
“赔?”
那少女扯开嘴角,面露一丝不屑与好笑的神情,
“你赔得起么?”
“没坏没坏,一点儿都没坏--”
阿疼两手捧着镜子在华盖天罗之下跳来跳去,唯恐没人注意到她。
叶承眉毛动了动,一挥手收了华盖天罗,阿疼跑了过来,递过镜子,
“你瞧,真的一点没坏。”
少女瞪了空容一眼,皱眉取回镜子,装在自己挎着的小口袋里。
“哼哼,你该万幸它一点没破,不然我倒是看你要用什么赔我。”
叶承微微勾了勾嘴角,
“上古乾坤御气镜若坏,在下自然没什么东西好赔的。”
“什么?”
空容蕴影阿疼三人大惊,上古乾坤御气镜?那眼前这位少女岂不是。。
“算你还算识货。”
那少女倒是一点也不吃惊自己被人认出身份来,反而更得意自己宝贝被人认出的样子。
原来这少女,正是数万年来只闻其名的婆罗摩。
海边星月遥远,浪花一波推来一波,撞在远处的礁石上,发出“啪啪”的响亮声音,不知名的水鸟在暗处发出“啾啾”鸣叫。
白衣猎猎,长发飞舞,阿疼望着远处礁石上那个孤凉的背影,犹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身边气息一暖,空容从双臂间抬起头,撇脸看了看阿疼。
“你怎么不去休息。”
边说边偷偷在肩头蹭掉腮边一颗清泪。
“哎呦,倒是想睡,”
阿疼仰在礁石上,双手枕在脑后,苍穹如幕,星子清浅。
“就是这浪吵得人睡不着。”
阿疼见空容不语,便知趣的没有再说下去,只望着漫天清冷的星,夜幕更深,可见的星星渐渐多了出来。
看了半天,她瞧着空容落寞的侧脸,
“你还在想那守山?”
空容把头埋在臂弯,声音闷闷透出来。
“我只是心疼它受了那么多苦。。”
“我也不明白,为何要如此对它,为何要将它变做这样,为何。。”
“为何要害了那么多少女的无辜性命。。”
空容语带哽咽,声音越发低下去,最后弱得散在这夜晚的海风里,只偶尔听到一声抽泣。
阿疼长长吐出一口气,在黑暗里扯出一抹苦笑。
“这世间,总有那么多的不明所以,不知所谓,不由自主,哪里是一两个理由便能说得清楚的。”
阿疼坐起身,拍了拍空容肩膀,
“守山如此去了,也不乏是一种解脱。”
毕竟不用再被人控制,也不用平白再增杀孽。
曾几何时,它也是一族的守山圣兽啊。
“他。。他。好狠。。”
空容突然咬着牙狠狠迸出一句,没头没脑。
“他?是谁?”
阿疼不解。
空容抓起身旁的破月,狠狠摸一把眼泪,抬手将长剑奋力丢向远处,只听“呲”一声轻响,破月剑破水而沉。
空容头也不回的冷着脸走了,看着重新恢复平静的海面,阿疼无奈耸了耸肩。
越会海滩,晃悠悠走回木屋,这摩罗婆年岁虽大,却少女心十足,海边搭了一幢木屋,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使盐沙之地也能开出数丈淡紫色的小花。
人声静籁,阿疼晃晃悠悠的拐过走廊,突见前方一角白衣闪过,略一沉吟,立刻跟了上去。
叶承绕过回廊,来到一间房门前,蹙眉思索片刻,终是下了决心,区起长指欲向门上叩去,里面却传出清甜的声音,
“进来吧,我这又不是龙潭虎穴,用得着想那么长时间。”
叶承推开门,房间摆设清新雅致,却处处都是绣着花朵藤曼,屋内一张圆桌,被桌面上一张绣着淡紫色碎花的巾布盖着,也不知是什么木头做的。
桌旁做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明媚娇柔,两条长辫搭在胸前,一双杏眼眨巴眨巴的含着笑,望向叶承,手里擎着束山花,正插在面前一只陶罐里。
这幅景象看上去,平和宁静,人美花娇,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叶承站在进门处,脚步便再也没有移动分毫。
少女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将视线回到花上,口里笑道,
“怎么,你就打算站在那了?”
“是。”
“你是觉得男女七岁不得同席,何况如今你要与我同室。”
“是。”
“哈哈哈,”
少女好似听到什么很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小子,你的祖奶奶的祖奶奶若是在这里,还要叫我一声老婆婆呢。”
“你来找我,也是有东西要看,有东西要问,怎么,你就打算站在那里看吗?”
少女将最后一枝花插在陶罐里。
“是。”
“嗤--”
少女轻笑,“看来你这个人,离了那个孩子,不说也不笑,简直是闷葫芦一个。”
这次叶承双唇紧闭,连个“是”也金贵得不愿说了。
“你来问什么?”
少女拍了拍双手,仔细端详观赏着面前得花瓶,面上流露出满意之色。
“魅。”
“魅?”
“连云山,女魅。”
“哦,”
少女,不,摩罗婆一笑,“原来你要问她,我还以为你要问。。”
叶承抬眸,闪过一丝莫名。
“哦,”
摩罗婆若有深意的笑了笑,“原来你还不知道。”
转而正色,“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
叶承目光灼灼,“你可以不帮我。”
摩罗婆目光与他对视良久,“我当然要帮你。”
“女魅不日成祟,守山兽褪骨成妖,我在它体内逼出七百一十九阴魄,连云山又收三百五十九阳魂,若是当日阿疼被守山所食,便正好凑够七百二十个阴魄,女魅吸阳魂,守山食阴魄,又合上三十六与七十二之数,我不得不疑,不得不问。”
“哦,”
少女托着下巴,一双大眼眨巴眨巴望着叶承,待他说完,惊道,
“不对不对,原来是我错了,原来你也能一下子讲许多话啊。”
叶承无奈,“我要知道女魅主人是谁。”
“可是你要我给你答案,现在却是不行。”
“为何?”
叶承眉头微蹙。
“因为我从没见过女魅,守山兽已死,乾坤御气镜虽能看世间万事,却要当事人在场。”
“原来如此。。”
叶承一向沉静的面色泛出些许失落。
“不过你若还有别的疑事,我倒可以免费赠你一个。”
“其他疑事。。”
叶承眼睫低垂,半晌,重新抬起,眸子中莫名一抹烦乱。
“我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