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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芳林山 --斗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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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庆瑞伸手在额上掬一把汗水,直身看了看四周,“看来没有多少骸骨了吧。。”
“嗯,”
空容也望了望四周,点点头,“确实没有多少了,等我们把这些骸骨一一分开准备好,叶师兄回来后做法收回她们的亡灵,送到九嶷山安抚超度,也算是我们为天下尽一份绵薄之力,也不枉我们在崇华山受教一场。”
“空容,以前我还真是没发现你这么招人喜欢。”
庆瑞笑着打趣。
“怎么什么烦啊,苦啊累啊的事情被你一说,都变得简单又理所应当了。”
“哈哈哈,我就当作你这是在夸奖我喽。”
“别谦虚别谦虚,我就是在夸奖你。”
蕴影在一旁站了起来,不声不响地用剑鞘挑起一根腿骨,“啪”地扔在庆瑞面前。
庆瑞不禁吓了一跳,怒道,“你做什么?”
“帮你们捡骸骨啊。”
蕴影回答,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为天下生灵,我自然也要尽一丝绵薄之力。”
眼见空容和庆瑞拣得没剩多少了,她才开始行动,这样既不会累到自己,又可以平分功德,离她重回上清境又近了一分。
“可是你也不要把骸骨给扔过来啊,她们死得已经够可怜了,对待遗骸应该尊重些吧。”
庆瑞满心气不公。
“错。”
“错什么?”
庆瑞满脸不解。
“她们生命已逝,灵魂流落,这些骸骨不过是一堆再毫无用处的承载之物,亏你还是学道的,岂不知万物万事顺应自然。”
“你对一堆没用的烂骨头这么执着做什么?”
庆瑞被蕴影一派歪理讲得无法辩驳,但又隐隐感觉她说得不对,只好仍旧坚持道,
“不管怎样,你也不应对逝者遗骸不尊重。”
“逝者已逝,灵魂安息,对入土为安者不予打扰,是最大的尊重,但对遗骸零落者,尊重每一块骸骨,装殓入土,超度亡魂,让她们得到安息,这不仅是对死者的尊重,也是生者对自己的尊重,更是我们修道者对天下苍生的一份慈悲。”
空容声音不卑不亢,却字字反驳蕴影,“我想叶师兄要我们收起骸骨,便是这个意思吧。”
“对对对,”
庆瑞投来感激的一眼,自己心里那一份无法言说的触动,被空容讲了个清楚。
“哼,”
蕴影撇撇嘴,“别废话了,赶快收骸骨吧。”
“那,那我也来。。”
悦人在一旁怯怯站起来,细声道。
蕴影被空容一番抢白,正无处发泄,厉声斥道,“来来来,来什么来,你笨手笨脚,会做什么?”
悦人眼圈一红,抿了抿嘴唇,低头又要重新坐下。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除了哭你还会做什么?”
蕴影仍旧不依不饶。
“喂,你够了吧,她又没惹你。”
庆瑞实在听不下去,对悦人唤道,
“悦人,你来我这儿,我陪着你,只要心存慈悲与生灵,只要你想做善行,做多做少都是功德。”
悦人见庆瑞说要陪着自己,双目一亮,一抹红晕飞上双颊,抿嘴微微浅笑,顺势转身擦掉眼泪,轻轻来到庆瑞身旁。
“来,”
庆瑞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递给悦人,“我知道你胆子小,拿着它,隔着这个去抓骨头,你会好一点。”
“嗯。。”
悦人接过手帕,跟在庆瑞身后。
毫无察觉一抹怨毒的眼神死死盯在自己背后然后一闪而过。
“为何你好久没有听到过别人这样叫你了?”
阿疼颇有些好奇。
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怕不是要天天被人追着“小美人小美人”的叫上个百十遍。
起码若是她在,定要这样叫她。
女孩儿微垂睫毛,遮住目光,笑容里似乎隐藏意思落寞,
“这芳林山只有我独自一人,我美不美又有谁看得到,所以自然无人这样叫我了。”
“你?你一个人?”
阿疼吃惊道,“这芳林山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只有你一个人?”
乖乖,她不是说这里是她的家吗?
既然是家,总要有她父母亲人吧,总不至于,个个都死光了吧。
“对,我一个人。”
“已不知如此有多久,多久,多久了。。”
女孩儿目光远眺,却没有落点,梦呓般呢喃着,竟然接连用了三个多久,看来时间必然不会短了。
阿疼见她故作老成,不由得好笑,但好笑过后,疑惑地看着她的面容,隐隐总是觉得哪里不对,这个瞧来与自己差不了两岁的女孩儿,似乎满是故事。
三人不觉间走过那一片花树,来到一片浅滩,白色的细沙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目光移到阿疼手中,“咦,你这把剑好漂亮。。”
“是吧,”
阿疼沾沾自喜,托在手中炫耀道,“此剑名叫霜残,秋来叶落,春至霜残,我这把剑,可是女娲大神当年炼石所造,稀罕得紧嘞。”
“如此宝贝,怎么到了你手上呢?”
女孩眨着大眼,好奇不已。
“我三师叔给我的。”
阿疼一挺胸脯。
唉,提起三师叔,还是有些想他的,也不知他与二师叔在山上怎样了。
“你三师叔?”
女孩眼神一动,道,“见了这半日,还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的。”
“哦,我三师叔呀,他道号丹阳子。”
“丹阳子??”
女孩口中慢慢重复,略紧眉头,似乎是在仔细回忆。
接着摇了摇头,“我从未听过什么丹阳子。。”
“哎呀,丹阳子你都没听过,就是崇--”
阿疼嘴快,师尊与二位师叔名满天下,这小丫头却说没听过,正义愤填膺,冲口而出崇华山太玄三友的大号,被叶承一拂袖子,一股气流冲住口鼻,余下的话不禁咽了回去。
正欲怒目斜视叶承这厮,问他作甚,却听他一把低柔清冷的声音问那女孩,
“怎么姑娘年纪不大,却似乎听过天下所有众神众仙的名号?”
女孩也不恼,只是轻轻一笑,“我被关在这芳林山上不知多少年了,若世上有新晋的神仙也未可知。”
“什么新晋的神仙,我师父师叔可是先天--”
等等,阿疼突然住了口,她适才说什么。。
“你刚才说,你被关在这山上,已不知多少年了。。”
空容庆瑞等四人用纳宝囊分批将骸骨运到陆地,堆放在村边的一处树林,然后再用隐身纱盖在上面,四人忙活了大半日终于结束,百无聊赖地守在树林。
“也不知道阿疼她怎么样了,跟大师兄一起有没有抓到妖兽。”
庆瑞托着下巴,幽幽地问,也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别人。
“放心,她肯定死不了,但是你大师兄就难说了。”
蕴影坐在一根树杈上,晃荡着两条腿。
“你--”
庆瑞气得一跃而起,指着树上,“你,你瞎说什么?”
“我怎么瞎说了,你没听过祸害不死留千年么?那个阿疼,几次不死,自己什么也不行却处处惹麻烦,要别人收拾烂摊子,不是祸害是什么,难不成你承认她不是祸害,是废物?”
叶承不在,憋了好几天的蕴影开始口无遮拦,
“至于你那个大师兄,就算他再强,身边挂这个拖累,不托死他恐怕遇到妖兽也会让他分心,到时一心二用,还是个死。”
“你胡说,我大师兄才不会--”
庆瑞飞起一脚向树干踹去,树身震荡,树叶翻飞。
“干嘛,你想打架?”
“打就打--”
“嗖--”
一声凌冽的剑气破空而去,“叮--”一声脆响,是庆瑞抖开腰间软剑,举手相迎,流光与涤清撞在一起。
顿时闪纵跳跃,剑气纵横,二人已经拆了三十几招,空容无奈地抬手扶额,这个场景,他是不是几时已经经历过了。
“别打了--”
可没人听他的话,庆瑞平时鲜少显露武功,也从未下山除祟或者与人械斗,所以蕴影欺他手生,认定他必然不是自己对手,可谁知将近两百招了,庆瑞竟然丝毫不见下风,反而手腕抖动之处,剑花多多,飘逸空灵,流光溢彩。
反而是自己,涤清乃是重剑,原本就是东阿大神之物,百御危身型高大魁伟,所以佩剑自然要比寻常的宝剑更宽更重,但是他用得顺手,此刻蕴影拿在手里,简直搬山一般。
初时还好,可越往后越力不从心,何况她一向自认天资过人,聪明非凡,从来看不起踏踏实实地练习基础,所有剑招都挑最狠辣凌厉地剑式,所以与此剑更是背道而驰。
在庆瑞一个反手,流光险险将要刺到蕴影肩头之际,空容长剑横举,迫开流光,又反手一格一抓,下掉蕴影手中的涤清,劝道,
“别打了,漫天都是剑气与剑光,若是此地暴露了,大师兄的一番苦心就白费了,我们辛苦带回来的骸骨也没有意义了。”
“是他--”
“是她--”
“好了好了,”
空容有些头疼,把涤清递给蕴影却仍旧不放心的抓着她手臂,
“蕴影说得也没错,那妖兽难以对付,又凶性十足,大师兄带着阿疼,恐怕确实要分心照顾,这样吧,我跟蕴影去找他们,也好有个照应,庆瑞,你和悦人就留在这守着骸骨,这些骸骨十分重要,你们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哦,好,你去吧,我一定看好。”
庆瑞点点头。
“是啊,已不知多少年了,我就在这片海滩上看过几万个日升,几万个月落,几万个星起,还有几万个雨雪,后来,实在太多了,索性也就干脆懒得记了,自然,也便不知是多少年了。。”
“喂,你到底几岁?”
阿疼问道,还几万年雨雪,几万年月落,吹牛她也会吹,以前她还住在天上呢,她还跟紫微大帝斗过酒,与二十八星曜掐过架呢。
切。。
“哈哈,几岁?”
那少女仿佛听到一件极其好笑的话,“几十万年前,我几岁。。。”
“哈哈哈--哈哈哈--”
“哎呦,你这小娃子,当真真是有趣得紧。”
正笑着,突然神情一变,森冷恨怨,咬牙冷笑道,“如今,难道我还会记得自己几岁么。。”
阿疼正暗自腹诽,自叹倒霉,这少女看起来又美又乖,其实却变脸如翻书,看起来脑子也不怎么太好,比她还能信口胡诌。
怎么这一路上遇到的美女,都不怎么正常。
正暗自感叹,叶承突然止住脚步,握着阿疼的手一紧。
抬眼望去,海边正俯着一兽,体型硕大,全身无毛,低头正喝海水,不远处的沙滩上盘坐一人,枯瘦干黄,又穿着件黄色道袍,低眉耷眼,满脸的木然之色。
竟然是那黄袍道士与妖兽,想来是他们也从石道来到芳林山,但绕了一圈,却因为四处结界无法出去,向回走又怕碰到仍在石道中的叶承等人,所以索性先留在芳林山休息。
“哦,就是你踩坏了我的花。”
那少女抢先质问,只是声音软糯娇憨,不像是算账找茬,倒像是撒娇一般。
那黄袍道士闻声缓缓睁眼,眼里一丝波澜也没有,脸上仍是那番木然的表情,倒是那头妖兽,见了叶承,微蹲前腿,目露凶光,眦出獠牙口内嗬嗬作响,大有冲上来欲将叶承撕成碎片之意。
转而扫到阿疼并肩站在一旁,那妖兽似是再也控制不住,一声闷叫,向着阿疼疾驰而来。
叶承松开阿疼手掌,从袖中掏出华盖天罗祭在半空,华盖天罗变作伞状大小,将阿疼和那少女笼罩在散出的光芒下,下一瞬叶承常寂出鞘,与妖兽缠斗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