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海怪--故地 ...

  •   “千。。千岁爷。。”
      老头儿扑通一声跪在庆瑞脚边,双眼放光,老脸上每一道皱纹的缝隙里都绽放了希望的光芒。
      搂过自己孙女,“朵儿,快快,快点给千岁爷磕头,这位才是真正的龙王太子,太好了,这下你有救了--”
      庆瑞被他跪的满脸通红,他可不可以告诉这老人家,他只是南海水君第六子,他可不是什么龙王太子,他们那,也没人会这样称呼。
      “老人家,你还是快起来吧。”
      庆瑞不敢从他正面过,绕到老者身边想将他扶起。
      “不起来不起来。”
      老头儿固执得很,“你一定得救咱们家朵儿。”
      庆瑞心内哀嚎,给他这一跪,不知要折了他多少修行。都是阿疼,瞎说什么他是南海千岁,他虽是南海水君之子,但是没修上神位,还是没有资格受人跪拜的。
      投去哀怨地一瞥,却发现那厢阿疼正笑嘻嘻地看得兴致勃勃。
      你还不快来帮忙--
      庆瑞眼神威胁,都是你惹得好事。
      欸,阿疼依旧笑眯眯,怎么叫我惹事,除祟除祟,这是为民除害,做好事,顺便给你们南海清理门户。
      “大师兄--”
      见指望不上阿疼,庆瑞可怜兮兮地唤了一声叶承。
      叶承脚步不急不慢地走过来,不多不少,正好停在距离老者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冷淡却中正,看在他脸上,声音不高不低,不轻不重,道,“老人家还是起来得好。”
      老者被他看着,竟不由自主地没了脾气,任由庆瑞顺势将他拉起。
      说也奇怪,庆瑞又拉又劝了半天,竟然还没有叶承轻飘飘地一句话好用,空容几人一旁看得啧啧惊叹。
      不过这段时间里与叶承接触,他虽是话少,但每每一句话,总有让人不得不信服遵从之力。
      “修道之人,必然不会见死不救。”
      一句话让老头简直吃了定心丸。
      “朵儿,这下咱们爷两个不用东躲西藏地逃命了,快来快啦,也谢谢这位仙君老爷。。”
      走回连舟村的一路上,老头儿絮絮叨叨,倒是讲了不少。
      这连舟村自从闹了水祟,隔三个月就要送下海一个少女做人祭,这连舟村统共才一二百人,女孩子才有几个,禁得住这样糟践。
      最开始献祭的是村里那些没钱没势的人家,家穷丫头多,死一个就能换得村里海上风平浪静,还能换到些银子做补偿贴补家里,一些人穷志短又愚昧麻木的村民也没有太多计较,有良心的最多哭上一阵子也就算了,倒霉受罪的是那些命不由自己的女孩子们,不想死也没办法,还有许多是自己爹妈也连打带骂的逼着给赶出门送去的,被连托再拽给弄进一个姓刘的地主家里呆上一夜,说是要净身做道场,不知怎么折腾一夜,第二日给弄到个大桌子上抬到海边去,在舞舞玄玄弄点啥,沉到海里去。
      后来慢慢那些家穷人多的人家丫头都献祭得差不多了,便轮到那些之前一直用钱来换别人家女孩子的人家了,这老头儿姓韩,儿子儿媳都死了,只剩这一个小不定点儿的孙女韩朵儿,早晚有一天也要轮到,便趁着姓刘的家里狗腿看得不紧,带着孙女连夜跑了出来。
      本想着天大地大,总能找到容身之处,若真的无处容身,大不了爷两个一同抹脖子,也比眼睁睁看着宝贝孙女献了祭强。
      谁想到出了村子没多久,便撞见空容叶承等人。
      “哎呀,老天爷保佑,龙王爷开恩,真是遇到贵人了--”
      庆瑞耳朵听着这老者没完没了的龙王爷龙王爷的,又无法开口叫他别再提了,正一腔郁闷,正巧碰上小女孩儿投过来的胆怯又好奇的打量眼神。
      “你老是看我干嘛?”
      庆瑞皱了皱眉,口气颇有些不耐烦。
      小女孩儿没想被他抓个正着,忙迅速低下头,未久,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呐呐问道,“那个。。哥哥,你真的是条龙变的么。。”
      “扑哧--”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庆瑞羞恼地转头横目,见阿疼手按着肚子,憋笑已憋得面目扭曲,连空容蕴影悦人,也嘴角抽搐,甚至悦人也举袖掩口,面上羞红。
      “你们--”
      庆瑞咬着牙根,这些人。
      末了又看着韩朵儿单纯期许的大眼,终于垮下肩,“算。。算是吧。”
      阿疼几步走上来,攀上庆瑞肩膀,“谦虚什么,”
      转而对着韩朵儿道,“你这大哥哥,真是真龙,老大老雄伟的一条大龙,哪天要他变给你看。”
      “你--”
      “哈哈哈哈哈哈--”
      庆瑞刚想跟阿疼说点什么,突然背上寒禁禁地,抬眼便对上两道清冷地眼神,冷得要结霜了。
      。。。。。
      “咳咳。。”
      庆瑞忙一矮身子,从阿疼手臂钻过去,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大师兄近来越发严厉了,他可不想再挨罚,想起超那一百遍戒律的滋味,浑身一个寒战。
      “欸,哎哎--”
      阿疼手悬在半空,不明所以,“你干嘛走那么快啊,等我啊--”
      身后突然冷飕飕的,还没回头竟是叶承冷着一张脸走了过去,这么窄的一条小路,他竟是活活连一个衣角也没有沾到自己。
      阿疼撇撇嘴,突然明白为何庆瑞闪的这样快了,想必这棺材板儿又是又在嫌弃她勾肩搭背的给太玄清规戒律丢脸了。
      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她不过是勾了勾庆瑞脖子,那想当初这厮对自己可是又抱又摸,又是同床共枕又是看个精光的,怎么没见他对太玄戒律羞愧付加的。
      走了半日,终于到了连舟村入口,韩老汉道,“再向右走就是我家啦。”
      村里家家关门闭户,顺着半截土墙看到渔网笸箩散了一地,韩老汉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没办法,人心惶惶,哪里还有人再有心讨生活。”
      阿疼越走越凝重,“这地方。。这地方。。”
      “这是什么破地方,”
      蕴影走了半日越走越累,捂着鼻子嫌弃,“到处一股子咸腥味儿。”
      “海边嘛,是这样了。”
      空容安慰道。“一会儿咱们落了脚就好了。”
      “这地方又穷又破,连个饭馆也没有,一会儿我们吃什么。”
      蕴影撅着嘴,一肚子脾气。
      “谁说的,那里不是有一个馒头铺--”
      阿疼随手指去,却愣在原地。
      众人顺着她手指方向,那里一间空屋子,门口挂着一张残破不堪的旗子,看不出来曾经是个什么店铺的招牌。
      “哼”蕴影冷哼一声,“你饿疯了,哪里看出来这是一家馒头铺子的?”
      “这里明明是一家馒头铺子啊,我来买过的。。”
      阿疼喃喃自语的声音被韩老头的大嗓门盖住,“对对,这里原来就是一间馒头铺子,小哥儿,你怎么知道的--”
      阿疼猛地抬起头,眼里充满了疑惑与震撼,“我怎么知道的--”
      “那房顶上不是塑着一对土馒头么。”
      庆瑞指着屋顶,那里塑着个大盘子,里面摞着几只馒头,不过风日灼蚀,个个残破了一半,有的只剩下一角,若不仔细辨认,确实看不出来。
      庆瑞不满地看了蕴影一眼,“我看不是阿疼饿,是你饿了,饿得头晕眼花,饿得不辨东西了。”
      “是啊是啊,我头晕眼花不辨东西,你看,我就没有辨出你是一个什么东西。”
      庆瑞被她抓住漏洞,吃了个闷亏,“你--”
      “呵呵呵--”
      韩老汉倒是听得热闹,乐呵呵地向前走,他是乡野村夫,简单粗直,听不懂二人之间口争舌斗,只觉得小儿女之间拌拌嘴,是在玩乐。
      越走阿疼越是心惊,每一步都十分惊愕,那撞进心头的熟悉感,和心头萦绕上来的悲愤难过,痛苦之意,死死压在心头,简直要将她击倒。
      阿疼捂着胸口,面色逐渐苍白。
      “你怎么了?”
      空容见她如此,有些担心。“哪里不舒服?”
      “没。。没什么。。”
      双腿发软,阿疼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扶个什么东西站稳。入手之处竟是一条温热结实的小臂,身侧一丝幽冷的檀香之气传来,抬起头,一双淡色的双眸,略有些担忧,探究的看着自己。
      空容左右看看二人,没说话,径直走了。
      阿疼欲将手臂收回来,“我没事。”
      “走吧。”
      叶承将手挪到阿疼手边,握住,将她整个手掌包在手心,温热宽厚的手掌温暖着阿疼冰凉的手。
      见她不动,叶承又道,“走吧,就如此。”
      如此。。走?
      被叶承牵着走,阿疼满心纷乱,看着沿途房屋树木,一个念头冲进脑海,转个弯就能看到那颗大榆树了吧。。
      被这念头吓了一跳,阿疼猛地顿住脚,正巧站在弯路尽头,一颗繁茂粗壮的榆树伞一般簇立在面前。
      “这。。这。。”
      “新奇吧,海边原本没有这种树,咱们南边多产棕榈芭蕉,北边据说才有这榆树金丝柳和龙爪槐,这树啊,偏偏在这扎了根,活了下来,瞎老太常说这是祥瑞,护佑她家安康合乐的,可惜,唉,她家比谁都惨。。”
      阿疼拖着僵硬的步子随着走,耳边韩老头依旧絮叨,“今日都在我家下脚吧,渔村小地方儿,可没有客栈给各位住。。”
      阿疼目光还停在那伞状的枝叶上,突听见“哎呦”一声大叫,韩老汉突然大惊失色,拔腿向树下跑去,
      “那是什么?”
      庆瑞指着树下叫道,茂密的枝叶下悬着两条腿,两条短小的,弯曲佝偻的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