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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海怪 ...

  •   “还好我们总算是走出来了--”
      庆瑞扯了扯背上的包袱,松了一口气。
      想起吕夫人那咧着的大嘴,和能刺透耳膜大哭小叫的声音,真够吓人的,庆瑞缩了缩肩,简直心有余悸。
      还好大师兄不光道术强,医术跟二师叔学得也不错。
      给吕景元喂下太玄独门调理心脉的丹药,又给吕景元用银针走了心经上的所有大穴,叶承开给他一副方子,嘱咐好怎么吃怎么用,又眼巴巴地看了三天,吕景元总算能下地了,吕夫人也终于算是不用嚎了。
      在吕老爷千恩万谢下,一众人终于算是可以上路了。
      可是想起吕景元,原本意气风发简单热心的一个少年,现在却落个病体缠绵阴郁沉默,没得让人觉得可惜。
      “唉--”
      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干嘛?”
      阿疼奇怪地看了庆瑞一眼,这家伙,离开吕府这一路上,已经是他叹的第七十八声了。
      “我?”
      “没怎么啊。”
      “没怎么你唉来唉去的。”
      庆瑞骚骚后脑勺,“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乱糟糟的。”
      “哦?”
      阿疼来了精神,“乱糟糟的?”
      见走在前面的悦人眼神时不时瞟过来,提高音量,“哎呀,庆瑞,你说什么?什么心里乱糟糟的?”
      “哦,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有所属,惟伊惟伊’啊--”
      “你说的那个惟伊惟伊,到底是谁啊--”
      悦人脸更红了,再也不敢将眼神望过来,倒是叶承,撇来冷冷地一眼,阿疼被他看得一缩脖子。
      这厮,怕是又要说她不守门规口无遮拦。
      听见阿疼把两句不相干的诗句强拉硬凑在一起,不由好笑,“我可没说我什么心有所属惟伊唯一,我只是在为吕公子难过,明明人生尚且一番坦途,经此一事,我看他沉郁了好多。”
      “唔。。”
      阿疼点点头。
      “你说我们除祟明明是在博施济众,是在做好事,为何现在我却不知道我们做得到底对不对了呢。”
      “精祟害人,理应斩杀,可是那女魅却又是一念成恨,所以才沉沦堕落,想起她前世那么可怜,受过那么多折磨,我又觉得她似乎可以理解。。”
      “我看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妇人之仁。”
      蕴影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出声打断,“不管她前世死得有多惨,她都没有权力去谋害别人的性命,她成精祟去害人,那她就是该死。”
      “即便我们不杀她,天道无私,是不会允许她这种异类留在人间的,哪怕她一个人都没害,一步一劫,早晚也一个天雷劈死她。”
      “确实,”
      空容也淡淡道,“害她的另有其人,她已经历过被人无故谋害性命是多么冤屈愤恨,又怎么忍心变成施以毒手之人,见过魔鬼又怎能将自己也变成魔鬼。”
      “哦,所以,她便应该听之任之听天由命吗?”
      “所以即便没有害人,身为异类也便是天地间难容的了?”
      阿疼突然冷冷问了一句。
      “妖鬼邪魔,异于正道,本来就是天地难容。”
      “所以别人害她时,害她家人时,天地没时间管她,可是轮到她害别人的时候,天地便想起无私来了,是吗?”
      阿疼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若是身为邪魔,害不害人,身为异类,也是天地不容的。”
      “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蕴影止住脚步转过来,与阿疼直直对峙,
      “她杀的那些人又没有害她。”
      “哦,你的意思是说,若是她杀的是那些曾经害过她的人,也就算是一报还一报了,对吧?”
      蕴影被她若有所指的眼神看得心中一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得很简单啊,”
      阿疼一笑,“我是说,杀别人不对,但是面对害过她的人,她才不应该管什么有私无私,别人害她,害她家人,害她朋友,或者碰上无故就去害人的,不管变成什么邪魔外祟,不管几道天雷劈她,她也应该要让其血债血还。”
      “天道无私,人偏有私。”
      “你--”
      众人见她笑吟吟的,说出的话却却让人身心一寒。
      “阿疼--”
      叶承微微蹙眉,唤了一声。
      “呵呵,我是说女魅的心理嘛,又不是说我自己,你们干嘛这么紧张。”
      “呸,谁紧张了,若是你就更不值得紧张了,”
      蕴影轻蔑地斜斜看了一眼阿疼手中的霜残,“一把残剑,几下废招,你连御剑都不会,就算你真是邪魔,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你--”
      阿疼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
      “窈窕淑女,君子好求,你讲话这么毒,不是淑女,以后也没人好求。”
      “你--”
      蕴影一向心高气傲,自恃出身名门又有一副上佳容貌,一向眼高于顶,认为四海八荒的男子都应对她倾心膜拜,最恨别人说她有何处不完美,如今被阿疼没头没脑的抢白一句,却是最扎心窝。
      顿时气得面容扭曲,咬牙切齿拔出涤清剑,寒光湛湛,便要来刺阿疼。
      阿疼做个鬼脸,两个人便绕着追起来,阿疼一会儿躲在庆瑞身后,一会儿又避在空容旁边,蕴影气得不行,
      “有本事你别躲,一对一较量。”
      一对一较量?得了吧,她又没疯,跟她一比一较量,还有自己好果子吃。
      但是口中却绝不落下风。
      “谁跟你一对一较量,我这霜残可断世间万物,把你的宝贝神剑弄断了,我怕你到时候再说我欺负你。”
      “你--”
      蕴影怒极反笑,“就你还欺负我?就算你的破剑可断世间万物,没等碰到我,我就先把你胳膊劈下来--”
      庆瑞与空容无奈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一人一个,钳制住两人。
      “哎呀,别闹了--”
      “放开我,我要把她舌头割下来--”
      “哇,你这么恶毒,”
      阿疼抻着脖子跳着脚骂,“你何止不是淑女,你心毒脸丑,越看你长得越丑--”
      庆瑞头痛地看向叶承,“大师兄--”
      叶承静立在一旁,充耳不闻,冷眼旁观。
      庆瑞想哭的心都有了,他们真的是出来除祟的嘛?
      忽然阿疼骂了一半不叫也不跳了,“咦”了一声,顺着她目光看去,小路远处走来一对男女,女孩十二三岁,年纪虽小,脸蛋微黑,但眉眼秀丽,难掩姿色,身材纤瘦,沉默温柔。
      阿疼努努嘴,“看,淑女来了。”
      见有人来,蕴影也只好收声,毕竟还要注重她仙门名家的仪态口碑。
      男的是个六十多岁地老者,腰身佝偻,紧紧拉着身边地女孩,一手拄着一根木棒,脚步匆忙里透着慌张,两人只顾走,走近了猛抬头看到叶承几人,人人手里提着宝剑,不由吓了一跳。
      拽着女孩儿疾走几步,口里低声催促,“快走,快走。。”
      女孩被老者扯着,没跟上,慌乱中自己绊在自己脚上,一跤跌在地上,正巧跌在空容脚边。
      “小心啊--”
      空容便伸手去扶那女孩。
      “你要干什么?”
      老者仿若受了极大的刺激,一把推开空容,“你是来抓朵儿的?\"
      那朵儿瞪大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眼巴巴地望着空容,胆怯惶恐,像一只受惊的小兔。
      “我。。我没想干什么啊。。”
      空容被她那怯生生的眼神看着,尴尬地收回手,有些无辜。
      “我只是想扶她起来,再说,我又不认识你们,我为什么要抓她?”
      老人仍旧戒备地打量着,半信半疑,“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真的。”
      阿疼上前拉起小姑娘,帮她捡起跌在一边的小包袱拍了拍,双手奉上。
      “我们是好人,大大的好人,我们只是过路的,抓你们做什么。”
      “哦。。哦 ”
      老人这才放了心,点点头,眯着眼睛在阿疼脸上端详一阵,“这位小哥儿看着好面善啊。。”
      “哦?真的吗?”
      庆瑞喜道,“你认识她?”
      “呃。。”
      老者眯起眼睛又仔细打量一番,摇摇头,“有些眼熟,却实在想不起来了。”
      “呵呵,”阿疼呆笑一声,“我长得普通,大概与什么人相像。”
      庆瑞有些懊丧,也对,这老者叫她小哥儿,显然是认错了人,唉,还以为碰到阿疼熟识的人,可以帮她找到家。
      空容问道,“老伯,怎么前面不是连舟村吗?你们这是有什么事情吗?还是急着要赶路出门?”
      那老者紧紧挽着手中牵着的女孩儿,眼中有泪,“哪里是出门,我们这是,逃命啊。。”
      “逃命?”
      几人被说得不明所以,即无刀兵,又无疫乱,为什么逃命?
      “唉--“
      老者苦叹一声,“前面确实是连舟村,老头子在那里生在那里娶妻生子,再生了孙女,过了一辈子,要不是被逼的走投无路,哪里舍得离开扎根的地方。。”
      “连舟村靠海,村里都是祖祖辈辈靠水吃水,结网出海的打渔人,早两年还不错,大富大贵咱们挨不上,但是还算吃得饱肚子,可是自从那海里来了一个什么海神,叫,叫做八千岁的,每三个月要村里献祭一个少女,不给,就兴风作浪,把鱼群驱散一个不留,渔船刚出海就打得粉碎,人都淹死了。”
      “海神??”
      庆瑞倒吸一口冷气,“还八千岁?”
      一边看着众人看在自己面上的目光,有些生气,“你们看我做什么?”
      看他做什么?
      阿疼拍拍他肩膀,“我说庆瑞啊,这可是你家的地盘啊。”
      “谁吃了龙心麒麟胆了,敢在海里称八千岁?”
      “这。。这。。”
      庆瑞底气不足,“这东西可不是我家的。”
      “没人说是你家的,”
      阿疼又拍拍他胸脯,“只是这东西敢自称八千岁,又在你家地盘闹了这么久要少女献祭,你父君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老头儿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父君。。”
      “哦,就是南海水君,他爹。”
      阿疼非常热心地给他解释了一下,然后满意的看着老头儿一副差点昏过去地模样。
      “老伯,这下你不用逃命了,正儿八经的南海水君家的千岁爷就站在你面前,咱们一起回村子,会一会这个八千岁到底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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